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莫丹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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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江流聽不明白,他們已經等了很久,莫丹書別說是在穿衣服,就算洗澡也該來了。

他去看看哪位管家,管家額上見汗,命令婢女再次上茶。

三杯茶下肚,任江流心生不耐,歪頭湊在師無名耳邊說了幾句話,起身往外走。

管家道,“任少俠這是?”

任江流摸了摸下巴,欲言又止。

管家恍然,招手讓婢女過來,悄聲囑咐。

很明白的微笑,“少俠讓翠柳給您帶路吧。”

任江流感激一笑,跟著穿著翠綠衣服的姑娘走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已經看不到正廳了,任江流叫住她,“翠柳。”

翠柳臉頰嫣紅,回身施禮,“少俠。”

任江流不好意思,咳嗽一聲,“管家跟你說什麽了?”

翠柳細聲道,“管家說……他、他說讓我引少俠去……方便一下……”

說完,她的臉已經如紅布一般。

任江流也作出很不好意思的表情,“這、哎呀……我一個大男人,讓姑娘家帶著實在說不過去,翠柳姑娘,不然你告訴我……咳咳……是在哪裏,你再此等待,我自己去就好。”

“啊……這……”

既然是他的提議,翠柳順勢而下,“從這裏一直往前走……”

她詳細將地形說出來,任江流連連點頭,嘿嘿笑道,“既然這樣,我這兒有些著急,翠柳姑娘,多謝你,改天再聊。”

翠柳耳根紅紅的點頭,任江流為了表示自己真的很‘急’,一溜煙的跑了。

“從這裏直走,百花園,書棋閣……”

離開女孩的實現之後,任江流慢下腳步,東張西望四處找尋,嘴裏喃喃念著,“莫丹書的住處該在哪裏呢……”

他見有人巡邏,不躲不閃,直接上去發問,“大哥,你知道城主現在在何處嗎?”

那人防備,“你是何人,為何會在此處?”

任江流大大方方任他打量,故作不悅的一甩袖子,側身道,“管家未曾說今日有人來拜訪嗎?”

“啊……這……”每天來拜訪城主的人怎麽數的過來,那人對身後的人一揮手,讓他們繼續巡邏,不可懈怠。恭敬道,“請公子報上名字,待小人前去通報。”

“不用這麽麻煩。”任江流道,“你給我帶路,等找到莫城主,你先通報,我再進去。這樣如何?”

武將考慮片刻,只好答應下來。

任江流微微一笑,跟在他身後,問,“莫城主此時在何處?”

“這個時辰應當在後花園。”

這麽晚了還未休息嗎?

任江流驚訝,心想管家為何說他已經睡了。

白墻綠瓦,樹木蔥郁,綠草園內靡靡琴聲傳出。

武將聽見琴聲之後‘啊’了一聲,道,“公子請跟小人來,這邊走。”

任江流疑惑,“這個方向是?”

“正是城主所在之處。”

兩人一路往前走到一扇木門前,風吹的樂聲從中傳來,武將垂下肩膀,恭敬的道,“城主。”

久久,一道清貴的聲音傳來。

“是誰?”

“屬下龍炎,參見城主。”

“嗯,進吧。”

他說話前音很長,後音很輕,不知道是心不在焉,還是本身如此。

門上沒有鎖,龍炎推開門,等看清裏邊的一切,兩個人一起呆在原地。

冰、冰河世界?

周圍寒氣森森,一人高的冰塊遍布四周,雕刻成小山的形狀。腳下如萬丈深淵,上層冰雪覆蓋,氣泡飄蕩,水面上零星幾道浮冰漂浮,浮冰空隙深不見底,乳白色的冰瘤垂的很深,從淺淺的藍色,變成暗暗濃黑。

一身錦緞白衣的青年站在上首,一左一右有人在跟他打扇子,旁邊冰道上放著一方古琴,樂師坐在其後,裊裊樂聲不曾停歇。

任江流剛看到的確驚訝,很快一股說不出的異樣感覺襲來。

這冰面,還有之前大廳的浮雕……他瞇起眼睛,借著周圍燈火仔細去瞧地下,一股混著油彩氣味的涼爽從鼻尖飄過,他恍然大悟,終於明白師無名為何會說‘逸趣橫生,當真巧妙’。

這想法真是逸趣橫生,這畫技真是巧妙非常!

