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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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昏暗的環境內,男人平寂低沈的嗓音顯得尤為清晰。喬妧楞住了,與他黑寂的目光對視上,總覺得他此刻情緒有些怪異。

空氣間很安靜,男人英朗的面容上像是被一層陰郁籠罩著,喬妧不明白他怎麽了,只是沈默著看他。

受傷的人分明是陸池丞,而那個施暴者,正是他自己!如今他卻向她擺出受害者的姿態……

“我也很難受。”

磁性低微的嗓音,像是受了傷害無助的小孩,固執著不讓她離開。大手便牽引著她手,讓覆上他心口的位置,“你關心一下我,好不好?”

那雙眼睛太深邃,像是無盡的深淵,一旦踏足就是萬劫不覆。喬妧指尖就感受著男人的心跳頻率,這一刻,他身上的溫熱像是向她渡來。

可是喬妧,終究是決絕地收回了手。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比你疼。你傷害了人就當沒事發生的毛病,一點也沒有變。”

目光凝著他,嗓音清冷的說完這句話,她到底是再也不看他一眼,轉身跑向角落裏奄奄一息的男人身邊。

“對不起池丞,都是我害了你。”

“我帶你去醫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喬妧難過愧疚的嗓音響起,那副關切的模樣,與面對他是判若兩人,此刻傅景琛到底是怔住了,凝著角落裏背對他的女人,彎唇輕笑。

“你知道他剛才對我說什麽了嗎?”

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的獵人,他步伐向後退著,直至退到了柱邊,才靠著墻面緩緩坐下,修長的腿微屈著。

喬妧正在心疼地查看著陸池丞的傷勢,聽到這句話,目光終是頓住了,她轉回頭,凝向不遠處面容清雋對她笑著的男人,心底只餘下不可理喻。

“無論他說什麽了,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傅景琛,你是野蠻人嗎?為什麽要將人傷得那麽重?”

喬妧眼睛睜大看他,只覺得這個相處了差不多兩年時間的男人變得很陌生,他何曾這樣失態打人過?如今卻瘋了般狠下重手。不敢想象她若是來遲一點,他會不會直接將人打死了去?

此刻傅景琛只覺得心口一陣酸楚,從未體驗過被人如此逼迫質問,偏偏這人還是喬妧,從前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如今她為了其他男人與他鬧、與他撕破臉皮,做了一切出乎他意料的事情。

他只覺得荒唐,不願相信,可心底對她就是一點氣也生不起來……

“我們認識了那麽久,我是什麽人,你心底應該很清楚。平白無故的,我怎會動手打人。”

“若不是剛才他說……”

傅景琛無力可悲的笑著,看著她話音還未落下,就見喬妧的手就被陸池丞握住了。那一刻,他目光一滯,連同所有的話音都堵住了。

“喬妧,我沒事……”

陸池丞虛弱的嗓音響起,他凝著她,只是艱難地扯了下嘴角,似乎想讓她放心,“我只是輕傷,沒有關系的。你沒事就好,我只要你開心。”

這句話落下,到底讓喬妧心底一熱,眼圈都不忍泛紅了。

她抿著唇搖頭,心底難受愧疚極了,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便努力將高出她許多的男人從地上扶起,艱難地向外走去。

“我要帶你去醫院,讓醫生治好你,池丞,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的眼裏,像是再也看不見其他人的存在,扶著陸池丞向外走去,就再也不曾理會過他。傅景琛倚靠著墻邊,腦袋向上看唇角勾著抹淺淡的笑意,再也不想解釋什麽。

也明白喬妧不會想聽。

心底像裂開了一道口子,被撕扯得越來越大,最後成了觸目驚心的模樣。

她果然不愛他。

他心底終於清晰的意識到,即便幾分鐘前,他還在發瘋想要證實清楚。可如今,事實就擺在面前,他不得不信。

喬妧帶著陸池丞剛走出一段路,負責接送的車就來了,喬妧連忙將人扶上車,自己也繞過車尾回到了後排。不顧助理司機的詫異眼神,一邊翻找著車上的醫藥箱,一邊顫著聲音難過說:“去醫院!快去醫院!”

助理與司機自然看見了男人身上的血跡,兩個人對視一眼,到底沒再多問發動了車子。

“池丞,你一定要堅持住。”

喬妧手忙腳亂地拿出了繃帶,就要給他受傷的傷口包紮,可不曾想這時,她的手被握住了。

喬妧怔住,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就對視上了陸池丞溫潤的眼眸。他依舊勉強的笑著,分明傷勢慘重。

“喬妧,給我一次機會,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襲來,耳邊什麽也聽不見,眼前一片漆黑。

“景琛、傅景琛……”

像是她在呼喚著他,濃密的眉宇蹙得緊迫。

終於,在快要不能承受之際,他驀地從水底站了起身。冰冷的水流自發絲滑落,順過他黑寂的眼、高挺的鼻梁……

胸膛緩慢起伏著,他從泳池起身,握起旁邊放置的紅酒便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著。

直至喝完,酒杯被擲向旁邊地上,玻璃碎響清脆刺耳。

正要轉身走出泳池,忽然,有道高大身影從走廊走來,正好與他迎面對上。

傅景琛停住步伐,目光冷雋看著他,沒有一點感情可言,“來幹嘛?”

