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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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近落荒而逃的走出了宮門,顧花君回到住所之後毫不猶豫整理好為數不多的行裝,通知陪同而來的侍衛,說他們要速速準備啟程。

侍衛摸不著頭腦,看他這般著急要走,驚訝道,“現在?”

“不能失禮。”顧花君深吸一口氣,“今日將一切打點妥善,明日上午出發。”

侍衛拱手道,“遵命。”

等侍衛出去,這個房間便一點聲音也沒有了,顧花君呼吸著冰涼的空氣,神色晦暗不明,忽而咬牙切齒的將桌上的茶杯茶壺揮落一地。

清脆的碎裂聲傳來,茶水淹沒碎裂的瓷片,卻澆不息他心中的怒火。

他此時已經快要喪失理智了,未免真的做出這麽不可挽回的錯事,幹脆開始盤膝運功調息,可因心中不平,根本無法專心。

如此忍了半日,他臉色變了幾變,終究還是忍不住,忿恨的一甩袖子,匆匆步入南楚皇宮。

皇宮是何等嚴密的地方,顧花君過了一層一層關卡,很快心生不耐,腳下運起輕功,眾人只覺得自己不過眨了一眨眼睛,眼前已經沒有人的影子了。

大張旗鼓的進入湖中小屋,室內透著一點微光,黃昏的顏色籠罩在窗口,冰冷潮濕如影隨形,仿佛還是自己走時的模樣。

可是顧花君知道,這是不一樣的。

這個屋子裏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氣味,光是想到就讓他就心臟抽搐。

任江流自沈睡中被人拉扯了起來,強忍住呼痛的欲望,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失聲道,“花君?”

眼睛急忙往旁邊一轉,發現那人已經走了,略微放心,又說,“你怎麽來了?”

“如何?不想我來?”顧花君發覺他神態有異,神情越發尖銳,“是你不想見到我,還是怕我發現什麽?”

任江流楞了楞,“花君?”

顧花君只覺得一股惡氣堵在胸口,幾乎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咬牙道,“你跟我回大夏。”

任江流略微沈默,搖了搖頭,在心中嘆氣。以不會太突兀的方式將被禁錮的手臂收了回來,無奈的聲音中帶著寵溺,“笨師弟,現在哪裏還有什麽大夏。”

“沒有大夏,還有顧夏!你為何一定要留在這裏!”顧花君惱恨的大吼。

任江流霎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垂下的指尖有些發抖。

顧花君見他這樣,心中怒火更加高漲,直接不管不顧的將他扯出屋外。這般無理取鬧的動作已經惹人註意,任江流擡起手稍微遮住陽光,揮手讓他們退下,他出來時候跌跌撞撞的甚至光著腳,可惜前面那個粗心大意的男人並沒有發現。

“好了,花君。”任江流雙眼昏花的站在他身後,似乎感覺到顧花君的不安,心中一陣難過,道,“放開手。”

顧花君深吸一口氣,突然轉身將他抱住,道,“師兄,你跟我走吧,我們一起回顧夏。如果你不願意留在那裏,就去落銀河,或者榮澗?別留在南楚,師兄,你別留在南楚。”

任江流無法作答,被他觸碰的肌膚生疼,勉強忍著不說,揚了揚嘴角,道,“都多大了,怎麽學會這般粘人?——花君,放手,好嗎?”

顧花君將他推開一些,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忽然覺得心中發冷。

背過身沈默半天,轉頭道,“不喜歡我碰你?”

“恩?”任江流困惑的眨眼。

於是顧花君笑了,“從前的時候,分明是你總喜歡抱著我,觸碰我,現在反過來了,不行了嗎?”

任江流想起與顧花君勾肩搭背的畫面,被逗的一笑,傷懷道,“從前的事。”

顧花君更心酸了,嗤笑一聲,“從前?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確,的確僅僅只是從前而已。師兄,你已經變了。”

任江流似乎沒反應過來,好半天沒有動作。

顧花君笑的比哭還難看,“我師兄不是像你這樣的人,他沒你這麽狡猾虛榮,沒你這麽冷血。有時候就算胡鬧一些,但是他心中對的正義,能令他拋棄一切。”

“是嗎?”任江流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我應該說,謝謝……誇獎?但是無論怎樣,我不會離開南楚。”

顧花君痛心疾首,“你為了留在楚燕,究竟做了什麽事?你!”

