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第五十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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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那個寒假,同學們商量著聚會。討論了許久,終於決定在大年二十八那天聚會。

丁卯算了算時間,那時候兼職正好結束,媽媽也惦記著老家的親戚,她便報名參加了。

聚會的頭一天,她買了火車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就回到了老家。

聚會那天,來了十幾個同學。天氣寒冷,冬風冷冽。現在的深圳還是溫熱的天氣,丁卯拿出壓箱底的羽絨服,套在身上。

柳時源沒來,樂嘉錦也沒來。聽說他們還在美國,短時間應該不會回來的。

丁卯聽到這些,一個人坐在角落裏,一邊喝酒一邊笑。某些人的願望終於實現了。好在,大家沈浸在自己的討論中,沒人發現她的異常。

吃完飯後,又是一陣寒暄,大夥才各自散去。這個時候剛剛好下午兩點鐘。

陳欣來晚了,飯都吃完了還沒有到。周思雨走親戚去了,也還沒有回來。她們打電話說馬上就回來了,讓丁卯再等等。

半年多沒見了,丁卯這次特意從深圳回來,她們兩說什麽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丁卯晚上還要坐火車回深圳,此時她因為喝了點酒,有點頭暈,又無處可去,便想著到學校去逛逛。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竟然來到了畫室。

她歪著腦袋,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畫室門口,默默地想著往事。沒想到,一回頭,竟然碰到了同樣回校的於戈。

他還是老樣子,高中時期的發型,高中時期的身材。唯一不同的哈哈哈,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女生。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女朋友。

於戈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丁卯,他很驚訝。丁卯看的很清楚,她的眼神裏充滿驚訝。那次他聽人說起過,丁卯全家都搬到深圳去了,老家的房子也賣了。

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為此暗自神傷了很久。沒想到下意識地放下胳膊,不在牽著旁邊女生的手。

這一切,都被丁卯看在眼裏,她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

她在等於戈先開口,可是於戈好像在等她開口,空氣突然沈默。

“於戈,你們認識?”

還是那個女生先開口說話了。

“不認識。”

“認識。”

兩人異口同聲。半年過去了,於戈沒有任何消息,丁卯本不想和他再有聯系了,便說了不認識。沒想到於戈還和以前一樣任性自我。

那女生看這情景,頓時意識到其中有隱情了。

於戈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丁卯,半年過去了,上了大學的她,長發飄飄。

丁卯見狀,微微一笑,轉身欲走。

“卯卯,這位是我女朋友,也是你的學姐,高中和我一個班級的。”

於戈突然開口說道。

“學姐學長好。”

丁卯無奈,只好回過頭,微笑地看著二人。那女生又牽住了於戈的手,站在在一旁微笑。

“既然見面了,那就一起出去學校門口喝杯咖啡吧。”

於戈的女朋友笑著建議。

“不了,我等下還要去火車站趕火車回家呢。”

丁卯笑著回答,她確實有事。算算時間,她們也該到了。

“就喝一杯嘛,親愛的,大家也好長時間沒見了,我還挺想學校門口的避風塘的呢。”

於戈看著丁卯,沒有搭理她。這時,丁卯的手機響了。

“卯卯,你在哪裏啊?我和周思雨在學校門口碰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欣的聲音。

“我在學校裏面呢,你們在學校門口等我一會,我馬上過去。”

丁卯說完掛了電話。

“你看,我真的有事,就先走了。”

她笑笑,對著那位學姐說。

“那好吧,下次有機會再聚。”

“卯卯,我的手機號還是原來的那個。”

於戈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

丁卯淡淡地回答,她換了手機號,沒有告訴他們。

於戈看著她往學校門口走去,那紅色漸行漸遠,發絲在寒風中淩亂。突然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鼻子酸酸的。

丁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裏,艱難地走著。眼淚還沒流下來就被寒風吹的冰涼。

學校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著鵝黃色的羽絨服,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看那形態,應該就是陳欣和周思雨。

“卯卯,對不起啊,在路上耽誤了。”

周思雨滿臉歉意,抱著丁卯說個不停。

“沒事,現在不是見到了。我說啊,半年不見,你眼睛怎麽變大了很多,是不是做了雙眼皮。”

丁卯笑著打趣。

“你這人,凈說什麽大實話。”

陳欣在一旁笑個不停,這個問題她剛遇到周思雨的時候,也問了。

“你們倆,還有完沒完了。人家不就是做個雙眼皮嘛,幹嘛這樣說。”

周思雨一邊撒嬌,一邊笑著看著這兩個好長時間未見的好朋友。

“怎麽樣?首都怎麽樣?”

