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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牽絲戲你的心上人就要死在你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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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牽絲戲你的心上人就要死在你的刀下……

符冰命人取了鳳仙花汁來, 淩錦韶對這些用在自己身上的東西一直都有些疑慮。但也不好質疑,只能裝作不知。

她從來不染什麽指甲,一雙手道還算是嬌嫩。符冰翻過她的手, 忽然瞧見她的掌心虎口, 竟然隱約有些繭子。

似是時間久遠了,幾乎不可見了。但她還是敏銳地瞧了出來。

淩錦韶也註意到,符冰的指節處繭子極厚。尋常撫琴的繭子是在指尖, 而練劍的繭子多半在掌心和虎口。她這雙手倒是有些奇怪。

很快鳳仙花汁塗好, 淩錦韶看著自己這雙手,十指纖纖, 倒是真的挺好看。

符冰將她拉到鏡子前, 淩錦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一身的衣服全然與她從前穿著的不同,層疊繁覆。從每一根發絲到指尖都精細地打理過。

她有些晃神, 符冰也欣賞著鏡子裏這曼妙的身姿,當真是一座金山擺在了眼前......

第二天下午,蕊兒總算是回來了。符冰瞧見她懷裏抱著的荔枝,將珍珠拉到了一旁詢問究竟。

珍珠壓低了聲音道:“她真是去摘荔枝的, 我都不知道郊外的林子裏居然還有荔枝。以往時令的時候荔枝都貴的要命,林子裏居然有......我也想嘗嘗......”

“你呀,別貪吃。”

蕊兒將荔枝洗凈, 淩錦韶正要去拿,便聽蕊兒道:“姑娘, 這荔枝還有許多,要不要給大家夥兒都分一些?”

淩錦韶哼哼了一聲:“都是我的!”

珍珠聞言有些失落,蕊兒瞧了她一眼,將一小盤端給了她。又把珍珠拉到了一旁:“珍珠姐姐,這荔枝多的是, 她也不知道咱們摘回來多少。我看還是分給大家嘗嘗鮮吧?”

珍珠瞧著淩錦韶歡天喜地撥開荔枝的模樣,咽了口口水:“好啊。”

於是當晚,符冰的桌上也多了一盤荔枝。

淩錦韶靜待良久,便見珍珠晃晃悠悠走進來,神色恍惚。她走上前,一個手刀劈暈了她。蕊兒趕緊上前將人拖進了屋子,換上了珍珠的衣服。

外面漸漸傳來了吵嚷聲,鬧得厲害。

淩錦韶知道,是野荔枝的毒性發作了。她前世生活在東宮裏,也見證過一些互相戕害之事。蕭念的寵妃王婉寧就曾經讓一個良娣長期使用野荔枝產生幻覺,後來發了瘋。

不過只這一次吃,毒性不會持續太久,她必須趕快行動。

兩人來到院子裏,這裏已經是亂糟糟的了。

她們摸黑來到了柴房,淩錦韶走到竈臺便摸索著,終於在角落裏摸到了一個機關。她回想著符冰的動作,用力扳動,那通道果然打開了。

淩錦韶點燃火折子,一把丟到了柴堆裏去,這才走進了通道。

漆黑的通道裏,兩人小跑著過去。待到了出口處,蕊兒低著頭走在前方,淩錦韶捏著她的衣袖輕聲問:“珍珠姐姐,冰娘為什麽要我來這裏?我害怕——”

“那邊著火了!”

黑暗中的殺氣因為這一句話稍稍減弱,淩錦韶感覺到隱藏在暗處的人減少了不少。身後呼呼的火焰聲四起。

兩人推門進屋,蕊兒將門關上。淩錦韶大步走向程煜,也不需要多找,直接循著呼嚕聲最響的地方過去便可。蕊兒則去救其他姑娘。

她趕緊解了程煜的捆綁,一掌將人拍醒。程煜睜開眼,還有些恍惚。待他看清楚來人,遲疑了些許,看向她的後方。見她身後沒人,這才道:“你怎麽來了?”

淩錦韶扶起了他:“當然是來救你!”

程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推開她道:“你別管我!快走吧!”

“怎麽了?”

“這是一個圈套!”

淩錦韶一怔,有些想不明白。但她還是帶著程煜向外走去,姑娘們已經跟著蕊兒跑到了門口。程煜四肢被捆綁久了,這會兒走路都很艱難。

程煜一邊往外走一邊道:“這群人抓我,根本就是為了將你引出來!”

淩錦韶皺起了眉頭:“引我做什麽?”

“我不知道——”

話音剛落,背後傳來了一聲冷笑。淩錦韶回過頭,不遠處火光沖天,而這小院子的墻頭上卻站了一個人。

“冰娘?!”淩錦韶心下一緊。

符冰冷笑:“芍兒,你這一把火燒得可真旺。老娘這樓裏損失的錢財,不留下來償還麽? ”

“還你大爺!”淩錦韶一把將程煜推出了門,“玉玉,你快跑!”

