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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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榮澗一行開始推算,又和一念串聯過消息,師無名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他就是在尋求方法逆天改命!妄想篡位!

占天地氣所記載的龍脈位置與玉山谷的距離非常之近,可是師弟,還有靈光劍在這其中究竟能起什麽作用?另外洪荒初始錄之中,所記載的是否就是關於改命之法?

任江流蹙眉戳了戳他心口附近,道,“你是想在你這裏弄一個印記嗎?”

他猜對了,師無名便不反駁,笑道,“你願意幫助我嗎?”

任江流諷刺,“幫你謀朝篡位?”

師無名無奈,“算了,看來你不想同意。”

“我同意。”任江流道。

師無名瞧他一眼,垂下眼睛,喝了一口茶。

任江流看著,似是受不了的笑了起來,搖頭道,“你看,我說了你也不信,那又何必問我呢?”

師無名放下茶盞,笑道,“如果從你那裏得到真心的答案,我會感到快樂啊。”

任江流頓了一頓,無趣道,“好吧,那我換一個問題,當初你讓方臣攻進豐鬥村,三番兩次勸降我,是為了什麽?也是我的反應能讓你感到快樂。”

問到此處,師無名臉上的笑容終於有收斂的跡象,他瞇著眼睛道,“你這個腦子裏,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呢?我真是好奇。”

“會這麽說,是承認天行教是你在背後操作了?”

“怎麽會。”師無名道,“天行教的教主可是我殺的。”

“如你的計劃一樣,你殺了他。”

師無名沈默一下,笑著頷首,“是啊。”再一次道,“真是好奇你的腦子裏到底知道多少事情,我能看一看嗎?”

“這可不行。”任江流開玩笑一般道,“讓你看到,我可就要死了。”

“那你是在想什麽,會讓我這麽生氣呢?”

兩人互不相讓的對視片刻,任江流側過臉,哼了一聲,道,“讓師弟回武林盟。”

師無名問,“你真殺了故長白?”

任江流不置可否,“反正外邊的人都這麽說。”

“我想聽實話。”

任江流笑了笑,“你來猜一猜。”

師無名看著他,“那我猜——”輕輕撫住他的臉頰,“殺了。”

“你這麽認為?”任江流揚眉。

“哦,那就是沒殺。”

任江流笑了,“你這樣認為?”

師無名搖了搖頭,將他推開一些,說道,“胡鬧。”

“不管我怎麽回答,你不是都覺得我在算計你嗎?無論顧長白死了,或者沒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現在死了,而且,是我殺了他。”

“所以我必須放了顧花君,否則,不單單天行教,武林盟的人也會找上玉山谷,親自迎回他們的新盟主。或者玉山谷堅決不放人,導致武林大亂。”

“可是現在時機不對,武林大亂,對你反而沒有好處。”

“因此,我只能放走顧花君。而出了玉山谷的顧花君將得到兩方勢力的保護,作為武林盟還有天行教的主人,他的性命從此安全。而且權勢在握,除非玉山谷和朝廷聯手,否則已經統一兩方勢力的顧花君將無可匹敵。”

師無名道,“顧長白的死,一下子解決了很多事情,真是值得。”

比如朝廷的不斷進犯,玉山谷蟄伏表象下的虎視眈眈,顧花君之性命安全。甚至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讓重要的人從手中離開。

但重要的是。

任江流好奇問,“花君於你,到底有何種作用?”

師無名沈聲道,“這才是最讓我最生氣的地方,雖然他在谷中留了許久,我卻仍然不知道他身上附有的,究竟是什麽東西。對於我,究竟有何種用處呢?”

任江流心思急轉,猜測他所說是真是假,如果他知道花君的情況是怎麽回事,也許便不會像今天這般惱怒,他現在……想必也是心中沒底。

師無名笑道,“那你呢?明知道我為了避免發生最壞的情況,只能放走顧花君。你又是因何前來。”

任江流深吸一口氣,看著他戲謔的眼神,暗道終於說到這兒了。

他道,“我想要一個身份。”

師無名瞬間坐直了,認真問,“谷主夫人如何?”

任江流冷冷看著他,道,“我要一個正常的身份。”

師無名笑了,“這不是難事。但是你要如何跟你親愛的師弟,你的朋友,還有武林眾人,解釋你等同背叛的行為呢?”

