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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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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小張不說話,室內唯剩一陣沈默。小雲咬著嘴唇不知所措,任江流背對著人也不知道是什麽反應,楊柳無聊的玩著指甲。

風聲在窗框上反覆敲打,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任江流輕笑一聲,“還挺固執。”

室內停滯的空氣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小雲面上一窘,推著楊柳道,“去,你去讓他回家。”

楊柳知道她這是不好意思,怎麽會動,找了個借口溜了。

小雲氣的就差跺腳,見楊柳連影子都沒了,轉頭瞪著小張,張口道,“你去。”

被美人瞪著,即使是別人家的美人,也讓人覺得筋酥骨軟,小張正生無可戀,聽見命令毫不猶豫,點頭清清脆脆的‘哎’了一聲,就要過去。

沒想到任江流卻把人叫住了,小雲急的道,“爺!”

任江流笑道,“好好好,別氣,恩……你的那位小朋友,這次由我接見好嗎?可會擔心。”

小雲忐忑的搖了搖頭。

任江流看出她的心思,卻沒有說破,語氣到是更溫柔了一點,囑咐她好好休息,命令小張隨自己出去。

眼看著大門在自己眼前合上,小雲再次咬住嘴唇,不自覺抱著膝蓋發起呆來。

單天賜,當朝丞家唯一的公子,所謂含著金湯匙出生不過如此。

是以在今天之前,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被別人拒之門外!

現在他跟在一個門童後面進入尚書府,憂傷之餘還是很快調整了心情,喋喋不休的問起來小雲姐姐如何,小雲姐姐身子好一點了嗎?小雲姐姐剛剛吃了什麽?小雲姐姐肯見我了?小雲姐姐……

小張聽的眼皮突突發跳,眼看已經要走到正堂,他輕輕瞟著,幾乎能看到尚書大人的衣角,搖了搖頭,暗自為這個人默哀,態度恭謹的道,“天賜少爺,請進。”

單天賜一怔,“小雲姐姐今日在正廳?”平常兩個人都是在後花園,或者廚房見面的,此時忽然換了地方,他略覺不對,但也沒有多想,很快又開心起來,碎碎念著,“怎麽沒有好好養病,尚書大人又怎麽樣,敢把小雲姐姐累病,哼,我拆了他尚書府。”

少年公子的雪白衣的袍一揚,露出繡金的鞋面。單天賜進去之後沒看見小雲,反而見到一名姿容出眾的男子,這是尚書府的客人?單天賜暗自猜測,客氣的拱手,“先生好。”

那人看了看他,意外露出玩味的笑容,甚至沒有還禮,像是接受他這般恭敬是理所當然一般,頷首道,“單天賜?”

這聲音,清清冷冷,如一場寒雨。

單天賜遲疑著應聲,眼睛四處看了看,也沒看到小雲,心中大為納悶,問道,“敢問這裏有沒有來過一名姑娘?杏仁眼,櫻桃口,頭發像烏雲一樣,走路的時候卻像流水,聲音比鳥叫還好聽,但是一點都不吵,反而很溫柔。啊……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香氣,味道柔軟的像是棉絮,跟別人的都不一樣。”

單天賜怕他分辨不清,仔細的描述,認真的道,“你見過嗎?”

這個……傻小子。

這話如果被別人聽見,恐怕還以為他被什麽迷了心竅。

任江流光聽著就覺得臊得慌,臉色有點漲紅,覺得這個少年也沒有那麽不順眼了。看了看他柔軟的小腹和肥嫩的雙頰,嘀咕一聲,“就是有點胖。”

單天賜耳朵挺尖,聽見這句話之後雙手摸上自己的臉,驚叫道,“胖了?真的?我娘之前總嫌我太瘦,逼我吃這吃那,可是那些東西都不好吃,吃了也要吐出來,但自從吃到小雲姐姐做的飯之後,就像是開了胃口,覺得什麽都好吃了。”

他嘿嘿笑了出來,一拍巴掌,“該給姐姐送些禮物才是。”

小雲缺什麽呢?

女人喜歡的無非珠寶首飾,可是單天賜覺得那些太輕了,配不上小雲,不然……

“為她贖身,再幫她安家!”

他似乎覺得這個想法甚好,點了點頭。

但是。

他苦著臉,“小雲姐姐不走。”

從前他是有過從尚書府將人討走的想法的,可是小雲不松口,尚書大人還不在家,以他的家教和性格,也做不出搶人的荒唐事,是以要人的事就此耽擱了下來。

這小孩一句話變了三個臉色,任江流看到有趣,坐下道,“她要走,我也不一定放人。”

單天賜聞言一楞。

任江流揚了揚下巴,“小雲的身份,你知道嗎?”

輕巧的一句話,讓單天賜放棄思考他為什麽不肯放人,道,“尚書府的管家娘子。”

“還有呢?”

單天賜眼前一亮,“漂亮溫柔的姐姐。”

任江流聽的好笑不已,不知這個人是裝傻還是真傻,道,“你沒聽到那些流言嗎?她的身份,你不知嗎?”

