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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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娘斷斷續續的說著,任江流臉色漸漸不好,沒等她說完話就要走,那姑娘拉住他,淒婉道,“我知道公子是個好人,定會去救她。求公子帶著我吧,小雲知道自己無用,可是……可是……”

任江流點頭道,“自然要帶著你。小雲姑娘,冒犯了。”

說著,將手輕輕搭她的腰上,施展輕功轉眼不見影子。

小雲姑娘說,自己那日說楊柳像她妹妹,其實不是像她妹妹,而是就是她妹妹,親生妹妹。

小雲說自己在那個家呆了六年,可是因為剛出生的弟弟病了,家裏沒錢,就把她賣給了別人,拿錢去救弟弟的命。她本是恨這個家的,在人販子手中輾轉的時候,在青樓吃苦的時候,被逼著接客的時候,她一直在恨,恨了這麽些年。

可是。

眼淚在小雲的眼中打轉,她哭著說,那日你帶著母親來了,我認出了她,最熟悉的歌兒唱走了調,手上的琵琶抱不住,被媽媽瞪了好幾次也無法回神。我認出了她,她卻已經認不得我了。

小雲道,我想,這樣也好。可是看著楊柳,卻沒有管住自己,給她去送了件衣服。

哈……這也沒什麽。

小雲安慰自己,他們家送走我的時候我渾身上下只有一件衣服,現在我算是還清了。

我本以為事情就這麽過去,卻再三看到母親下山,看著他們這樣活躍,這樣激動。我心中怕啊,前去打聽,事實果然如同我想的一樣。

他們要把妹妹嫁給城中王員外的家中,那個王員外年紀,便是做楊柳的父親也足夠了!

他們怎麽能這麽狠心!他們怎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的女兒這麽狠心?

我本事不想管這等閑事的,可是不知怎麽回事,我還是來了。公子,求你救救妹妹吧,也……救救我吧!

任江流跑的飛快,風吹亂了小雲的頭發,吹皺了她的衣衫,唯獨吹不散她心中燒灼的火,這把火已經燃燒了十二年,就等今天一朝如洪傾洩!

他們到的時候,花轎已經走到了小門,任江流放下小雲姑娘,撩開轎簾,搶人出來,動作一氣呵成。

手中的姑娘軟軟的,蓋頭偏了,輕輕看他一眼。

一股異香撲鼻而來,任江流臉色突變,立即屏住呼吸。心想,她真是那兩個老人的女兒嗎?為了將女兒送給別人糟蹋,竟然用上了迷藥!

“幹什麽!你是什麽人!”

現場早就一片混亂,新郎官也不能算是新郎官,他只是納了第十三個小妾而已,現在正在忙自己的事,或者在新房等著姑娘到來。

楊柳的父母沖了出來,一看是他,楊柳的母親不說話了,父親和大哥倒是中氣十足,不過這一場輪不到任江流出馬,有小雲出面即可。

楊大爺受不了的後退幾步,喃喃不肯承認自己家的姑娘竟然去了青樓,說不會認她,自己家的老大是個男孩,不是她這個蕩口婦。

小雲姑娘抹掉臉上的淚,涼涼道,“便是你想要認我,我也不願意。我今天只是想把事情說出來,讓我自己解脫,其他的諸事種種,都跟我沒關系。”

話到此處,外邊鬧的這麽大,裏邊的人只要不是聾子便該聽到動靜,出來查看情況。

王員外帶著一堆家丁挺著肚子站在門口,不愧員外這個稱號,他長的豬頭豬臉,雙眼渾濁,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樣。

“是誰膽子這麽大,敢來砸我的場子!”王員外看向任江流,心想估計是什麽才子佳人的戲碼。

才子通不過佳人的老爹老娘,只敢來尋自己的晦氣。而且自己名聲壞,如果被搶了美人,輿論都不幫他。

想了想,不爽道,“是你嗎?”

“如果你說要帶這位姑娘走的人,是我。”

“你是何人?”

任江流忽然一笑,“你對江湖上的事知道多少?”

王員外得以洋洋,“自然不少。”

“那你應當聽過我的名字。”

“哦?”

任江流挑挑眉,如同霸道總裁附身,道,“你只需要記住,這個女人,我任江流要了。”

說完,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非但不像是來救人的,反倒有些惡人模樣。

“你!”王員外差點驚掉了下巴,“你是任江流。”

楊大哥道,“沒錯,他就叫任江流。王員外快去官府告他!”

