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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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璟哪有故事,哪裏會真的給譚譯分享什麽故事。

端著一盤餃子,他含糊不清道:“你想聽什麽,阿裏巴巴與四十大盜聽嗎?”

“嗐你這……”譚譯勾起唇角,看何璟一個一個優雅地吃著餃子,也沒再多說什麽。

故事不故事的不重要,看何璟端著比自己臉還大的盤子吃東西還挺享受。

最後的最後,直到夜有些深了,何璟也沒開口講故事,倒是又獎勵了譚譯一套英語聽力,外加親自上陣用流利的口語念的閱讀篇章。

譚譯剛開始以為聽這個東西會苦不堪言,可他錯了。

早在何璟上講臺給他們講課的時候就該意識到的,這人的嗓音別說給他念一篇,就算一直念,念一百篇,譚譯也該偷著樂。

他確實偷著樂了。

在下樓想讓老媽幫忙收拾間房間被老爸拒之門外後,譚譯心裏有點小高興。

當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高興,就覺得能和何璟待著還挺好的。

很簡單的想法。

譚譯將新的洗漱用品和內褲丟給何璟,“我爸說他老婆睡美容覺了讓我們兩個大男孩洗洗睡了將就擠擠,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那個……你們家平時沒客人來嗎?就沒有現成的收拾好的空房間?”何璟不太想和譚譯洗洗睡了。

“最近兩天沒有客人,王姨也回去了,沒人收拾那些。”

譚譯調轉腳步,“我就不相信我媽那麽忙一個人現在就睡了,再去叫叫……”

“別!”何璟拿內褲的手搭上譚譯,“不要緊,我就問問,別麻煩你媽媽了。”

有時候矯情不得,在別人家屋檐下,還是收一收吧。

何璟決定睡沙發。

譚譯房間的沙發算不上大,午間小憩還行,夜裏睡覺就很顯將就了。

譚譯看何璟取走其中一個枕頭,並拽著毛毯往沙發上擱,不覺笑意加深。

抱著雙臂看他瞎講究,譚譯哂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是直男?”

何璟沒否認,點頭道:“嗯,說過。”

“兩個直男睡一起沒什麽毛病吧?”譚譯笑得愈加深了。

何璟停住動作,看譚譯盯著自己,頓覺有些尷尬。

“我這個人臭毛病,習慣一個人睡,貼不了別人。”

行吧,譚譯逗得差不多了,見何璟回答得很認真,也不再多問。

“那晚安吧,明天早起可能會吵到你,先說一聲。”

“嗯,沒關系。”

窗外夜色愈濃,不知名的鳥時不時啼叫一聲,因為外面是花園,窗縫裏滲進絲絲秋冬季開的花的淡香,一切還挺靜謐美好的。

借著清淺的夜光,何璟睜眼望著天花板,背抵著沙發想著眼前這一幕的不可思議。

他竟然睡在譚譯家裏,換作幾個月前,他倆沒互相啐一口已經算不錯了。

“轟隆隆……”雷聲響起得太突兀,讓人都快忘了這個世界還會下雨。

由小到大,時不時的,雷聲透過窗欞,越來越響,越來越有存在感。

何璟是喜歡雷聲的。

這種聲音很實在很有感覺,會讓人聯想到美好的事物,比如夏天,比如春雨,還有森林,還有……很多很多。

“轟隆隆隆隆……”巨大的一聲,何璟懷疑玻璃都被震碎了。

但他喜歡這樣,很覺得這是美好的催眠,是對他睡沙發的獎勵,只是……別人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接二連三的雷聲愈加猛烈,被窩裏裹成一團的譚譯總算控制不住了。

牙縫裏的“啊”聲藏不住漏了出來,還挺大聲。

何璟坐起身往床頭看去,那裏拱著一個包。

“轟隆!!!”無比劇烈的一聲。

“啊!”慘叫的男聲隨之響起、落下。

持續了幾十秒,或許是被子太悶了,慘叫聲中露出一顆蒼白的頭,極速打開開關又縮成一團。

兩人在明晃晃的燈光下對上眼,何璟忘了自己想幹什麽,譚譯卻沒有忘記發抖。

就像何璟害怕蛇一樣,譚譯無比恐懼雷聲。

何璟想起自己要幹什麽了。

他撩開毛毯來到床前,看著被自己喜歡的聲音嚇慘白的可憐鬼,酷乎乎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拿耳機?”

譚譯可覺得丟臉了,但也確實想要耳機。

對著何璟弱弱一笑,他攥著被角小聲道:“謝謝。”

何璟從書架取來耳機,剛想遞給他,雷聲不疾不徐剛好轟鳴,前所未有的分貝。

別說譚譯了,何璟都震了一哆嗦。

回過神來耳機早已不知被拍去了哪裏,而瞎幾把亂拍的人正像個大號樹袋熊一樣攀著他。

摟著緊緊的死死的。

何璟好想罵一句慫鬼,又覺得雷聲太大會蓋過自己的謾罵聲,於是作罷。

耳機估計跑床底下去了,根據何璟的經驗,雷聲應該停了,接下來的雨聲應該沒人會一驚一乍了吧。

想到這裏,他全力往抓著自己腰的手掌上一拍,厲聲道:“可以滾開了!”

