凡煙小說

第13章 有著落了 成親指日可待,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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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長扶到家後囑咐攬月,沒什麽事不要打擾她,她要靜心修行,實則拿了些賬本,通過傳送陣到了另一個地方。

她將李煜送到的極苦之地。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片陽光照不到的角落,那裏常年冰雪封山,舉目白茫茫一片,是惡人的天下。

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流放之徒,不是害過人,就是幹過什麽壞事,被人通緝追殺,無處可去,幹脆聚集在一起抱團取暖。

離這邊十萬八千裏遠,她就是將李煜投放在那處。

憑李煜現在的力量,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但她還是不放心,想看著他死。

否則誰知道什麽時候,他通過什麽手段恢覆靈根,修覆丹田,接上經脈卷土重來。

這樣的故事不要太多,有人掉進無盡深淵,結果得了大能者傳承,修為大成後回歸修真界,反將對手一家殺個幹凈。

又是誰誰誰被挖心挖廢,結果垂死之際竟然覺醒了古老血脈,涅槃重生。

她一向信奉要麽不做,要做就斬草除根,不給對方一絲一毫可能逆襲。

所以她拿著賬本,找了個沒人註意的地方,設上結界,搬出椅子,穩穩坐在裏頭,一邊翻看賬本,一邊靜靜等著李煜死。

他身上有本命符箓護體,不能殺他,但是他自己渴死,餓死,凍死,本命符箓不會激發。

***

千裏之外的贏家,不知誰鬧出的動靜,忽而一聲巨響,震的整個地面晃了晃。

眾人第一反應是有人造次,紛紛從屋裏趕出來,到了外面才瞧清是誰幹的。

三少爺立於高空,一身的紅招搖囂張,正驅使著屠魔劍在他那個偏院附近依著房子形狀劃出一個圓來,正好將房子圈在裏頭。

劍氣肆意橫行,直接將整個院子切割出來,他手一揚,那院落飛起,在空中漸漸變小,最後只有一寸大小,被他輕松托在手心。

贏玉另一只手張開,收了劍,轉身就想走,被贏家主叫住。

“給我回來!”

他指著那個被挖走房子後留下的大坑質問,“做什麽?”

贏玉腳步微頓,沒有下來,就那麽站在空中,居高臨下回頭看去。

贏越峰很年輕,不過幾百歲罷了,這個歲數半步化神,算是天之驕子。

他背還挺著,頭發還黑著,眼已經瞎了。

只能看到大兒子和二兒子,三兒子就是個透明人。

或許也是他命該如此,自小就不知道怎麽回事,被自己的親爹親娘認為是抱錯的,將他放養給老嬤嬤。

幸虧老嬤嬤對他還好,他唯一的煩惱就是旁人為什麽總是罵他野種?他是不是野種?

他想去找凡人父母。

老嬤嬤堅持認為他是贏家主和贏夫人親生的,他每次說要去找凡人父母,都會被老嬤嬤打。

性子倔,骨頭也硬,打完只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如何都要去尋親生父母。

老嬤嬤沒辦法,只好說必須先攢錢,攢夠了一百萬塊靈石,就能找到爹娘了。

小小的他信以為真,天真的省吃儉用,把錢存下來,想用來尋父母,攢著攢著老嬤嬤壽終正寢,只留他一個人。

老嬤嬤臨走前給他留好了修煉物資和足夠的辟谷丹,足夠他長到十六歲。

但是這筆錢被別人知道,老嬤嬤前腳走,後腳就被搶去,還把他打個半死。

也是他命不該絕,這樣都不死,煉體士本身肉.體也強大,待傷好的差不多,他提著老嬤嬤壓棺的法器,將那幾人找機會殺掉。

那幾個混蛋人是死了,靈石和資源也被他們賭錢輸完。

他把老嬤嬤的法器放回棺木,下了葬後為了吃喝,不得已只能偷前院樹上結的果子充饑。

有一次看到下人從靈獸院裏搬著一桶又一桶咬碎的骨頭和肉拿去倒掉,邊走邊嘮嗑,道天熱了,靈獸也不好好吃飯,每次都剩很多。

他只覺眼前一亮,從那開始日日拼著缺胳膊少腿的風險,去跟靈獸爭肉吃,天天聽著下人調侃。

贏家也太富有了,靈獸都有權利挑嘴,只吃.精肉,細肉,太肥的,太瘦的,內臟一點不碰。

他那會兒太小,並沒有特別的感觸,長大後每次想起這事都會怔住許久。

是啊,贏家真富有,靈獸都有權利挑嘴,但是親兒子沒有。

贏玉記起這些往事,只覺不痛快。

他不開心,也不想讓別人如意,像是報覆一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什麽話不該說什麽,直往贏越峰肺管子處戳,“你不知道嗎?因為沒人給我張羅,我打算去嫁人了。”

贏越峰眉頭蹙起:“嘉仁?”