他大踏步上前,雙手握住他的衣領往兩邊一撕,厲聲問,“你身上的都是什麽?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大半個胸膛暴露在空氣中,皮膚上的痕跡霎時無所遁形,任江流臉色變的更差,幾乎搖搖欲墜,低聲道,“哦……原來你知道了啊……”

顧花君粗糙的拇指劃過他的肌膚,帶著能融化骨頭熱度,按壓著一處吻痕,諷刺道,“你為了留在南楚,竟然連這種事也做得出來?你還要不要臉?你……你!”

他想起之前梁京墨所說的話,原來他們兩個從很久之前就攪和在了一起,他們根本就是一夥兒的!師兄先插手武林盟,後叛入朝廷,這三番四次,兩面三刀,都是為了幫助梁京墨打探情報嗎?

還有四年前那一天,他也是得到師兄在師無名手中的消息才回過去,原來……一切不過是他們的請君入甕的騙局!

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顧花君被怒火迷失了心智,已經口不擇言,“你們這般卑鄙無恥……你幫他挑起戰爭,知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邊疆一戰萬裏枯骨。我一路走來不管顧夏還是南楚,你知不知道百姓過的都是怎樣的日子?你為一己之私,做出這樣的事,怎麽對得起師尊!”他猛然道,“如果現在的你是你,我真恨不得,你死在當初。”

任江流身心俱疲,漸漸覺得連站著都力不從心,擡起頭望進他的眼睛裏,停了半天,和緩道,“花君,你走吧,回到顧夏。最近都不要來了,等到顧夏與南楚真正交好,你再來玩兒,到時我招待你。”

“我不走,我要帶你回去,我要看你在師尊墓前說,你這些年究竟做了什麽!”

笨師弟,任江流將他的話一一聽在耳中,努力抑制住喉嚨裏冒出的腥甜之氣,滿心苦澀的想,師尊哪有什麽墓碑,他就連一撮骨灰都在四年前消耗殆盡了。

曾經的景象再次浮現在眼前,任江流渾身冰涼,幾乎站立不住,只能緊咬著下唇保持清醒,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哎,顧將軍這般無情的逼問,連我聽著也覺得不忍。”

聲音陡然傳來,梁京墨一煙色便裝,嘴角含笑,仿若閑庭信步,慢慢走來。

他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了,走到任江流身邊,神色頓時一厲,喝道,“吐出來。”

顧花君不明白他在說什麽,正迷惑期間,就見他往任江流的後背拍了一下,任江流閉了閉眼,張口‘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師兄!”

顧花君嚇得心神俱裂,上前兩步。

梁京墨嘲諷的看他一眼,本來那一點戲弄的心思也沒有了,伸手幫任江流遮了遮太陽,只道了一句,“顧將軍好本事,只是我南楚皇宮外人總是這樣隨便進出可不好,希望顧將軍下次來時一切按照規章制度,莫要太過任性。這次我便不留客了,你走吧。”

說著,皺眉看著任江流沒穿鞋子的雙腳,他記得那雙腳正常該是何種模樣,最好看的時候莫過於在床上渾身熏紅,十個白生生的腳趾忍耐不住緊緊蜷縮起來的樣子。

梁京墨惱恨自己看到他就晃神,嘴角要笑不笑的揚起,幹脆將任江流打橫抱了起來。懷中的人意外沒有反抗,嘴唇略略蠕動,發生的聲音雖然小,卻瞞不住梁京墨和顧花君這樣的高手,“走吧,你現在……就回去。”

梁京墨腳步一頓,如同沒聽見一般,繼續往內中走。

顧花君聽著他吃力的聲音,看著眼前已經空曠下來的景色,喃喃自語道,“我不走,你不走我就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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