來人正是厲銘行。

聽到他這麽不近人情的話語,厲銘行忍不住“嘖嘖”兩聲,煞有其事的上來拍拍他肩,“瞧你這火氣大的,二月份的水溫都不能降得下,看來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啊。”

傅景琛沒心情與他開玩笑,將他手打掉,便越過他直接往外走,“知道來的不時候就走吧,省得我趕人。”

厲銘行皺皺眉,終於意識到不對了,趕忙追上前面的男人,八卦問:“誰又惹你了啊,我以為你已經練就銅墻鐵壁,誰都不能再傷你了,怎麽你這狀態……跟半月前沒兩樣啊?”

半個月前,正是喬妧與他分手的時候。

傅景琛自然明白厲銘行指的是什麽,不想理會,便置若罔聞要往樓上走。

厲銘行一看這架勢不對,連忙收斂起來說正事了,拉住他道:“你別急啊,我這不是有事才來找你嘛。”

“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度假村嗎?審核文件都下來了,可以動工程了。但是吧,這建設也是一個大問題,你知道我這次想打造國內獨一無二的度假村,一般的建築公司可達不到我要求。”

“所以啊,我就想跟MC集團談筆合作,但你知道,人家那是國際化大企業,我就想弄一度假村玩玩,人家哪裏看得上我這小生意,我就來拜托你,跟MC那喬老打聲招呼,那樣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傅景琛薄涼的目光睨他一眼,再次推開他的手,語氣淡漠說,“不熟,早就沒聯系了。”

可厲銘行哪是輕易罷休的主兒,再次纏上去,“怎麽就不熟了,你們兩家以前還是世交來著,而且你不還差點和人家小孫女有門婚事嗎?這關系一般人可比不上。”

見傅景琛依舊不願搭理,厲銘行只好發揮自己的特性,一路死皮膏藥似得黏上去,天南海北的一通胡扯,擾得傅景琛差點將他趕出去。

厲銘行見軟磨硬泡都沒用,心一狠,直接在傅景琛準備進房間前拿出必殺技,“我幫你和喬妧和好!”

說完這句話,傅景琛果然沒再說話了,高大的身軀站在房門前,手搭在門把上,卻沒有再推門進去的動作。

走廊裏光線不明亮,他的面色就沈寂在一片灰暗之中。厲銘行見狀以為有戲,心底正樂著,哪知下一秒,男人就推門進去了,只留下一句“別和我提她”,房門就被重重甩上。

午後陽光強盛,銀灰色的轎車行駛在立交橋上,所行之處都留下片響烈刺耳的音樂聲。駕駛座的男人戴著墨鏡,一邊跟著歌曲搖晃哼唱,心情看上去好不愉悅的模樣。

直到一道清冷嗓音響起,“把歌關了。”

厲銘行才僵滯住了身軀,眨眨眼,對視上後視鏡裏閉目養神的男人,像是反應過來什麽,立即狗腿地說,“是是是,這就關。”

如今傅景琛答應了他請求,願意去找喬老說情,對他而言比什麽都重要,自然要小心哄著他,凡事順他心意來。

一路無言,就在車子行駛到距離目的還有一公裏的地方時,傅景琛的手機響了。厲銘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一邊開車,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後座的男人。

只見他凝著手機,眉頭似微不可察地蹙起。而後下一秒,他指尖在屏幕上一劃,就將手機貼至耳邊接聽了。

“你好,請問哪位?”

他的嗓音平寂,沒有一點情緒起伏,看得出來心情依舊不好。只是當下一秒,看到他面上的表情變化時,厲銘行就頓感不妙了,心底警鈴大響。

“聯系不上她嗎?”

“你別急,我現在過來!”

說完這句話,傅景琛就掛斷了電話,厲銘行到底是慌了,不住道:“你別跟我說……”

可男人直接打斷他話音,嗓音冷肅,“立即調頭,喬妧的奶奶出事了,家裏只有一個小孩,聯系不上喬妧就打給我了。”

“喬妧的奶奶?”

厲銘行面色比苦瓜還苦,忍不住道:“你和她不都分手了嗎?況且……”

況且他剛才還不讓他提起她來著!

可傅景琛沒有理會他,翻找著通訊錄,直到看到喬妧的號碼,目光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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