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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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周之後——

新的政權被建立,德川喜喜最終坐到了一直夢寐以求的將軍的位置,即使只是個傀儡。

德川茂茂和松平回到了京都,想要在那裏修身養息,東山再起。

銀時和其他被留下來的武士、忍者在兩周之後收到了茂茂的來信。在所有人都期待的打開信,得到的卻是——茂茂被暗殺在京都,已經逝去的消息。

“黎明之前是最黑暗的時候,但是千萬別閉眼,在黑暗中閉上眼睛的家夥,是看不到明天的光明的。”

——

松平回到了江戶,坐在了德川喜喜的對面,那個滿頭繃帶的現任將軍此時看起來平靜多了,但眼睛裏還透著瘋狂。

他身邊的坐著一個信臣,替他扮演了這個缺失的角色,從松平坐下那一刻就厲聲喝到:“你快點坐好了!”、“這個無禮的家夥!”這種無意義的嚎叫。

松平無視他的威脅,怡然自得地點煙吸煙,吐出一口煙之後悠然說道:“不好意思,我承認的將軍只有一個。”

德川喜喜還算有幾分理智,他大概知道這位是找上門來報仇的,但是茂茂確實不是他殺的,因為他只會做的更瘋狂。

面對開始焦躁的德川喜喜,松平細微地嘆氣:“別著急啊喜喜公,我還沒有動員任何人呢。”嘴上這麽說著,袖子裏的毒針已經抵上手心。

“請你丟了吧,短刀還有毒針。”身後忽然一個聲音響起制止了他想要暗殺的動作,“松平公,很遺憾你已經沒有任何制裁別人的能力了。”

松平低垂著頭,半響才將手上的東西放在背後之人的手心上,聽不出喜怒地說道:“佐佐木……被高杉拋棄之後竟然對著一橋喜喜賣力地搖尾巴啊。”

佐佐木面癱著一張臉,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毫無起伏:“說什麽呢,我侍奉的人只有喜喜公一個人啊。”

至此,真選組被解散,佐佐木作為新任警察廳長官,開始了一個新的時代。

——

銀時又失去了一個珍惜的人。

真選組也被解散,所有一切他想要守護的,都在崩塌。

這天近藤正在真選組的道場練劍,一個腳步聲漸行漸近,直到在身後一個聲音響起:“刀法裏看的出來迷茫。”

近藤收刀回頭,看到還綁著繃帶的銀時倚靠在門邊,手裏舉著一個拐杖指向他:“小狗警察丟下迷路的小貓不管,自己不知所措起來,真是叫人無話可說啊。要我教你嗎?我用拐杖都能打贏你。”

近藤看著這個明明應該再床上躺著,此時卻出現在門口安慰別人的傷患,嘴角無力地勾起,這家夥關心別人還是這種方式,神經敏銳到可怕的地步啊。

近藤再為自己沒有保護好茂茂而自責,其他人的心情也是一樣,但是此時都是這般低迷,沒人起到帶領的作用,只怕之後就會在不小心的時候被除掉。

他拿出酒杯和銀時坐到門扉前,一邊對飲一邊談話。

“銀時,你在戰爭中是否有過無數次思考,無論保護什麽、失去什麽都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意義啊。”出乎意料的,銀時給出了這樣一個答案,“有意義保護的,就是那些和自身戰鬥的靈魂。而那些靈魂,並未死去。”

“只要還有維系著他們想法的人,那麽對我們而言,也不需要葬禮和告別的話,只要互相幹了這杯酒便已足夠。”

近藤將酒杯舉到唇邊,無聲笑了:“銀時,你可真是一個神奇的人。”

所以你要保護的老師的遺物,也是這樣的嗎?你果真比誰都看的高遠、真切。

他將一杯酒灑向空中,算是祭奠茂茂,轉而對銀時說道:“幫我轉告十四,不要做蠢事,江戶還需要你們。還有……應該早一點和你喝一杯的。”

銀時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一群白衣制服的人包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信女,她面無表情地走上來,給近藤帶上了手銬。

“將松平片栗虎和近藤勳斬首。”

德川喜喜下令將茂茂殘留的羽翼拔除,其中包括了真選組的近藤勳,而其部下被留下。

“等等,這是怎麽回事。”銀時站了起來,他沒想到那個喜喜竟然做的這麽狠絕。

信女攔下了他,銀時露出了煞鬼一樣的表情,不耐地看著她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意外,一直以來和真選組不和的你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信女收回了刀,站在他面前,後面的新上任警察拔刀指向銀時的腦袋,“因為同樣背負了讓將軍死去的罪,所以你產生了同伴的意識?

“還是說,失去重要東西的你變得再次想擁有了?”

“……和平時不同,你變的很能說嘛。”銀時的表情淡了下來,也不在意身後無數的刀尖,“你又知道我什麽了?”

信女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淡淡的解釋。近藤勳已經把江戶托付給你們了,接下來要做的是讓他底下的狼崽不要做蠢事。而現在這點,只有銀時能做到了。

——

趕來屯所的土方和沖田所看到的就是黑衣制服和白衣制服扭打在一起的場景,屯所內無比混亂,而現在這個局面下竟然沒有看到自己的老大,頓時心生不好的感覺。

“對不起。”銀時突然拄著拐杖出現在了大門口,對著兩個人說道,這三個字之後再無聲音。 ?

☆、土方自白

? 真選組隊員還在義憤填膺自己的局長到底做了什麽,甚至頭腦一熱要直接闖到喜喜那裏救人。

而我被兩種力量撕裂著:不想讓他們死,也不想讓老大死。

銀時當時面對的也是這種感覺嗎?