任江流得到想要的結果,便片刻也想不多留,聞言望入他的眼睛,“解釋?別說笑了,我現在就是背叛啊。”

…………………………………………………………………………………………

一別數月,再次回到家裏,故居已經不是當年模樣。

巨大的‘奠’字占據了半面墻,平時暖黃的燈籠換成白色,偌大的武林盟之內所有紅色半點沒留,四下柱子上掛滿白紗,雪花伴隨北風闖入室內,卷起一片淒涼。

在香爐中插下最後一炷香,顧花君看著掛著黑色綢帶的靈位,緩步走出莊嚴肅穆的大廳。

顧長白躺在棺材裏,這是唯一能再次看見他容顏的機會了,顧花君怔怔看著顧長白天人之姿就此隕落,心中只覺茫然一片,悲傷翻天覆地襲來,反而令他無法察覺。

最後一眼,最後一面,等到今日以後的未來,再想到顧長白,無論何人,只能追思惋惜,再無法見到真容。

顧花君親手合上厚重的棺木,時辰就要到了,他不能讓大哥無法入土為安。

沈重的喪事期間有很多人來訪,顧花君都平靜的接見,他心中反覆告誡自己,大哥已經死了,你顧花君不能任性,你要振作,只有你振作,武林盟才有未來,你身上系著天行教十萬教眾的性命,你不能倒下,你要振作,你不能倒下……

支撐著自己的只剩下這股信念,閆鐵羅來訪,莫丹書托人傳話,楊家堡過來關心,可面對他們的問題,顧花君一個字也答不出。

顧長白真的死了嗎?

是任江流殺死的?

他不知道,只覺得這些問題荒謬難言,師兄……殺了大哥?

他會這樣做?

他為何會這樣做?

可是大哥已死,身上的傷口跟師兄的佩劍吻合,便是想說不相信,想要為他開脫,也找不到理由。

師兄……當真殺了大哥?

他……真的殺了大哥。

喪事一共用了五天時間,武林人大多隨性,如果出事的人不是顧長白,很少有誰的喪禮有這般盛大的場面,被人掛念如此之久。

隨著顧長白下葬,許多問題浮上臺面,最至關緊要的那個是——

“盟主!”

現在這個令四海嘆服尊稱,為主之人再變,已經是屬於顧花君。

劉叔老淚縱橫,短短數日,仿佛蒼老了十歲,“您要為前盟主報仇啊!”

叱咤風雲已經成為過去,他現在要做的是報仇,是善後。只是這仇要如何報?如今局勢,還要如何善了?

顧長白一個字也說不出,心心念念,只有師兄二字。

“對!任江流那廝不知與何人勾結,先在武林盟中肆意幹擾,現在更殺害前盟主,他根本就是別有居心!”

尖刻的聲音帶著許久未曾抒發的怒氣,也許是真因為顧長白之死火氣難消,亦可能是因為積壓已久,心緒難忍,此時不吐不快。

“張風急……”

顧花君念出他的名字,他認識這個人,他已經在武林盟許久了,從父親那一代開始,一直到現在。

“沒錯,武林盟經歷魔教之禍,百年根基早已受損,現在甫一安定,尚未恢覆以往戰力之半成。可我愚鈍至此,直到前盟主身亡,才想到要防止有心人士迫害。防患於未然,這等至關重要之事,我怎會因眼下和平迷惑!”

他們一字一字,後悔,抱怨,仇恨,所有負面情緒直指任江流。

有些話即使沒有明說,也只差明說!

顧花君耳邊嗡嗡直響,心中堵的厲害,師兄的為人,他最為清楚!別人不必懂他,但至少也該想想,自師兄來後是如何盡心盡力幫助武林盟的。

尋找精鐵,求取千年火,為守護靈光劍出世幾近戰死。在最後誅邪一戰,更是起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林林總總,大大小小,這段期間發生了多少事?

便是萍水相逢的朋友,那些遠在鐵羅山,和嵐城的人還是會稍帶善意而來,說此事定然有誤會,勸他謹慎以待,莫要沖動。

可是受惠最多的武林盟,這就是怎樣的一種態度呢?

大哥,師兄。

這兩個人都是他的親人,現在真相不明,誰也不能逼他做下可能後悔終生的決定。

眾人見顧花君不說話,齊齊變了臉色,一同跪下,大聲道,“請盟主下令,追殺任江流,為前盟主報仇!”

呼喊之聲震天,皚皚白雪為之動蕩,從枯瘦的枝頭滑落。

顧花君心中大怒,虎目圓睜,道,“住口,我自有判斷。”

眾人仍不停下,一句一句,不斷重覆著,“請盟主下令,追殺任江流,為前盟主報仇!”

“請盟主下令,追殺任江流,為前盟主報仇!”

“請盟主下令,追殺任江流,為前盟主報仇!”

顧花君雙眼昏花,氣的雙手發抖,指著他們剛說出一個字,便被人打斷。

“我——”

“是啊,你是不是應該為你大哥,殺我報仇呢?”

聲音破空而來,眾人紛紛去看,發現大敞四開的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人。

那人身著繡著仙鶴的紫紅衣袍,黑色披風落在腳邊,頭發攏在發冠,無需多瞧,便知是朝廷正品大員的打扮。

他大搖大擺的走進來,輕笑一聲,“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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