程煜還想說什麽,淩錦韶背對著他喝道:“下元節前,你不救我,就等著給我收屍!”

聞言程煜不再婆媽,轉身便跑。

淩錦韶看向符冰:“冰娘,這些庸脂俗粉你留著有什麽用?你想要銀子,我一人還不夠麽?”

符冰縱身自墻頭躍下,緩步走到她跟前,指尖輕輕挑起她的下巴:“你這一張臉,只用來掙銀兩,是不是太辱沒了你?”

“你還想如何?”

“憑你的美貌,殺個人也是可以的。”

“是麽?”淩錦韶忽然露出了一絲笑意,縱身撲向了她。

符冰猝不及防,急忙閃身,但脖頸還是被劃出了一刀血口子。差一點點割破頸動脈,只差那麽一點。

淩錦韶一招為中,連著一腳將她踹飛,轉身便跑。

符冰趔趄著退後了幾步,卻並沒有追來。淩錦韶出了門,在小巷子裏奔逃。她也不知道方向,便擡頭看著月亮。

身後沒有腳步聲,她心下覺得蹊蹺。但眼前便是巷子的出口了,外面吵吵嚷嚷似乎是個街市。她心頭一喜,加快了腳步。

就差一步就能逃出去了!

她伸出了手去。

忽然,耳邊風聲呼嘯而過。手腕,手肘,腳腕,腿彎各處都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再也不能前進分毫。身體動彈不得,趔趄著跌倒在地。

一只手已經照到了光亮。喧囂的街市上,無人註意的巷口,一只手伸出了黑暗,卻馬上被緩緩拖拽了回去。

身體再也不受控制,一掙紮便是撕扯皮肉的痛苦。她一步步緩緩往回走,姿勢怪異。

符冰站在巷子深處,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手指輕輕地移動著。淩錦韶便也跟著她的手指緩緩向她走去,最終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她咬牙道:“你這是什麽妖法?”

符冰笑了起來:“妖法?我可不會什麽妖法。你小時候可去過瓦肆看過牽絲戲?”

“你是說,傀儡戲?”

“唐黎兩國叫法不同,不過都一樣,如今啊,你就是我手中的傀儡。”她一擡手,淩錦韶趔趄著向她走了兩步。

她沾著血的手擡起了她的下巴:“芍兒,你若是還像此前那般乖巧,我讓你少吃點苦頭。”

淩錦韶嘆了口氣,沒想到她去救人,別人都救出去了,自己搭了進去。

好像她每一次救人都是如此,上次的鄴城抗旨是如此,如今又是這樣。

淩錦韶跟在符冰的身後,每一個動作都無比疼痛。她忍著痛咬牙道:“冰娘,知道你這牽絲戲厲害。你想要我做什麽,我做就是了。”

身上的疼痛驀地消失,淩錦韶擡起胳膊,仔仔細細看了半晌,這才看到了一條若隱若現的絲線。她想要去觸碰,卻聽符冰道:“不想斷了手指,就不要碰。”

她收回了手,亦步亦趨跟在符冰身後。

她放的那把火燒了柴房,但撲滅得及時,沒有什麽太大的損失。

淩錦韶被關進了前樓,這才知曉,此處名為瑤幻樓。乃是長安城裏最負盛名的煙花之地,就連她這種在東宮裏幽囚之人都曾經聽說過。

蕭念也曾經去過幾次,淩錦韶記得他有一次喝醉了酒,還來她宮中撒酒瘋。那天他趕走了所有的宮人,逼著她伺候他更衣入眠,呼呼喝喝還對她動手動腳。

那時候她對他已經是心灰意冷,自然連碰都不想讓他碰。於是趁人不備將他打暈了丟到了床上。

後來問起才知道,蕭念是從青樓回來,故而以為她是樓中的女子。那般折辱,當時氣得她好幾天吃不下飯。沒想到,如今她竟然真的淪落至此。

符冰倒是沒有再為難她,要她去學什麽魅惑之術。但淩錦韶卻隱約覺得不妙,符冰說過殺人之類的話。她想要利用她來殺誰?

外面吵吵嚷嚷的,靡靡之音入耳。她昏昏沈沈地睡著,屋子裏似乎還下了迷香,確保符冰不在之時她也動彈不得。

一直到下元節當天,符冰這才前來。她命人伺候她沐浴更衣,悉心地梳妝打扮。符冰執了筆在她的眉心畫了一朵芍藥,如血一般紅艷妖媚。

點完了眉心的妝容,符冰將一把匕首塞入了她的衣袖之中。淩錦韶擡頭看著她:“既然今日必須要殺人,我能不能知曉要殺的是什麽人?”

