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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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室內,有一男子和衣而臥。

他懶洋洋的睜開眼睛,覺得渾身都痛,眨眨眼,跟對床的人揮了揮手,道,“喲~這位小哥好面熟啊。”

方臣躺在床上養傷,聞言掀起眼皮去瞧他,搖頭道,“我對閣下卻陌生的很。”

頗覺詫異的哦了一聲,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臉,卻摸到一堆紗布,笑道,“你猜猜我是誰?”

他話落,嘎吱門響,有人入內。

“真的要猜嗎?”闊別已久,來人從來未曾改變,一如既往器宇不凡,身著蓖綃淡紫衣衫,君子謙謙,瑯若溫玉。

他衣袍帶風,飄起寸縷牽掛,聲音淺淺清朗,帶著一抹藥香,可惜,味中有毒。

男子要笑不笑的翹起嘴角,然而扯到了臉,不由發出嘶的一聲。

“知道疼就莫要再動了。”他笑容稍現,又再次隱沒,淡淡道,“要是再動,就會更痛了。”

男子摸著自己的臉,“現在是什麽情況,按照計劃,我現在應該是個死人了。”

“這不就是按照計劃進行嗎?我殺孤鴻無極,而孤鴻無極已死。”那人悠閑的道,眼中仿若含著最真的真心,實則不然,一片誠懇猶如虛海,所說的每一個字,都不能傾心待之。

頭裹紗布的人正是本該寸寸腐爛,懸屍城門的孤鴻無極!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你救我啊?”

“再世為人,為自己想個名字吧。”眸光收斂在他面上,狀似溫吞的人,正是玉山谷主師無名。

孤鴻無極嘻嘻哈哈的笑了出來,“救我,殺我,又救我。上一次你救我,讓我當上天行教主供你差遣。這次救我,又讓我做什麽呢?”

男子的眼睛雪亮,精銳,卻無法讓師無名激起半點波瀾。他走到窗邊,此處是鑄劍師蒼弘的宅子,蒼弘已死,唯一留下的小徒弟拜別他的墳墓,前往游歷學習。偌大的鑄劍閣無主空閑著,一腳踏上去,能聽到浩浩渺渺的回響。

誰也不知道,英雄的故居中,竟然住著兩個重傷的魔頭。

師無名眼中有瀚海藍天,姿態悠閑,如暗中之獸,徒感其利,不見其鋒。

他負手道,“我的人,各個珍貴非常,怎會輕易死去。”

這一局,從數年前就已經顯露端倪。自萬萬庸碌之人擇取一優秀人選,讓他掌握天行教,再由自己暗中相助,令曾經被武林盟消磨伶仃的教眾再度重回巔峰,懷著仇恨和野心反噬中原。殺戮,爭奪,沖突不斷,以天行教作為引子,讓武林紛爭四起,最後導致天下大亂。

這是一個局,而布局的目的有二。

第一,為了讓自己在今日親手毀掉這個組織,從今以後,玉山谷主師無名這個稱謂,將以誅殺惡首孤鴻無極為信,淩駕於武林盟主之上,名揚天下,威信大增。

第二,天行教殺入中原,消磨以武林盟為首的江湖組織實力,甚至讓朝廷大失顏面,本來就微弱的優越更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崩毀。

孤鴻無極無心猜測他的想法,問道,“你幫我換了張臉嗎?”

“是啊。”

“那練寒冰掌走火入魔導致的後遺癥可有醫好?”孤鴻無極有些期待。

師無名殘忍的道,“好不了了。”

孤鴻無極頓時覺得生無可戀,四仰八叉攤倒在床上。

當初方臣受傷甚重,現在才醒過來不久,心有餘悸道,“主人,當初我被那小子捅了一劍,以為真的要死了。”

“恩。”師無名道,“那次你做的很好。”

方臣遲疑,道,“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孤鴻無極插嘴,“有話就說啊,什麽當講不當講,最後不還是要說出來。”

身為護教三聖,方臣對外稱是孤鴻無極直屬親信,對內平起平坐,不理他風言風語,問道,“主人?”

