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偷親“……乖,聽話。”……

關燈
第104章.偷親“……乖,聽話。”……

老夫人和餘氏既沒想到正在上朝的宮玨會這個時候過來, 更沒想到宮玨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及這件已經埋於塵土的往事。

自打孟晚陶與伯爵府不睦的事情,被揭開了遮羞布成了眾人口中的談資之後, 伯爵府就沒再與孟晚陶有任何來往,孟晚陶更是一次也不曾主動聯絡過伯爵府,更別提去伯爵府了。

無論孟晚陶發生了什麽, 好事也好,壞事也罷,滿京城都是在看他們伯爵府的笑話。

她好,眾人嘲諷伯爵府有眼無珠。

她不好,伯爵府一並跟著丟人。

總之一句話, 伯爵府現在裏外不是人。

伯爺孟司遠現在腿傷還沒養好,一直告假, 可家裏還有其他人在朝中任職, 嘲諷奚落就罷了, 還處處被轄制, 動不動就被上峰訓斥, 三爺和大公子現在已經連手裏的差事都保不住, 坐冷板凳了。

眼瞅著, 再不想法子,伯爵府就得真的沒落了,餘氏和秦氏這便苦口婆心地請老夫人出馬。

現下, 孟晚陶與攝政王賜婚, 不管內情到底是什麽,都是飛上枝頭的鳳凰,伯爵府要改變現狀,唯一能做, 也最容易達成目的的就是同孟晚陶緩和關系。

就算不能交好,至少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難看。

明眼一看就是有仇,這可不行。

尤其現在攝政王表現出的又是很看重孟晚陶,伯爵府就更不能與她交惡了。

當下與孟晚陶交惡,就是在與攝政王交惡。

嫌命長了麽,做這等蠢事?

一開始,太後賜婚懿旨剛下來,都傳太後在拿孟晚陶羞辱攝政王時,滿京城都在看笑話,看孟晚陶的笑話,看承譽伯府的笑話。

伯爵府眾人氣得差點吐血,可伯爵府沒落,被太後當了棋子,他們再氣也只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吞。

為了發洩心裏不滿,把錯都歸到孟晚陶身上,罵她是個喪門星。

壓根沒有人去想過,就算沒有孟晚陶,太後想要用這種手段來與攝政王鬥法的話,伯爵府還有另外兩位姑娘呢,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孟晚陶的錯。

罵孟晚陶罵了沒多久,便傳出了攝政王看重孟晚陶還有那浩浩蕩蕩的八十車架,風向頓時大轉變。

滿京城又開始艷羨孟晚陶命好,順帶著再奚落承譽伯府一番。

此時,伯爵府眾人是真的有人氣吐血了。

老夫人差點沒再暈厥過去。

京城熱鬧了幾日,伯爵府就被陰霾攏了幾日。

放在別家,這就是天大的喜事,但對承譽伯而言,卻是天大的恥辱。

可他們內裏再恥辱,在外人眼裏,孟晚陶都始終是承譽伯府出來的,總得給伯爵府留幾分顏面。

老夫人氣了幾日,最後終於徹底想明白了。

雖然讓她朝孟晚陶低頭,先服軟是件屈辱無比的事,可伯爵府還有上百口人呢,前程總歸還是得要的。

為了日後,這屈辱她咽下了。

她就親自來請這個孽障回府,至少在大義上,不好再挑伯爵府的錯了罷?

至於旁的,再慢慢謀劃就是。

但她萬萬沒想到,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孟晚陶竟然還不滿足。

她就不想想,她真嫁進了攝政王府,那樣的門第,沒有娘家支持,攝政王妃的位子她能坐得穩?

原本她也沒想著孟晚陶一下就能接受緩和,但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這裏面的利害關系她會同孟晚陶分說清楚。

關系緩和一事,於孟晚陶而言,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但凡是個頭腦清醒的都會能想明白。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把利害關系說給孟晚陶聽,攝政王就來了。

還直接把她苦心準備了幾日的說辭,全都給堵了回去。

更是當眾拋下一個這樣大的難堪給伯爵府。

這樣、這樣明晃晃毫無掩飾地給孟晚陶那個孽障撐腰。

一口血腥湧上喉頭,老夫人身子晃了兩下,震驚中的餘氏見狀忙扶住她。

老夫人到底還是沒再孟晚陶面前太過狼狽,硬生生把那口血氣咽了下去。

她竭力保持冷靜,心電轉念間,準備好了說辭,擡頭要分解時,就看到攝政王竟然與孟晚陶手牽著手,旁若無人的手牽手,氣場竟還那樣和諧。

她一下就楞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

攝政王其人,暴力狠辣,最是冷血無情,怎麽同這個孽障……

不可能!

她滿臉不可置信。

堅決不信孟晚陶在短短幾日間就得了攝政王歡心。

這怎麽可能呢?

攝政王自掌權以來,多少人家想要攀附,明裏暗裏送了多人女孩子,攝政王都沒留一個。

早就有傳聞,攝政王不近女色,怎麽偏偏孟晚陶就入了攝政王的眼?