痛苦到無力,但至少他們有選擇的餘地,我只能說:“隨你吧,如果這是你們想要的真選組,我不會阻止。到底誰才是對的我已經分不清了,我已經沒有束縛你們的權利。如果你們還有深深相信的東西,就去為它戰鬥吧,不管是一條什麽樣的路都好。”

“你們還是真選組。”

在這之後我就離開了真選組,連銀時都不敢面對。話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裏沈甸甸裝的那些,怎麽可能坐視不管。

再之後我在錢形平次那裏工作,替這個偵探做幫手,監視他覺得可疑的犯人。只是夜裏無法安睡,甚至在白天打盹的時候都會夢到可怕的景象,有時候近藤老大頭顱被砍下的樣子,有時候是銀時渾身是血的樣子。

在與伊賀一戰結束後,我就陷入了無法自拔的頹廢之中。銀時那天破碎的樣子只要一閉眼就在眼前浮現,而我就會更加難受。

我和他比起來還真是弱了一大截,連守護他的後背都做不到。什麽鬼之副長……說出去恐怕要笑死人。

這樣混混沌沌的過了幾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甚至連自己都快要迷失。

錢形為我準備了一個歡迎會,在歌舞伎廳的一家酒吧舉行。雖然沒心思但是也不能拒絕他的好意,只是在那裏我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傷口似乎好了大半,臉上還貼著個大大的繃貼,滿身的藥水味道,一臉倦意,走路也是拖著步子,估計是提前扔掉拐杖了。

“真是的,一臉郁悶的喝酒,酒會變得很難喝啊。給我滾。”

這家夥……來這裏幹嘛?上次半條命都沒有了,現在又能喝酒了?

不自覺心中一股擔憂夾雜著憤怒湧上來,說出口的話卻變成:“心情郁悶的時候才應該喝酒吧?你才給我滾!說到底為什麽我的歡迎會上會有你?!”

這個白癡卷毛不出意外的開始反擊我,損人的話是一套一套。在他面前我的智商瞬間被拉低,口不擇言地反擊,吵吵鬧鬧一陣子之後,被志村妙制止了。

她平時對老大暴力又粗魯,眼前卻像是丟了丈夫一樣的表情,眉目哀傷,倒出來的酒估計都是苦澀的吧。

我不由地又開始自責,無能為力的感覺像是一把刀,淩遲著我的心臟,每分每秒都痛的難以呼吸。老大也好、將軍也好、銀時也好,我都沒能保護得了……

“才沒那回事!你做的很好!”阿妙出聲來安慰我,這個女子確實比一般人要堅強。

“讓我來表揚你吧。”佐佐木突然出現在了門口,身後的白色制服的男人排成兩排,他走了進來,鏡片下的眼睛極為蔑視,“喪家之犬。”

佐佐木……!!

幾分理智此時還在,而他身後走進來的男人幾乎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

“我說過今晚忘記工作的。茂茂以前喜歡潛入市井,窺探下層人的生活。那麽我也來效仿一下好了。”一橋喜喜那張惡心的臉露出了一個惡心的表情,臉上是不可一世,卻裝作平視的樣子,“不必行禮,不用在意,喝吧。今晚,我只是普通的喜喜罷了。”

雖然知道這家夥不會就此放過,但是他竟然讓我們學狗叫給他聽,理智被怒火燃燒成了灰燼,我緊緊握住拳頭才能控制住不上去給他一拳。

一橋喜喜坐在沙發上,那張骯臟的嘴就沒停下過:“來喝酒吧,為茂茂,也為你的將軍祈禱。五日後就是處刑了呢,不如將你安排為處刑場做警衛吧。”

身體在發抖,耳朵在轟鳴。

他說了半天見我都沒有反應,把酒杯嘩啦一聲摔在我的腳下,之後繼續喋喋不休地說著汙蔑的話語。

我以為自己真的快要控制不住了,沒想到忽然站在他身後的人抽出刀,砍殺了陪他喝酒的女子。

一瞬間的驚愕讓我幾乎忘記了他之前說的話,這家夥……還是個人嗎?根本就是一條瘋狗。

“你們在幹什麽?!到底誰會願意跟隨你們啊!!”阿妙喊出了聲,在這之後一瞬間被架住,一橋擦過我的肩膀,走向她。

“真的警察和武士,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阿妙還在說著什麽,“那個人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一橋的冷笑在背後響起,我繃緊的理智的那根弦終於斷掉,轉身一拳下去——

咚!

滴滴答答的血液順著銀時的嘴角、鼻孔流下,我看著那鮮紅的血液,一瞬間沒能反應自己做了什麽。

“這一拳我收下了。”銀時握住我的手,冰涼的皮膚在接觸上來那一瞬間使我渾身一顫,“為了狠揍那個扔下你們走掉的笨蛋上司一頓。”

忽的他轉過身,狠狠地一拳砸向一橋的臉,把他打飛了出去。

“不用警察出手,對付醉鬼還是醉鬼的拳頭最合適了。”

他睥睨著我,伸手擦去了鼻血,臉上迅速腫起一塊。

理智這才找回,我顫抖著說不出話……這家夥竟然為了我打了這個男人,他知道這之後面對的是什麽嗎?!!!你還要保護多少人才甘心!!難道你就不能考慮一下你自己嗎!!!

銀時白色的卷發在迷離的燈光下朦朧不清,而他的眼睛透徹明亮,嚴肅地看著我,裏面裝滿的東西大概我這輩子都不會懂了。

為什麽你要這麽溫柔……溫柔的讓人自慚形穢。

而我竟然對你出手了呢,銀時。心裏再次唾棄了自己,但是也清楚的明白了一些東西。

不會在這樣下去了,只要還有一個人在,真選組就沒死。而我也會堅定著自己的武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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