這兩個字合起來他沒聽出意思,分開也沒有,脾氣反而被激了出來,語氣不好道:“你又在發什麽瘋?”

贏玉嘖了一聲。

他這麽認真,居然說他發瘋。

他只好認認真真地重覆一遍,“我—要—嫁—給—褚—長—扶。”

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不知道我這個開元大陸第一天才,入贅她褚家,她要不要?”

‘嫁人’‘入贅’等等字眼已經十分清晰,贏越峰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雙眼瞪大,裏頭盡是不可思議,“胡鬧!你是男兒!”

贏玉攤了攤手,“男兒怎麽了?男兒就不能嫁人,不能入贅了嗎?”

贏家主厲喝,“你是我贏家的兒子,贏家沒有這個先例!”

“現在有了。”贏玉態度很堅決。

贏越峰怒吼,“我不允許,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贏玉從來就沒怕過他,以前不怕,現在也不怕。

贏越峰從背後抽出鞭子,是他的道器,上面都是倒刺,抽人很疼。

他沒挨過,但看它鞭過別人,那人是贏家的家臣,犯了錯,元嬰期修為一下就被打的無力,只得倒在地上抽搐,身上一條大血痕。

那鞭子是贏家主立足之本,狠辣無比,據說不僅會疼在身上,精神也會崩潰。

他不信,也不懼,軸道:“有種你就打死我,打不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還嫁定了!”

以前老嬤嬤經常說,不用看都知道他和贏家主是父子,脾氣都這麽倔。

贏越峰倔,他也倔。

贏玉胸膛微微喘息,那邊的贏越峰握鞭子的手都在發抖,被氣的。

倆人就這麽互不服輸地瞪了許久,半響贏越峰才反應過來,“你想娶褚長扶?”

什麽沒人給他張羅,他打算去嫁褚長扶,要入贅褚家,贏越峰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贏玉的心思,“你喜歡她?”

贏玉挑了挑眉,反問:“不然你以為呢?我閑著蛋疼開玩笑?”

贏越峰已經稍稍能冷靜了些,父子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又對視了半天他方問道:“她是你幹姐姐,你喜歡她什麽?”

贏玉不樂意了,“我的名字是她起的,體術是她教的,劍術也是,第一次握的是她的劍,第一次修煉也是因為她,是她改變了我的命運,你問我喜歡她什麽?”

他表情十分十分嚴肅,“沒有她,就沒有我,今生要是娶不著她,我就打光棍!”

贏越峰又是一楞,沒想到,真的沒想到,他這個兒子居然有著這樣的心思,喜歡褚長扶到那種地步,儼然一副非她不可的架勢。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緩和下語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贏玉不假思索直接道:“從我第一次見她開始,從她給我帶紅燒肉開始,從她教我規矩,給我洗澡記我生辰陪我練手開始,一早就喜歡了,十來年,一直到現在還喜歡著!”

他承認的很幹脆很幹脆。

贏越峰面上有一瞬的惱怒,又想打他。

那時候褚長扶可是他嫂子,後來又是他二嫂子,打自己嫂子的主意。

這個逆子!

他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才抑制住揍他的沖動,認真反思自己都錯過了什麽?

贏玉這王八崽子從小就只有他那個侄女能叫動,只聽褚長扶的話,還以為僅是親近,搞了半天一早喜歡上人家。

挑唆和幫助贏明逃婚,根本不是看不上侄女,恰恰相反,他想代替贏明娶褚長扶。

那句‘她不配’,應該是‘他不配’才對。

“喜歡她為什麽不早說?”他厲聲問。

“你有問過我嗎?”贏玉吼的比他還大聲,“大哥逃婚你連知會我一聲都沒有已經讓二哥頂上,好不容易二哥逃婚,你寧願讓褚長扶嫁牌位也不嫁我,怎麽有你這麽狠心的爹?”

贏越峰也怒了,“這事能怪我嗎?你自己看看你幹的那些事,哪件不讓人誤會?”

“你在老二院裏說她壞話的時候,我那侄女就在一旁聽著。”

褚家的傳送門是道器,有至寶掩蓋,平常人很難發現她的蹤跡,贏玉又是個粗心的性子,全然沒有註意,說了她一晚上的壞話,他那個侄女就聽了一晚上。

“你舍六張萬裏遁符護送贏明走的時候,我那侄女也全程觀著,但凡長了眼睛的都知道你看不上褚長扶,你要我怎麽辦?打斷你的腿把你囚起來強行聯姻嗎?”

