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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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悠了大約半個時辰,顧花君挑揀著找到一些還沒爛掉的野果,想要返程的時候正巧看到有山蛇在捕食野獸,他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心中再三道抱歉,懷著無比愧疚的心情,把兔子從蛇的嘴邊奪走。

他的動作太快,不但兔子沒反應過來,蛇也懵了。

嘴張開的時候食物還在掌握,嘴合上,只咬到了自己的牙。

兔子呢?

蛇捫心自問,望著顧花君順手扔給他的一些野果,眼神無辜的令人心疼。

“師兄,前輩,我回來了。”

顧花君神清氣爽的道,仿若身上未愈的傷也沒有之前那麽痛,渾身氣虛也不是那麽難忍。

“你們猜我帶回了什麽?”

活力四射的聲音沒有得到回答,顧花君左右張望,發現師無名他們二人還如離開時一樣,坐在一棵樹後。

他見後放心,就地開始收拾兔子,怕血濺過去沒有離得太近。口中叫道,“師兄?過來看看。”

那邊許久沒有聲,顧花君側了側頭,道,“師兄?”

“我……”

是任江流的聲音,可這一個字剛出口,如同忽然吸了一口冷氣,壓抑在喉嚨間的聲音又小又輕,顧花君歪頭去聽,只聽見師無名斯文的說話聲,兩人可能在說正事。

他不讚同的想,就算是說正事也不能餓著肚子說吧?

加快速度處理好野兔,順便揪下身旁的葉子擦手,顧花君道,“我找到了不少能吃的野果和一只兔子,師兄,我手上不幹凈,你自己去拿可好。”

他一路念念叨叨,走到樹後,發現師無名似乎心情正妙,臥在一邊小憩,而任江流側對著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見他這般模樣,顧花君當他身體不舒服,一只手便將人拉了起來。

任江流身體突然失控,低哼一聲,手指扶住顧花君的手臂。想擡頭看他,又慌亂躲開,半惱道,“你幹什麽。”

這聲音一出,顧花君就楞住了。摸著任江流的手腕,只覺得皮膚溫度過高。怕他聽不清,大聲道,“師兄,你不舒服嗎?”

“沒……”任江流抿了抿唇,掙脫他的手,幾乎跌落回地上。靜悄悄的隔了好一會兒,仔細思考過後,才猶猶豫豫,在顧花君耳中,用帶著些許憤慨的嗓音說,“我才沒事……”

第二日一早,他們到了玉山谷門前。

諸人相迎,唯獨不見師茵茵。任江流松了口氣,雖然回想起一切,但至少現在,他還沒有做好面對她的準備。

在進谷之前任江流停下腳步,道,“你們入內吧,我去一趟武林盟,告訴顧長白師弟已經平安。”

顧花君一怔,不舍道,“你要走了。”

任江流笑道,“總不能永遠讓師兄陪著你吧。”

“每次分別的時候都要依依不舍一番,二位的感情真是羨煞旁人。”從前的事真相大白,師無名知道,任江流沒有當時一劍還回來,隱而後發,那都是為大局著想。若是再讓他留下,恐怕就不成了。

他當然不會去想是昨日自己把人戲弄過了頭,才讓他迫不及待想走。

便道,“你既然決定要走,我便知我留不住人,但是你的傷還沒好,這瓶藥是你每日吃的,你一並帶走吧。記得,每日辰時一顆,不可忘記。”

任江流接過藥瓶,白玉的瓶子溫潤滑手。他摸了一會兒,琢磨著要不要將藥糊在師無名臉上,但考慮到這是難得之藥,悻悻收了起來,道,“謝謝你。”

“不用客氣。”師無名氣定神閑,只是笑,“以後這些藥的報還是要由你來付,這聲謝言之過早,我便先不收了。”

任江流哼了聲,摸著玉瓶的手蠢蠢欲動,覺得還是將藥砸在他的臉上比較痛快。

從玉山谷去往武林盟的路上暢通無阻,任江流長籲短嘆,心不在焉,只覺得一眨眼,人就到了。

武林盟的門口向來沒人顧守,但是一進去,就會迎來很多視線。

不管是曾經的朋友,還是前來結交之人,任江流都不想理,阻止人進去通報,風風火火闖入顧長白書房。

‘砰’開門聲響起,顧長白提前聽到腳步聲,只來得及趕到門前,卻來不及開門迎接。

見到來人是誰,即便早有預料,仍舊不乏見到故人的欣喜。

任江流進來第一句話是,“花君沒事。雖然受了些傷,但是有師無名在,肯定沒事。”

第二句話是,“是你讓花君接受玉山谷的庇護?為什麽?”