丁卯羨慕不已。

“就那樣唄,不過是城市大點,人多點,交通更堵點而已。”

“怎麽會呢?我覺得至少學習資源會多很多啊。我聽說國家圖書館很大,有很多藏書。”

丁卯以為她是故意這樣說的,一點也不相信。

“真的,國家圖書館那麽遠,哪有時間去。而且,學習任務那麽重,想去也去不成啊。”

“好吧,看來跟我們一樣啊,每天學習任務超重。不光課程排滿了,就連課後還有一大堆作業要做。”

“看來大家同病相憐啊,我們也是的。雖然只是個二本學校,可是每天也有寫不完的作業啊。”

陳欣嘆了口氣,看著兩人。三人已經在外面站了很久,但是說的太熱情了,都還沒感到寒冷。

“卯卯,那不是於戈嗎?”

陳欣因為站在二人對面,看得清楚學校裏進進出出的人。

“是啊,還真是啊。他旁邊那個女生難道是他女朋友?我之前好像在學校見過。”

周思雨轉過身,看到了已經走過去的二人。

“哦,那個也是我們的學姐,好像和於戈學長一班的。聽說,他們二人都考上了廈門大學,應該就在一起了吧。”

丁卯還不知道二人為什麽會在一起,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說道。

“不是吧,卯卯,那時候我記得於戈學長是喜歡你的啊。”

一旁的陳欣顯然還沒有搞明白是什麽情況,但是周思雨已經意識到其中的故事了。

丁卯去了廣州,沒有去廈門。後來學長等不到她,肯定就被其他人乘虛而入了唄。那麽優秀的男人,哪個女生不喜歡呢。

“我們去哪裏坐坐吧,在這外面挺冷的。”

丁卯不想再思考這些問題了,看著還在寒風中寒暄的兩位好友說。

“那我們去避風塘吧,之前我們經常去的。快一年沒去過了,倒還挺想他家的蜂蜜柚子茶的。”

陳欣建議。

“好啊,我也很長時間沒去過了。”

周思雨說完拉著二人往路口的避風塘走去。

“卯卯,你還記得不?初中的時候,我們第一次到避風塘,還是柳時源請我們去的呢。”

陳欣邊走邊回想。

“是嘛,我不記得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丁卯笑了笑,沒有如實回答。她明明還清楚地記著那天發生的所有的事情,可是她不想承認。

“哎呀,你怎麽能不記得了呢。我還記得,那天你在人家避風塘店裏,選了又選,選了又選,等我們都快喝完的時候,才選了一個檸檬蜂蜜茶。”

“檸檬蜂蜜茶,不會吧,我現在一點也不喜歡吃檸檬啊,那酸爽,我是一聽說就受不了的。”

“當然啦,我怎麽可能記錯。那天大家都在裏面坐著,邊喝邊聊天,就人家柳時源在外面陪著你,選啊選。從那次起,我就知道你有選擇恐懼癥了。”

“是啊,我有選擇恐懼癥。”

丁卯笑著回答。

“那今天你還要選什麽呢?不會又是檸檬蜂蜜茶吧。”

“現在我都不喝飲料了,直接喝白開水了。”

“你們倆別說了,快點,姐請客。”

周思雨見兩人在身後慢騰騰的,一點也不著急,忍不住催促著。

“我還來以前的那個吧,蜂蜜柚子茶,看看過了這麽長時間,老板娘的手藝有沒有什麽變化。”

陳欣看都沒看單子,直接說。

“好勒,那我也來一個雙皮奶吧,以前一直喜歡的。卯卯呢,沒有白開水耶,你要不要看看,需要什麽?”

