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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婢女(二十二)出身寒微,亦有大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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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醫女看了來人一眼,甕聲說道:“她不是病人,別亂說。”

來人聞言又是一陣嬌笑,捂著帕子說道:“小姑娘家家的,要臉,怪我怪我。”

明月尚未說什麽,柳醫女再次強調:“我說了,她不是病人。”

來人又是一陣輕笑,倒沒有繼續說這事了,只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將手伸了出來,說道:“最近總覺得不舒服,快給我瞧瞧。”

柳醫女聞言在桌子旁坐下,手搭上去,細細切脈,間或問幾個問題。

明月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既能看清聽清,也不會顯得過於刻意。

柳醫女切脈完畢,給病人開了一副藥,又叮囑幾句。

等到女人搖晃著身姿離去後,柳醫女方才問明月:“你可知她是什麽人?”

明月回想起來,那女子濃妝艷抹、發髻松散,神情又總是帶著幾分調笑,似乎不是良家女子,她便將自己的猜測說了。

柳醫女聞言點點頭,說道:“你猜的不錯,她確實並非良家,而是出自花街。”

花街柳巷,倒是不必解釋,明月就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什麽花街?”蘇母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她手裏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

她來這裏,是給明月送飯的,卻沒想到正好聽到這個話尾巴。

柳醫女看向明月。

明月無意隱瞞蘇母,自然只能據實相告。

蘇母深吸一口氣,說道:“你不許跟那裏的女子來往。”

明月說道:“這是先生的病人。”

蘇母看向柳醫女,她自然不能要求人家不治病人,便轉頭看向明月,說道:“以後這樣的女子再來,你避著些。”

明月卻道:“上門看病,先生都不避,我避什麽呢,況且都在這間醫館裏,我避開了難道旁人就不會誤解我嗎?”

“那你現在就跟我回去,不學了。”蘇母一臉焦急。

柳醫女在一旁倒是不言不語,絲毫沒有幫忙解圍的意思,只是依舊不露聲色的打量著明月。

明月說道:“娘,我又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就算現在回去,也不是名聲無暇,還不如繼續學下去,學到真本事了,才不枉來這裏走一遭,況且,我是給她看病,又不是陪她玩笑,爹爹從前也接診過花街女子,照樣名聲無暇。”

蘇母一時倒是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只能將食盒放下,說道:“我是管不了你了。”

明月又上前,低聲安慰幾句,勉強打消了母親的疑慮。

蘇母離開後,明月將食盒裏的飯食拿出來,朝著柳醫女道:“先生您快來嘗嘗,我娘做的魚可是一絕,如今還熱乎著呢。”

柳醫女安安穩穩坐下,嘗了一口,是家常菜的味道。

吃完了飯,明月去後廚清洗碗筷。

柳醫女在醫館裏轉了一番,藥材被明月重新整理過,四處臺面也全都打掃得整整齊齊,顯然是用了心。

明月這一日依舊是下午到點就離開。

如此接連三日,全都用心的在醫館裏打雜,柳醫女方才在她要離開時松了口。

“日後每日辰時到,酉時離,你要給我帶早餐,你娘要給我們送午餐,我看診的時候你學著,出診的時候要跟著,做藥的時候要幫著,醫館三日打掃一次,不許遲到、偷懶。”

“我不是那種占徒弟便宜的人,每月給你夥食費一兩銀子,給你開二錢銀子工錢。”

明月聞言一喜,沒急著答應,而是問道:“您這是答應收我為徒了嗎?”

柳醫女微不可見的點點頭。

明月立馬喊了一聲“師父”。

柳醫女又道:“我這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我接診向來來者不拒,什麽人都有,你要是怕壞了名聲,現在離開還來得及,若是答應了,沒有學成,我是絕不會讓你出師。”

明月說道:“醫者仁心,本就不應以病人身份而加以偏見,師父放心,我既決定了,就不會後悔。”

明月回家後,立馬便將這個好消息分享給了家人,蘇母依舊帶著些許憂心,蘇明輝卻是純粹替她歡喜。

“要不了多久,我就會有個神醫姐姐了。”蘇明輝笑著說道。

明月說道:“我才入門,離神醫還遠著呢,只盼著能學個明白。”

蘇明輝看著姐姐渾身似乎都在發光的模樣,心情也變得愉悅起來。

次日一早,明月辰時抵達醫館,這一次她倒是不用在鋪子外等著,而是直接拿鑰匙打開後院的鎖進門。

進屋之後,明月便燒水、打掃,幾乎沒有停歇。

多了個徒弟,柳醫女確實感覺到許多方便,冬日不再是冷水洗漱,可以用徒弟燒好的熱水,她也不需要去外面買早餐,就能吃到幹凈帶著熱氣的美味膳食。

明月勤勉孝順,處處用心妥帖,柳醫女也不是鐵石心腸,正式進入角色後,她教導時十分嚴厲。

醫館裏無人,她便教明月醫理、制藥,醫館裏有人,遇到病情簡單的,她會讓明月試著診脈,進行考教。

每日裏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明月卻覺得格外充實,她白日裏學了不算,晚上還要回家下苦功,因而進步神速,柳醫女私底下也不免感嘆明月的努力。

這日醫館快要關門的時候,走進來一個帶著帷帽的女子。

似是因著明月在,女子有些抹不開臉面。

“這是醫館的學徒。”柳醫女解釋道。

女子沈默片刻,方才將頭上戴著的帷帽摘了下來。

女子臉上布滿了紅色的小疙瘩,看著十分恐怖。

柳醫女有些不高興,說道:“小病拖成大病。”

明月聽著女子的聲音,方才認出來,對方是她第一日來醫館時見到的那個病人。

“還請大夫救我。”女子哭著說道。

柳醫女皺眉:“你這病不能哭。”

女子聞言立馬止住,但心下還是難受,眼淚始終不上不下的,倒顯得有些滑稽。

“你當初諱疾忌醫,現在治起來更麻煩了,你想好了嗎?”柳醫女問道。

女子用力點頭,她本想熬過去,誰曾想越來越嚴重,現在即便她想裝也裝不住了。

“你明日再來吧,如今天色不好,看不清楚。”柳醫女說道。

女子聞言有些猶豫,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自然不想什麽都沒拿到就走。

柳醫女吩咐明月去拿藥膏:“每日早晚各塗抹一次。”

女子交了錢,捧著藥膏如獲至寶。

待她離去後,柳醫女嘆息道:“未出閣的少女,得了這種婦人病總是不敢治。”

明月心下暗道,就算是思想開明的現代,照樣還是有許多女人不好意思看婦科病,何況是思想封閉的古代。

柳醫女又叮囑道:“你出門在外,口風要緊,盡量替病人周全。”

明月聞言鄭重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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