“讓你提前知曉,太過殘忍。”

這麽說來,是她認識的人。淩錦韶隱約覺得有什麽線索被她忽略了,思緒淩亂,可千頭萬緒就差了些什麽。

“殘不殘忍也躲不過這一劫了,冰娘,你就當發一發善心。”

“善心?”冰娘冷笑,“那種東西,老娘早就沒了。”

淩錦韶苦笑了一聲:“是啊,看出來了。綁了那麽多姑娘來做這皮肉生意,一毀便是一個人的一生。似你這般黑心爛肺之人,怕不是個天煞孤星斷子絕孫的命。”

也不知是那一句紮中了符冰的痛處,她猛地擡起手,咬著牙想要給她一巴掌。可擡起手掌,半晌也沒有落下。這張臉,如今可打不得。

她提著袖口將她拎了起來:“別以為老娘不敢殺你!”

“好啊。你倒是殺了我啊。”她挑眉瞪著她。

符冰咬著牙,可對上她的目光,卻看出了她眼中森然的冷意。這個丫頭看起來年歲不大,可這股子狠勁卻不小。仿佛全然不懼生死。

這樣的眼神她也曾看見過。

“殺你?我還指著你殺完了你的心上人,再給老娘掙一大筆錢呢。”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臉。

心上人?!難道她想對付齊習染?

淩錦韶心下一沈,程煜說這一切都是圈套。知道用她來引齊習染,一定會他身邊之人。可知曉她與齊習染關系的人,又有誰知道她是十七公主呢?

她如今有些疑心是冷萃或是蕊兒,但也未能完全確認。

關節處又撕扯著疼痛,她步步如同踏在刀尖上緩緩走到了鏡子前。

這一襲紅妝如同待嫁的新娘子,淩錦韶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妝容如此妖冶,仿佛是地獄之中盛開的紅蓮。

符冰站在她身旁,看向鏡中的自己,只覺得自己如同地上的泥,醜陋不堪。

“你看我替你挑的這一身,多好看,一會兒你心上人的血濺到你的身上便也看不出來了。這紅衣像不像你的嫁衣?”

淩錦韶嗤笑了一聲:“你們是不是覺得他武藝超絕,無人能敵,所以覺得利用我來殺他就一定能成?真是可笑。”

“英雄難過美人關。”

“沒想到冰娘你這麽天真,天底下哪有男子會為了女子連性命都不要?他若發覺我要殺他,只怕死的人便會是我。”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不過這樣也好,我又不是沒死過...”她輕聲呢喃著。

符冰驚愕地看著她,淩錦韶垂下了眼眸,不再言語。

很快她被點了啞穴,薄紗覆面。

符冰扶了扶發髻,扭著腰走了出去,來到了蓮臺之上。四面環水,客人們都在岸邊憑欄相望。

“今兒個下元節,冰娘我多謝諸位客官來捧場。咱們樓裏今日來了一位姑娘,花名芍兒,是個傾國傾城的佳人。”

有人笑道:“這世上還有比八公主還當得上傾國傾城四個字的麽?!”

遠處有人叫道:“什麽八公主,別孤陋寡聞了,那是十七公主!”

淩錦韶正被塞進一個大荷花的花苞裏,聽著外面這麽叫嚷,看來她此前讓冷萃等人宣揚之事已經是街知巷聞了。

“管她什麽公主,今日咱們是來看芍兒姑娘的,冰娘,快讓咱們一睹芳容!”

符冰掩唇笑道:“別急嘛,先讓姑娘為諸位舞一曲。”

淩錦韶躺在那木質的蓮花花苞之中,外面的聲音悶悶地傳進來。身下搖搖晃晃,似乎是在水中漂浮著。

搖搖晃晃之中,蓮花在水池中央停駐。四下升騰起雲霧,花苞緩緩綻開。

紅衣勝火的女子伏在蓮蓬之上,薄紗遮住了面容,一雙眼眸也緊閉著。

忽然,淩錦韶的渾身關節一痛,她驀地睜開眼,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但這一睜眼,卻讓四下都止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般星眸點綴,只一眼便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她緩緩起身,束腰將她的腰勒得纖細,不盈一握。弦樂聲四起,她舒展四肢,竟然在蓮花之上輕盈地跳起了舞。

眾人看得如癡如醉,卻不知這一顰一笑都將讓她忍受著刀割一般的痛。可她被點了啞穴,她叫不出來,只能如同傀儡一般被符冰操縱著。

淩錦韶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她一向是四體不勤,笨手笨腳。跳舞這種事,她這輩子都只能跳成張牙舞爪的模樣。沒想到竟然以這種方式完成了一支驚艷四座的獨舞。

回旋之間,她的目光四處逡巡,想要尋找齊習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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