周思雨想了想,對著收銀員說。

“那我就要一個檸檬蜂蜜的吧,反正也好久沒喝了。既然你請客,那也不能便宜你了。”

丁卯笑著看著已經落座的兩位好友。

“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小肚雞腸了。”

“哎,你們餓不餓,餓的話我們再要點小蛋糕什麽的。”

丁卯看了看店裏的東西,竟然還有一些小甜品,忍不住想吃了。

“好啊,我剛下車,都還沒來得及回家吃飯就來了。”

周思雨嚷嚷著要吃。

“那我也要一點吧,看你們想吃,我也想吃了。”

陳欣也湊過來,三個人就那樣站在甜品展櫃的外面,瞅來瞅去的。好不容易選好了之後,丁卯主動付了錢。

“這樣可不行啊,不是說了我請你們的,怎麽能讓你付錢呢。”

周思雨不依。

“我們三個好了指責嗎多年,哪還有什麽你的我的,自由活動自由安排,隨心所欲,不要計較那麽多哈。”

丁卯笑著說。

“是啊,那下次我請你們吃山東大蔥,你們去不去啊?”

陳欣在一旁偷笑。

“欣欣,我們上學的時候,不是學過那什麽趵突泉的。看電視上也有大明湖畔的,你去上了半年學,有沒有去看過啊?”

丁卯聽她說起山東,立馬想到了舉世聞名的趵突泉和瞎子阿炳。

“我還沒去過呢,等你們倆去玩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

陳欣一邊吃一邊說,還跟以前一個樣子。丁卯和周思雨見她這樣,忍不住大笑。三人就這樣邊吃邊聊,說著自己在大學校園裏遇到的新鮮事和超級帥的帥哥。不知不覺中,已經快到下午四點了。

“卯卯,現在已經快四點了,你不是五點多的火車?”

周思雨看了看手機,提醒道。

“是啊,時間真是快哈,還沒什麽感覺就已經到四點了。那我得出發去火車站了,你們倆還有什麽打算沒?”

丁卯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問道。

“沒什麽啊,還能幹什麽呢,馬上就過年嘍,當然是在家裏好好地呆著唄。”

周思雨好像無力吐槽自己的生活。

“我們送你到車站吧,這一段路也挺遠的。”

“不用了,我打個車就走了。你們都回家吧,外面挺冷的。等明天春天,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去濟南聚聚。”

丁卯笑著和兩位好友告別,三人都依依不舍的。

“好啊,那時候你們有時間一定要來啊,我翹首以盼。”

陳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喜歡咬文嚼字了,學人家文鄒鄒的。

丁卯隨手找了個車,坐了進去,便離開了。身後的兩人還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車子離去的方向。

火車站的出站口,有很多背著大包小包的人。他們都是在外地打工,回家過年的鄉親們。丁卯看著他們,突然有種倦鳥歸巢的意境。

她站在候車室門口,正準備從包裏掏出身份證。一個人突然走過來,站在她的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丁卯擡起頭,那人竟然是於戈。還以為他早走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出現。

“卯卯,我有話對你說。”

於戈拉著她走到一邊,說道。

“什麽事啊,學長?我馬上就要檢票了,我得回深圳去。”

丁卯還沒弄清楚是怎一回事,十分詫異地問道。

“卯卯,我喜歡你。”

於戈說完,將她抱在懷中,情不自禁地親了她的雙唇。

“學長,你幹嘛,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

丁卯掙紮著,但無濟於事。

“我們已經分手了,卯卯,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喜歡你的。”

“那你怎麽又和學姐在一起了呢?怎麽能說分手就分手呢?你這樣做,她該多傷心啊?”

“她知道的,我不喜歡她,是她自己非要做我女朋友的。”

“哪有這麽的,你也太不負責任了。”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決定了,這輩子我於戈只對你一個人負責。”

“學長,火車真的要開了,我真的要走了。”

丁卯掙紮著要離開。

“卯卯,就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這些年來,我真的是非常喜歡你。”

“學長,你是不是喝醉了?還是發燒了?要不,你把學姐的電話給我,我讓她來把你帶回去。”

丁卯知道他話語中的意思,知道他的哭訴中的深情,可是如今的她已經無福消受了。這半年來,她還懷抱期望,希望能遇見於戈。如今真的遇見了,沒想到竟然是這幅場景。

這些生命中,遇到的人,註定都不是她的,註定都是匆匆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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