事實擺在眼前,老夫人就是再不信,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都沒消失。

意識到,孟晚陶是真的入了攝政王的眼的瞬間,老夫人心底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承譽伯府要完了。

餘氏看到這一幕的時候,也沒比老夫人鎮定多少,她臉色煞白,滿心裏也是同樣的念頭。

宮玨牽著孟晚陶的手,強勢地把她護在身側,瞧著跪在地上傻掉的老夫人和餘氏,冷聲道:“老夫人這是還沒查清楚?”

老夫人:“……”

餘氏:“……”

餘氏回過神來,看了看孟晚陶,又看了看身旁的老夫人。

一個猜想在腦海中炸開,她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盡數褪盡。

謀殺?

老夫人想殺了孟晚陶?

她、她竟然真的動過這個心思,還去做了!

這件事,她竟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老夫人真的很冷血。

她就是再看不慣孟晚陶,再被滿京城夫人們嘲笑,都沒想過動手殺孟晚陶。

縱火?

是那日,老夫人去莊子見孟晚陶那次?

那麽早就動了手!

餘氏瞧著老夫人,不由自主在心底打了個寒顫。

若是孟晚陶提及此事,自然是有千百種說辭,可現在是攝政王在問。

“那日天幹物燥,”老夫人努力把事態化小:“不過是下人不當心發生的意外,已經懲戒過了,王爺費心了。”

宮玨神色更冷了,瞧老夫人的目光如同在瞧一個死人。

跪在老夫人身旁的餘氏不免也被這道視線波及,整個人僵在那兒,寒氣一股股地往頭頂和後背沖。

“是不是意外,”宮玨嗓音冷到了極致,冷嗤了一聲,道:“總要細細問過才知道。”

老夫人:“……”

餘氏:“……”

今日餘氏只是本著為了日後著想,朝孟晚陶低頭,左不過受些屈辱而已,卻沒想到,竟然要遭受這種晴天霹靂。

這哪裏是屈辱,這分明是在要命!

可能是絕境下的求生欲爆發,餘氏忙道:“王爺說得對,臣婦回去定然親自查問清楚,定然會給三姐兒一個交代。”

如今,她也不求孟晚陶能與他們緩和了,只求闔府上下能平安活著就好。

早知今日,當初……哎!

宮玨沒說話。

他不說話,其他人自然更是不敢發出聲音,一時間,安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餘氏是真的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現場氣壓極低,不管是波及的還是看戲的,都覺得呼吸不暢。

宮玨只是看著她們 ,寒意沈沈。

還是李渠搬了兩把軟椅進來,才打破了這要命的窒息。

可下一刻,更加讓人窒息。

宮玨像是什麽沒發生一樣,坐到了軟椅上,還拉著孟晚陶的手,示意她也坐。

孟晚陶哪裏好意思,便沖宮玨輕輕搖了搖頭。

宮玨卻不答應,就看著她:“站著怪累的,坐,聽話。”

孟晚陶:“……?”

這麽多人呢,你說的是人話?

震驚歸震驚 ,孟晚陶還是迅速落了座,免得他再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

然而,這幾個字已經讓所有人驚掉了下巴。

尤其是老夫人和餘氏。

餘氏呼吸都已經開始不暢,若不是還有一口氣強撐著,她定然就暈死了過去。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萬萬不可再得罪孟晚陶!就算今日關系緩和不成,也絕對不能再得罪她!

她也顧不得看老夫人了,忙又道:“王爺放心,臣婦一定會盡快把此事調查個清清楚楚。”

就是同老夫人撕破臉,這一次她也必須要這麽做!

今時不同往日,孟晚陶早就不再是那個能任他們拿捏的小孩子了,別說拿捏,現在就是在她面前他們連腰都直不起來了,再不下定決心,那就全家一起去死吧。

她自認自己態度已經足夠誠懇,卻聽到攝政王突然冷笑了聲。

餘氏:“……”

宮玨這聲笑,笑得寒意岑岑。

“罷了。”他冷聲道。

餘氏先是一楞,進而狂喜,這是不追究了?

可下一刻,就聽攝政王又道:

“都這麽久了,承譽伯府還沒查明白,效率實在太低,這事,本王自會派人查明。”

餘氏整個人都懵了。

攝政王要查他們伯爵府,那他們還能有活路麽?

“不……”餘氏慌了,語無倫次道:“還是,還是臣婦,臣婦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定然不……”

宮玨視線冷冷掃過去,淡淡啟唇:“伯夫人是信不過本王?”