周圍稍微知道點武林事跡的人都竊竊笑出聲音,王員外翻了個白眼,氣沈丹田,大吼一聲,“都給老子閉嘴。”

“沒錯,閉嘴。”楊大哥討好的道,“員外,我不會寫狀書,但我力氣大,等會兒去衙門的時候,我幫您擊鼓鳴怨。”

“擊你大爺,滾出去,別給老子丟人。”王員外罵罵咧咧的道,走到任江流面前,笑的一臉諂媚,“原來您是任大俠,這個……那個……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雖然知道自己有點名聲,但單以名聲來說,也不至於讓人連奪妻之恨也不在意,直接心胸寬廣的粘過來吧?

不但任江流不懂,楊大爺見到此情此景也很是迷惑,“員外爺,他只是一個窮小子。”也許不窮,但這不是重點,“您為啥對他這麽客氣。”

“閉嘴,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啊!”

任江流後退兩步將楊柳遞給小雲姑娘,聞言眼睛瞟了過去,道,“恩人?從何說起?”

王員外嘿嘿笑著,“我親弟名叫王一步,多虧大俠提拔,他才能真能一步登天。弟弟寫信常常與我說,您是我們一家的恩人,大恩人!我家娘子和小妾每天都會念經頌佛祈禱您平安無事。啊!我還讓人在家裏供奉了您的神位,每天香火不斷,恩公啊,今天我總算見到了活的恩公了!”

任江流。“……”

他無奈扶額。

……………………………………………………

午間,林中一處茶館,有一行商人經過。

他們進來之後本來清靜的小店頓時吵雜不堪,茶不過盞,三言兩語交流起路上所聽所聞。三碗飲盡,語不停舌。

除他之外,茶館內還有一名文士打扮的先生,此人眉目疏朗,氣質斐然,在這亂象之中巍然不動,品茶閑坐,仿佛自有一方天地,另開一番盛景。

這般截然相反的兩桌客人看的店小二驚奇不已,暗中頻頻發笑。他笑了一陣子,聽到商人喊著要添茶,連忙應了一聲,“來了。”一路小跑過去。

趁著倒茶這會兒功夫,小夥計算是聽清楚了,原來他們是在說一些江湖趣事,貌似是誰結了婚,誰又搶了親。而且故事主角的名字他也很熟悉,最近一年大半過去,他總常常聽到這個名字,就算是陌不相識的人,也覺得非常親切。

這次是他又捅了什麽簍子?還是辦了件好事?

小夥計不斷猜測,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那名雅致先生的身邊,偷偷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非但沒有一絲被打擾了的不悅,甚至帶著微微恬淡的笑意,可能是聽到那些人說了什麽有趣的話,那笑容更加大了。

可是小夥計仔細聽了,那些人談論不休只是一件江湖雜事,並沒有特別好笑啊。

時間過的飛快,商人們喝完了茶留下銀錢,紛紛上馬離開。等他們不見了蹤影,斯文的先生先是肩膀微微顫抖,最後竟是趴在桌子上大笑起來,看那模樣似乎是忍了很久此刻才爆發一樣。

小夥計猶猶豫豫,走過去問,“先生,您沒事吧?”

那人笑出了眼淚,道了聲沒事,還是笑的停不下來。

幾日之前伴著初秋的落葉,師無名獨自一人上路,他目標明確,一路快馬急行,難得在路邊停留休息,倒是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任江流常常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這本不稀奇,只是今天這個格外有意思。

那些商人說:任江流就是一個惡霸!那天在城中王員外家門口,單手揪著他的衣領,唰的一下把隨身的長劍亮出來,道,別的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這個女人,任江流要定了!

有人點頭讚同:沒錯,當時我就在那條街上,正好目睹了全過程。那個任江流就這麽毀了這門天作之合的親事,作孽啊。

哎,王員外真是可憐,都四五十歲了,娶個老婆還有人來砸場子。

可不是,可不是。

附和一陣,有人表示不對,道:王員外都五十歲了!沒娶老婆嗎?

當然娶了,一個夫人十二個小妾,另外還有通房丫頭。

眾人沈默一會兒,道,員外爺也不容易。

不過任江流這親搶的非但沒問題,還算做了好事吧?

另外有人道,這可不一定,如果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也就罷了,不過嘛,任江流卻是個風流多情的人。前日剛出了搶親這事,第二天就傳出消息,聽說他給一個青樓女子贖身,銀錢不算,拳頭大的夜明珠,東海星輝石,無暇玉如意,這些東西林林總總加起來,夠買下半座城的了。

師無名笑了一會兒,心中微妙起了肝火。

為了美人一擲千金,果然不負風流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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