說道流言,單天賜打了個激靈,嚴肅道,“這件事我知道,這件事……說起來還是因我家而起,那些愛說三道四,搬弄是非的刁奴我已經讓人發賣出去了,請先生放心。”

哦……?

看來非但不傻,還挺機靈的,任江流暗自思索,看著他的眼神也變了,道,“你知道我是誰。”

單天賜站起來拱手,“尚書大人。”

他一開始的確沒認出來任江流,兩人從前只在開宴的時候見過他一次,一共沒說上幾句話,而且那時任江流穿的是官服,頭發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前後還是有點差別的。

任江流道,“不錯。別人都說你木訥純良,性格若幼童。”

單天賜不好意思的笑,“母親愛我那般,而且那般性格,亦能討得小雲姐姐的歡喜。”

“恩。”

任江流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單天賜暗中納罕,自己都這樣坦誠相待了,他不該有點表示嗎?不過……表示?

單天賜恍然大悟,是自己該有些表示才對!連忙恭敬的道,他知道小雲事件的爆發是因為任江流得罪了自己父親,他已經從中調節,此事到此結束了,不會再繼續散發下去,丞相府不會再針對尚書府,母親已經同意自己來看小雲了,這次不是偷溜。

這個人看似年幼做事魯莽,實則條理清晰,不聲不響的就辦成了許多事。

單天賜肅穆道,“那樣的流言傳開,受傷的是小雲姐姐,有那樣的經歷,痛苦的是小雲姐姐。不過正是因為小雲姐姐曾經的種種,我才看到了今日的姐姐。因此,我不知道該感謝她曾經受過傷害,還是恨自己沒有早一點遇見她。”

任江流沈默一會兒,“你喜歡她。”

單天賜面色一紅,剛剛能侃侃而談,現在反而忸怩下來,低聲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我就很喜歡……很喜歡。”

一見鐘情。

任江流閉眼,“知道了。”

他這麽說,是同意的意思嗎?

單天賜心中激動,半懸著的心也放了下去,歡悅之下倒是方開了許多,沒有剛才那麽拘謹,笑道,“我剛進來的時候是真的沒想到您就是尚書大人,您……長的太年輕了,沒比我大太多。”

任江流隨口道,“這一年來陛下提拔的大多是年輕人,我在其中,也沒顯得多麽特別。”

單天賜搖頭,“六部之首,可不是小官。”

任江流心想,但是現在非同往時,官位特別不值錢。

但是——

他道,“我能在這個位置,那是因為,我有本事。”

而且做的很絕。不然皇上也不會用他,反而會殺他。

單天賜點了點頭,眼尾掃到桌子上放了一張紙,桌子上有紙可不稀奇,但是他沒記錯的話,自己剛進來的時候,這位大人就是捧著這張紙在看呢、

是記載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嗎?他再看一次,咦聲說出,“是藥材?”

任江流看著他,驚訝道,“你知道?”

單天賜胸膛一挺,點頭道,“我少時身體不好,可是沒少和藥打交道。比如眾生釀,說白了就是百家酒,但是這酒有說頭,要每家每戶在床頭供奉三天,然後把一百份酒都拿回來,還要再封五年。”

任江流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可知紅花溢與練骨丹?”

單天賜道,“紅花溢我不知道,練骨丹可以去巳北李家去尋,不過那是人家的傳家秘寶,可能不好取得。”

任江流搖頭,“既然知道這東西在何處,要取來便容易了,難的是眾生釀,三天好說,五年難等。”

單天賜眼中躍上神采,指著自己看著任江流。

任江流笑了,“你有?”

單天賜期期艾艾的道,“那能讓我見姐姐一面嗎?”

任江流只是看著他笑,笑的單天賜冷汗直流,連忙說不敢了,不敢了,就要回去取藥。

任江流在他身後說,“餵,那個誰。”

單天賜回頭道,“單天賜。”

任江流道,“單天賜,以後來了。”他頓了頓,“不用躲在廚房。”

單天賜瞬間大喜,回去取藥的腳步也更輕快了。

他走之後回來的很快,任江流當晚便拿到了藥,百家酒釀成之後僅僅有一小瓷瓶。任江流想了想,這次回京之後他沒去見皇上,皇上也沒要見他,現在再出去的話應該算是繼續思過吧?

恩,一定是這樣。

他得知藥的下落便無法不去理會,心也不安穩了,立即吩咐人備好馬匹。走去小廳要跟小雲姐妹告別的時候才發現那邊不太平,他停了停,正好聽見小雲柔柔的說,“……你們對我有恩,卻與我有仇。我這個人不太善良,恩要報,仇也要報。以後你們想來就來吧,仇是一頓棍棒,恩是三兩白銀,如同當初你們把我賣掉的價格一樣,非常公平。”

任江流搖了搖頭,不去打擾她,讓小張代為傳達自己離開的消息,便轉身上馬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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