師無名回頭看著他們,微笑道,“說吧,我在聽。”

方臣道,“那名叫做任江流的人太過危險,當速速解決才是,不知當時主人為何叫我勸降他?雖然剛開始只說的三言兩語,但方臣看得出,他是個驕傲之人,應當不會投降,主人這麽做是何意呢?”

“這件事啊。”他說了一長串,師無名輕描淡寫的道,“我本也沒想過他會投降,他的反應,也是在我預料之中。”

“主人……?”方臣皺眉。

孤鴻無極饒有興味,問題直中紅心,“這個語氣,你欣賞他?”

師無名道,“我從來沒隱瞞過。”

孤鴻無極更感興趣了,師無名看上去性格甚好,眼中笑紋分秒不退,實則圓潤滑溜,城府極深,而他了解的也只是當年的師無名,這些年過去,他的魄力猶勝當年。而被他欣賞的人,又會在怎樣的高度呢?

想到這,他忍不住道,“當年你也說過欣賞我。”

“是啊。”師無名淡然掃過他,說話的時候有一瞬閃動光芒,被眼中溫柔影響,連平淡無奇的嘴角像是在微笑,“但是那種感覺,跟對你不同啊,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孤鴻無極很想挑一下眉,但是他臉很痛,況且眉毛也不一定有剩下。嘴角抽了抽,笑道,“的確,他囂張起來的樣子漂亮的要命,我也喜歡。”

在孤鴻無極眼中,任江流狂的嚇人,手上功夫也是真硬,在戰場上揮汗如雨,昂然而立的模樣,能勾起人原始的征服欲望。

“你這張嘴啊。”師無名似笑非笑的道,“莫要亂說。”

眼看他們的話題要歪,方臣道,“主人,天行教之亂結束,之後我們的行動呢?”

轉到正事上面,師無名思索,道,“不急,且先瞧一瞧武林盟有什麽動作吧,顧長白可不是看起來那麽軟弱無害,反而一直對我非常防備。還有他的兄弟,顧花君,還需要更加深入的觀察。”下定決策,他道,“你們辛苦了,之後先在此休息至傷口痊愈吧,若有要事,我會另行派人過來通知。”

方臣道,“主人要走了?”

孤鴻無極戲謔,“恐怕有等不及想見的人了。真是麻煩主~人~了~,還耽誤你的時間率先為我療傷,將我送來,真是罪過,罪過。”

他狀似抱歉,實際上是在打趣,不過倒也沒覺得師無名真會喜歡上誰家姑娘。

師無名和藹一笑,道,“我見之人,他日若你見到,定然也會讚一聲漂亮。”

沒想到他竟然承認了,孤鴻無極瞪大眼睛看著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到底是哪家姑娘被他看上了,心中倒是高興, “太好了,他日若我見到她,定然要好好說一聲多謝。不然玉山谷全是光棍這個傳言真不好聽。“

師無名聽他的話,莫名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到了武林盟,與顧長白交談,茶酒過半,事情該說的也說完了。師無名撫摸著茶盞,久不見任江流,疑聲問道“阿江人在何處?”

“咦?”顧長白顯得很驚訝,怔了怔,為難道,“當時在沙門書院內,任少俠與一念大師說完話就離開了,說天行教已除,要去處理自己的事。長白以為少俠與你們打過招呼,原來並沒有嗎。”

“……離開了啊。”師無名眉眼染上些許無奈,好友不告而別,他的確該覺得悵然若失,可顧長白看著他的表情,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這幾日來的莫名的冷淡,突然的防備,這一切的反常似乎都是從他上次受傷醒來之後發生的。

還有這次的突然走了……

師無名心中計較,豐鬥村,方臣,瘋老頭……

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了?

他心情幾番變換,終難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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