餘氏登時僵在原地。

“這樣罷,”宮玨又道:“承譽伯與府上大公子近日也沒甚公務,就一同調查此事好了。”

餘氏:“…………”

餘氏欲哭無淚。

這分明,分明是在威脅他們,若不給孟晚陶一個公道,就要讓伯爺和大公子好看。

在朝為官這麽多年,不可能沒有一點紕漏,平日裏,也沒人會揪著,可若是攝政王非要讓他們不好過,那他們真的只能等死了。

餘氏知道,攝政王是打定了主意,這一次一定要給孟晚陶撐腰,她就是詛咒發誓,甚至立刻死在當場,也不頂用。

意識到這一點兒時,餘氏肩膀頓時就垮了,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生機。

她只楞了片刻,便認了這事:“王爺既想得如此周到,臣婦自無不可。”

餘氏認了,老夫人卻是不肯。

“本就是意外之故,”老夫人臉色雖然也很難看,但到底心腸硬:“王爺這是……”

只不過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餘氏捂住了嘴巴。

“母親大病初愈,”餘氏忙解釋道:“記憶不清晰了,臣婦這就帶母親回去好生休養,王爺的吩咐臣婦也會兒伯爺說的,這便告辭了。”

老夫人沒想到餘氏竟然這麽大膽,氣得臉都紅了,可餘氏力氣實在是太大,她掙不開不說,也不想如此丟臉只能小幅度讓她松手。

餘氏卻是鐵了心,堅決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免得帶著他們一起去死。

得了宮玨的應允後,她便示意下人,以扶為拖,把人給帶上了車。

老夫人和餘氏一走,外面那些遠遠地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也馬上四散。

看伯爵府的熱鬧可以,可,誰敢看攝政王的熱鬧啊?

這一下,鋪子裏可安靜了。

孟晚陶都覺得安靜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朝外面看了看,這才轉頭看向宮玨:“你沒上朝麽?”

“上了,”宮玨道:“特意出宮看你。”

孟晚陶先是一楞,然後抿起嘴角笑了:“謝謝你。”

謝謝你特意過來,給我撐腰。

宮玨眉頭輕揚:“謝?你打算怎麽謝?”

孟晚陶:“……”

她笑了:“你想讓我怎麽謝?”

在餘氏她們走後,其他人也都自覺地從鋪子裏退出去,此時鋪子裏只有他們兩人。

聽到她這話,宮玨想了想:“先留著,等我想到了告訴你。”

——他過來本就是給她撐腰的,這謝禮本就是意外之物,他確實沒想好。

難得得個謝禮,他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好罷,”孟晚陶笑著道:“那就先保留著。”

話落,她又道:“其實你今日不用特意過來的,我自己能應付。”

她一不在乎名利,二不在乎臉面,之前一無所有的時候,都能讓老夫人不得不退讓,更不用說現在了。

對上伯爵府,她完全沒再怕的。

他們投鼠忌器,她可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宮玨盯著她看了半晌,而後道:“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她不會吃虧。

只不過……

“只不過……”他又道:“我就是想給你撐腰!”

孟晚陶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看著她笑得這樣開心,宮玨喉頭動了動,很想親她一下。

但這鋪子實在太紮眼,未免她受什麽風言風語,宮玨還是忍住了。

他想到什麽,有樣學樣地捏了捏孟晚陶手心——剛剛她就是這樣摳他手心來著。

孟晚陶挑眉,帶著疑惑對上他眼睛。

“伯爵府眾人,得寸進尺,”宮玨想了想又道:“你太溫和了,雖說能應付,也不會吃虧,但總歸不能徹底做了斷,日後還是會給你找麻煩,對付他們,就要把骨頭連著筋都一起打折了,讓他們再站不起來,只能依附於你,才能以絕後患,再不敢煩你,到時,也能為你所用。”

孟晚陶:“……”

她有些震驚,卻也是醍醐灌頂。

釜底抽薪,恩威並施。

若不是宮玨跟她說,這輩子她都不會想到這個法子。

當然這也與出身和個人經歷有關。

孟晚陶到底是個現代人,想得最多的也就是好好學習,打工掙錢,畢業找個好工作,哪裏會使什麽陽謀和心機,更別說宮玨這等權謀了。

她以往的生活裏,哪接觸過這種事情?

她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不過從現在開始,她有許多東西,要同宮玨學習。

比如今日這番,她要好好覆盤,認真學習——畢竟日後他們兩人就是一體的,她不進步,如何幫他?如何與他並肩?

群敵環伺,總不能一直躲在他身後,讓他護著自己。

見她不說話只看著自己,宮玨又捏了捏她手心:“想什麽呢?”

孟晚陶回神,沖他笑笑:“我知道了。”

說著她朝外頭看了一眼:“你還要進宮的罷?”

上朝上了一半,也是任性。

事情既已解決,確實得回了。

他點頭:“嗯。”

孟晚陶忙道:“那你快去罷,我這邊沒事的,就算有什麽事,我也都能解決的。”

宮玨看著她,認真道:“不管什麽事,你都不用有任何顧慮,有我呢。”

孟晚陶抿唇笑笑:“好。”

“快回罷,”她站起來,拉著宮玨把他拉起來。

宮玨今日才明白一句話——從此君王不早朝。

可如今形勢未定,還有好多事情必須要他處理,他也只得離開。

走之前,他朝外看了一眼,而後拉著孟晚陶朝西南方走了幾步,等完全擋住外面視線時,他傾身,在她臉上偷親了一下:“等我回來一起吃午飯。”

話落,這才轉身,大步離開。

以為他是有什麽要緊事要說,才乖乖跟著他往裏面走了幾步的孟晚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