他問的如此直接,讓顧長白不知如何是好,失笑道,“你快進來坐。”

進屋之後,顧長白將門仔細關好,才說起當時情形。

任江流皺眉聽完,沈聲道,“他逼迫你。”

顧長白搖頭,“他只是給了一個選擇。”

只是他,別無選擇。

低咒一句粗話,任江流望著顧長白,直言不諱,“說實話,我不相信師無名。我懷疑就是他放出風聲,然後故作善人,懷著不知何種目的,才去保護師弟。”

顧長白聽著,遲疑的握住茶盞,茶未入口,又放下了。

他道,“之前我認為少俠非常信任師前輩。”

任江流苦笑,只道,“相信他的確是非常容易的事……其實現在我甚至懷疑天下第一鑄師蒼弘都是他的人,如果當初我們從榮澗回來的及時,蒼弘也許不會是之前的態度。”

他看著顧長白,說出苦思許久的心事,“我從很多地方得知,蒼弘為人何其驕傲,之前行事那般順利,我懷疑有鬼。不過這只是從師無名想要消耗武林盟的角度來考慮,是我多想了也不一定。蒼弘為對抗魔教戰死,無論如何,也是名副其實的英雄。”

師無名這個人做了什麽,想做什麽,都是常人難以揣測,任江流最近常常這樣,提起一個想法,再把自己否決。

胸口的積郁之氣難消,他嘆道,“師無名喜歡將一切掌握在手中,若是當真處心積慮,懷著目的,有所密謀絕對不會是從花君這裏開始。他主動去榮澗尋找精鐵,當時是良策,現在卻令人覺得危險。”

任江流所想的顧長白怎樣會沒想到?他卻也和任江流一般,因為不知道對方的目的,就失了底氣,只落下一步,便被人逼的舉步維艱,完全找不到反擊的立場。

顧長白思索半晌,道,“前輩這次救花君,要求的代價是靈光劍。”

任江流嚇了一跳,“你答應了?”

顧長白無奈,“當時情況如你所聞,花君已經是一方勢力之主,就算不是我弟,武林盟也不能看著方有起色的天行教群龍失首,恐怕再起爭端。”

“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任江流思索,喃喃自語道,“他向你討了靈光劍,榮澗失去那本書……花君現在人只能困在玉山谷……”

顧長白不解,“是有什麽問題?”

任江流翻來覆去的想,卻想不到其中關聯所在,只能道,“有什麽問題?恩……這真是個好問題。”他又想了想,只覺腦中貧瘠,起身道,“我去靈光寺找師尊,雖然想不通具體是怎麽回事,但是總覺得事情不單純。”

顧長白送他到門口,“少俠這就走?離開這麽久,這次回來,長白還沒來得及為你接風洗塵。”

“哈哈,不用這麽麻煩,到是這段時間有沒有兩個小姑娘找來?她們是我朋友,不知現在怎麽樣了。”

顧長白笑道,“兩位姑娘本在此做客,與眾俠士都相處的很好,後來開始在城內物色宅子,想要在此安家。現下,應該是外出還未歸來。”

任江流笑道,“她們安好我就放心了。”

臨走之時,他看著顧長白,歪了歪頭,“你說,怎麽樣才能更快速名揚天下,獲取眾人的信任?”

顧長白一怔,“少俠?”

任江流沈默片刻,笑著說沒事,隨即轉身離去。

顧長白看著他瀟灑的背影,喃喃自語道,“……要怎麽做?”這種事情,當然有捷徑。

“最快的方法,自然是踏著別人的屍骨,以別人鑄下的名聲為根基……”

登高一呼,立即成王。

顧長白住口,忽然感到一陣心悸,卻不知這心悸來自何方。

九月中,還未到欣賞楓樹的最佳時節,但靈光寺的紅葉已經開的漫山遍野了。漫天彤雲般的葉子在清雅蒼瓦的映襯下更顯熱情,幾片悄然落下,牽起無限悲涼。

可惜盛秋之景無法留住無心人的眼睛,任江流把馬栓到樹邊,混在偶爾前來拜訪的香客中進入寺中。

他上次來鬧的驚天動地,院裏的小和尚想忘也忘不了,一見來人是誰,趕忙念了一聲阿彌陀佛,道,“這位師兄,住持在後方清修,讓旁人……”莫要打擾。

“知道了,多謝。”

任江流只聽到師尊所在,沒興趣聽他後半邊要說什麽,腳下生風,小和尚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眼前已經失去那人的身影。

任江流沿路問到一念的臥室,撈起袖子開始敲門,大喊,“師尊,師尊,開門!師尊,快點開門,我有急事!師尊……”

門從裏邊打開,任江流一眼看到他光亮的腦袋,再看平淡無波的眼睛,瞬間堆起滿臉笑容,“師尊,好久不見,有想我嗎?”

一念道,“施主這次來,是為了何事?”

任江流裝了個傷心的表情,“可能是因為想你啊。”

一念定睛看著他,收回手想要關門。

任江流反手擋住,抱怨著真不會開玩笑,側身擠入他的屋裏,隨後沈下臉色,道,“我有事情想要打聽一下,你會回答我嗎?”

一念沒說話,坐回在任江流進入之前修行的位置,任江流靜靜等了半個時辰,一念終於誦經完畢,開口說道,“要從最初說起。”

“正好,我想全部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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