贏玉:“……”

他臉色白了白,沒有料到。他在說褚長扶壞話,護送贏明出城的時候,褚長扶就在一旁看著。

那還不恨死他?

他把人家的未婚夫送走了。

他捏了捏腰間的長劍,有片刻的不知所措,很快松了手,擡腳剛要離開,又被喊住。

“去哪?”贏家主怒視著他。

贏玉腳步不停,“去賠她一個夫君。”

贏家主恨鐵不成鋼,“你知道三書六禮是什麽嗎?聘禮要多少擡嗎?舉辦婚禮要什麽步驟嗎?”

贏玉一楞。

他還真——一個都不知道。

“不懂就回你的窩去,”贏家主咬牙,“等著!”

贏玉眨眨眼,心中略微有些吃驚。

這是妥協了嗎?要給他娶褚長扶了?

一絲絲喜悅登時染上眉目,沒高興多久已然清醒過來,“不娶,我要入贅。”

他揚起一邊嘴角,露出森森白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吞褚家的產業,得褚長扶手裏的天材地寶。”

贏越峰取下腰後的鞭子,又想抽他,還沒來得及,已經被一個突然竄出來的人阻止。

姜氏上前一步,將他擋在後頭,自己跟兒子解釋,“玉兒,你誤會了。”

她知道贏玉為什麽會這麽說,是從老二那裏得知的。

“娘之所以跟老二那麽講,是因為那孩子眼皮子淺,不這麽說他不會答應聯姻的。”

她接著道:“你父親跟褚家主是真心的,倆人不知互相為對方擋了多少刀子,關系極好,遠非那些物質能媲美的。”

她還有話,“你爹要是真的想吞褚家的財產,今日就不會答應退親,認她為幹女兒了。”

幹女兒這個身份,只有小輩得老輩的好處,沒有老輩得小輩好處的道理。

既近又生疏。

“你知道我們家的聘禮是什麽嗎?是贏家最近開采的極品礦脈。”

贏家攏共就只有兩條極品靈脈,一條大的鎮壓府邸,一條小的是最近剛得的,贏越峰想拿那個做聘禮的時候她還猶豫了許久。

那條礦脈對贏家來說也很重要。

贏玉摸了摸眉心的玉珠,因為得的輕易,他從來不覺得這東西珍貴,但等他獨當一面,回饋宗門時,才曉得一條靈脈有多難賺,他要參加不知道多少場大型秘境歷練才行。

原來贏家並沒有輕視褚長扶,也沒有貪她的東西,相反願意用極珍貴的靈脈為聘禮接她進門。

雖然如此,“我還是要入贅。”

越是不讓他入贅,他還偏要這麽做了。

他這個人就是拗,喜歡跟人對著幹。

姜氏扶額,“玉兒,你可能不懂,我那侄女其實天賦並不比老大差,相反還勝了許多,之所以修為一直不如老大,是因為自小就是獨生女,肩上的擔子太重,拖累了她。”

“只有放下擔子,她才能浴火重生。”

“而且你以為她會一直待在衢州嗎?我那侄女是個有野心有抱負有心機的人,表面看著不動聲色,現下心裏該是想著怎麽為全族報仇,她待不了多久,如今不過是在找個信任的人接手褚家,她好放手大幹而已。”

“我們贏家叫她失望了,你爹是迫不得已才答應認她為幹女兒的。”

她看了贏玉一眼,加了一句,“就是個口頭承諾,現下改口還來得及。”

贏玉微楞,這些彎彎道道他還真不知道,不愛動腦的人這輩子的智慧都用來追褚長扶,結果無論幹什麽壞事,都被她觀的清清楚楚,一絲不漏。

“你願意也好,也許贏家這次不會再讓她失望了。”

她感嘆,“年輕人終還是要出去闖蕩的,守著這堆爛攤子,猴年馬月修為才有進展,她如何才能報得了仇?”

贏玉沈默了,竟覺得她說的有理。

姜氏試探地朝空中招了招手,喚他下來,“等你跟她成了親,她願意留,你就陪著,親自監督贏家有沒有私心,她想走,你也跟著,歷練變強也好,報仇雪恨也罷,你都與她一起,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成親,一起,兩個人……

這些話可真悅耳啊,叫他看那女人都順眼了許多。

贏玉望了望她,片刻後有些不情不願地從空中下來,朝那個女人走去。

婦人很年輕,但不知為何,一頭青絲已然白了,滿頭銀發十分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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