至少任江流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在古代再次看到這般逼真的立體繪畫。

白衣男子緩步從冰面走過,站在二人身前,下巴微微揚起,高傲問道,“你這是什麽眼神。”

龍炎慌道,“城主。”

任江流指了指自己的臉,“有油彩。”

莫丹書怔了怔,用手背一抹,藍了一片。

他皺起眉,背身側著臉又說一次,“你這是什麽眼神。”

任江流不客氣的道,“我在想,如果是我畫,會比你好。”

那人似乎被他的不要臉給震驚了,倏然轉過來,“再說一次。”

任江流踏上冰面,穿過中間的深淵,找到零散堆在後面畫筆,拿起來看了看,無不挑釁的道,“不信試試。”

莫丹書不服氣,“試試就試試。”

聽見莫丹書的話,自然有人過去為他掌燈,任江流興起,看了看身邊的小姑娘,半跪在地上開始折騰。

從輪廓,到描線,細化,他做的井井有條,一盞茶的時間,莫丹書走了過來,一炷香之後,他眼露讚嘆。

筆墨點睛,人物如同活了一般。畫中人影與提燈的婢女生了一模一樣,眼角微微垂下,分明像極了真人,卻看不真切像她們二人的哪一個。

有時候看著和左邊的毫無分別,有時候又跟右邊的紋絲不差,可是他這兩個雖然都是國色天香的美人,長相卻截然不同,真不知他是怎麽畫出來的!

莫丹書嘴邊帶笑,眼中有神,拍著任江流的肩膀,“這是什麽畫風?真是毫無章法。”

任江流扔開筆,“這是我的畫風,何須章法?”

莫丹書哈哈笑出了聲,連說三句‘好’,令人搬來座椅,奉上最好的茶葉,與他暢談。

師無名又等了很長時間,發現不但不見莫丹書,連說去找人的任江流都不見蹤影。他含笑飲了口茶,才勉強壓下心中煩躁。

身著翠衣的小姑娘匆忙回來,她見了管家,眼淚啪嗒掉了下來,提著裙角走上階梯,管家側耳傾聽她的話,忽而臉色鐵青。

“不見了?”

翠柳眼眶紅紅的點頭,“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那位公子。”

管家想,既然任江流提前支開翠柳,肯定不是無意走失,怕是懷著什麽目,故意的。

他帶著怒意對師無名施禮,恭恭敬敬的道,“師谷主,與您同行的友人在我莫府走失了,可能是夜黑的關系,他沒有看清路況。莫府守衛眾多,唯恐誤傷了他,請問谷主可知少俠去了何處?”

他一字一句無不夾槍帶棒,又是威脅又是警告。

師無名一甩袖子,“想找到他,帶師某去見你們城主吧。”

如果此人心懷不軌,的確只有城主才能定奪,管家道,“在下為您帶路。”

他們在前行走,後面浩浩蕩蕩跟了一群人,不用想也知道這人懷著什麽心思。

一行人在一扇木門前停下,管家敲門,施禮道,“城主。”

“恩……”內中人不耐道,“是誰?”

管家道,“玉山谷主前來拜訪。”

裏邊似乎有人呼喊一聲,那聲音熟悉的讓師無名牙癢癢,默默攥緊了掌心。

門從裏邊打開,管家進入剛要說話,發現自己竟然站在深淵邊緣,馬上就要掉下去,嚇得哀嚎一聲,跪倒在地。

師無名面不改色的走進去,任江流看出他心情不好,臉色一變,嚴肅的跟莫丹書說,“莫城主,我與這位壯士前來是有事相求。”

“你與他?”莫丹書擡了下眼皮,“你與玉山谷的人?”他恍然,“啊!原來你是任江流。”

感情他現在連人都沒搞清楚!

任江流撇嘴,“你管家之前不是通報過了嗎?”

莫丹書道,“我專註於手上之事,忘記了。”繼而嘖嘖稱奇,“別人說任江流為人非常狂妄。”

任江流揚眉,“你覺得?”

莫丹書慢慢說,“我覺得,傳言,屬實。”他站起來,看著那二人,“你們,太過狂妄!”

“哦?”任江流倒是不明白了,“這話從何說起?”

莫丹書背過手,“未得我之允許,擅闖內府,可否將莫丹書放在眼中?”

任江流隨便道,“之前的確沒將你放在眼裏。”

莫丹書瞪他。

任江流望著地上那畫,“現在算你在我眼中稍微有些位置。”

“多大位置?”

“不多。”

莫丹書皺眉,“現在我的心情,如同你的詩一般感傷。”

任江流接著道,“卻也,不少。”

莫丹書展顏,“順耳多了。”

任江流笑,“可有如我的歌一般令人聞聲舒暢?”

莫丹書嫌棄,“你的歌,我不敢回想。”

任江流道,“你的話,我不敢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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