“不行!我不行,再等會!”譚譯還是有意識的,怕是真的怕,抱也是真的還要再抱一會。

雨還沒落下之前,他不敢保證這雷還會不會再來一發。

兩人在下雨之前僵持了能有五分鐘,直到譚譯自己覺得沒雷了,直到窗外雨聲淅淅瀝瀝響起,這才分開。

給譚譯面子,何璟沒多說一句話,回到自己的沙發一隅。

卻睡不著了。

譚譯家大是真的大,但這臥室的沙發也是真的小,腳好不容易伸直了,手卻找不到地方放。

何璟輾轉來輾轉去,感覺雨聲越來越大,偏偏半點困意沒有。

雖然是在譚譯家,但他也是有自己的學習操守的,該完成的學習任務一丁點都耽誤不得。

想著書包裏的幾張空白試卷,要是今晚睡眠不足明天就會學習沒勁,何璟咬咬牙,騰地坐起。

然後抱著枕頭踱步到床腳。

視線與黑暗中的譚譯對上。

“你睜著眼幹嘛?”

這問的是什麽?譚譯拍拍驚嚇後的心臟,開玩笑道:“睜著眼看看是誰要來謀殺我,是雷聲,還是某個翻來覆去十幾分鐘的直男。”

“過去一點,沙發太小了。”

“叫你不要逞強,那個沙發就坐坐,再小的身板上去也是遭罪。”

兩人達成共解,隔著兩尺超寬距離,蓋著同一張被子。

暫時也還是沒睡著。

何璟第一次床上有其他人一起睡。

譚譯也是。

“你還沒說故事,所以才會良心不安睡不著。”譚譯開口胡謅。

何璟冷嗤一聲,慢慢悠悠回敬道:“想聽故事是吧,這樣吧,故事沒有,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要保密哦!”

“哦”,何璟都說“哦”了,那肯定得保密啊!

譚譯迫不及待道:“你說,我口很嚴的,什麽秘密?”

何璟無聲扯了扯嘴角,暗裏神情很是嚴肅道:“我知道理科一班的班長表面上酷boy一個,實際上會被打雷聲嚇到哇哇亂叫,這是一個秘密,別說出去!”

“哈哈哈……”譚譯沒忍住,何璟這個人,居然還會來這一出。

重新歸於平靜後,譚譯偏頭往這邊看了一眼,見這人還睜著眼睛,於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有人不幸,怕的時候沒人在乎,也有人很幸運,害怕尖叫的時候有人陪著。”

“你是哪一種?”譚譯最後問。

“你管我是哪一種,收起你的深夜箴言,睡覺!”何璟側過身,閉上眼睛。

譚譯微微挑了下眉,也閉上了眼睛。

良久,房間裏只餘平穩呼吸聲後,何璟對著長夜嘆了一口氣。

“我的故事是,我很想我的爸爸媽媽,想也沒用,沒用也想……”

雷聲雨聲過後的深夜故事,不知道有沒有人聽見。



何璟沒想過自己會來譚譯家,更沒想過自己居然在人家待了三天!

國慶假期過半,他才驚覺,這算怎麽回事,之前一直跟自己不對付的譚譯,竟然成了收留他三天的人!

何璟意識到這個,趕忙收拾自己的小包袱決定回去拿身份證,找個酒店度過接下來的學習時光。

卻在客廳被譚譯爸爸攔住。

“小何,譚譯說你會下象棋,真的假的?”

是真的,但是譚譯為什麽知道?

何璟禮貌笑道:“會一些皮毛,譚叔叔要賜教嗎?”

皮毛真的是他謙虛,何璟發誓,自己除了學習,會的只有象棋,毫不謙虛地說,他覺得自己象棋挺厲害的。

拽著要離開的包袱坐到象棋旁,何璟暫時沒了離開的想法。

譚爸爸很厲害,何璟也不遜色,兩人你來我往,從平局戰到平局,最後以譚爸爸略勝一籌結局。

兩人都很盡興,何璟之前一直是在手機上和機器對弈,翻來覆去機械得很,章法他都基本摸清了,慢慢沒了興趣。

而譚爸就是一個象棋迷,他對自己兒子女兒以及老婆最大的意見就是,他們都不會象棋,還不去學。何璟是他中意的對手。

“我就知道,何璟這樣的乖學生,肯定會象棋,沒想到一猜一個準!”譚譯沾沾自喜。

午飯的鐘聲敲響,何璟起身想要告辭,他打擾譚家人太久了。

可譚媽領進來的一個人,讓他當場楞在原地。

何商繼玩兒呢,來這兒幹什麽?!

何璟睨著對面滿臉堆笑走來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譚董,真不好意思,我家小璟給您添麻煩了。”

卑躬屈膝,像條狗。

何商繼與譚爸握手,完了後指著何璟斥責道:“這孩子不聽話,家裏有一句不對付就跑出來了,希望沒給你們帶來什麽困擾。”

“你這是哪裏話,何璟這孩子挺不錯,懂禮貌學習又好,還會陪我下棋,我家這小子就不會,沒用的東西。”譚爸哈哈笑著,看到何商繼放在玄關處的昂貴煙酒時臉色沈了沈。

“可不是嘛,小何很聽話呢,學習又好,比譚譯強!”譚媽也誇。

全都是場面話,何璟實在不想聽,主要是不想聽何商繼講。

他冷淡著叫:“走了。”

對上他,何商繼明顯不高興但還是掩飾住了,擺擺手道:“急什麽,我和譚董還有些話要說,你……你先找譚譯交流交流學習,等一等。”

交流學習?何商繼想說的恐怕是交流感情吧!

何璟哪裏肯聽他的,冷冷拋下一句,“譚叔叔譚阿姨,這幾天打擾你們了,我就先回去了,叔叔,你還想下棋的時候叫我,我一定來。”

很有禮貌的告別詞,完全沒把何商繼放在眼裏。

偏開頭沒去理睬後爸毒辣的目光,何璟看了譚譯一眼,徑自走出譚家大門。

要是能在何商繼回到家之前趕回去拿上身份證,那就好了。

如果幸運的話,就算撞上何商繼,他要是有人陪著就好了。

何璟胡亂想了一通,只是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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