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要遷累到多少人啊？”

他懶洋洋地答道：“又不是什麽新奇事，這些都是官場上司空見慣的事情。張局長他仗著和楊縣長關系好，平時裏飛揚跋扈，就連一般的縣領導都不怎麽買帳的，更別說平頭百姓啦！弄到今天這一步，也是罪有應得，咎由自取，誰都幫不了他，但願他不要遷累到別的人就好。”其實他的心裏是再也清楚不過的了，從民政局開完黨組會的時候，他就安排了自己的組合拳的，要吳書記和明局長也整了幾份煙草局的材料的。以前之所以沒作此安排，並不是他沒有手段，只是後發制人是他奉為最為有效而更願采取的攻擊方式。他認為伺機以待，方能看清敵人，找準敵人的破綻，才能一招擊中敵人的要害。果不然，張局長在前天就被紀委的人帶走了。想到這，他在心裏嘿嘿地冷笑起來。

妻子把頭靠在他的懷裏，聲音柔柔地說：“老李啊，只要不牽連到你我就放心了。我和原來一樣的，你做什麽我都理解你，支持你。這個官呀，當不當我都認為無關緊要的，我要的只是你的安全，你的健康，你的快樂，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過著溫暖的生活。無論你對我怎麽樣？無論你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只要你記住有這麽一個可以供你回來休息的家，我就心滿意足了。”

聽著妻子默默地傾訴，李陽也情不自禁地撫摸著妻子，是啊，曾經多麽堅挺豐滿的現在已經略略下墜了，那雙曾經如柔荑玉蔥般的纖纖小手已經起了繭層。想當年，妻子不顧一切反對而心甘情願地放棄一切嫁給一無所有的自己，從一個豆蔻少女變成如今的半老徐娘，這一切為了什麽？也許是愛吧。男人犧牲一切是為了愛，女人為了愛可以犧牲一切。這句話好象有點雷同，其實不盡然，李陽反覆地品嚼著，道德上的負罪感和愛情的向往交替折磨著他的內心，他又長長嘆了口氣。

“是我靠得你不舒服嗎？老李，”妻子翻了個身，兩手撐在了棉被上，屁股高高地撅起來，兩只眼兒圓圓地睜著，關切地凝視著他。

李陽看到妻子這樣，心裏猛地一熱，淚水就奪眶而出，緊緊地摟住了自己的妻子，翻了個身把妻子壓在了下面，房間裏頓時彌漫著久違了的聲音。

清晨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慵懶地灑在他的被子上，他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真舒服啊！這是我幾十年來睡得最舒坦的一覺。”

妻子已經走了進來，給他遞過來一身換洗的衣服，上面還疊放著那塊繡著君子蘭的粉紅色手絹。

看到手絹，李陽的臉色變得通紅，緊張地不斷用雙手搓著被子的一角，嘴角不停地咕嘟道：“你怎麽能亂翻我的衣服。”他恨自己，昨晚一時高興，竟然忘了拾掇好自己的東西。

妻子卻笑道：“老李啊，快穿上吧，還要上班呢。”

李陽充滿疑惑、不相信地說：“老婆，你不生氣嗎？不生我的氣嗎？不生它的氣嗎？”又象個小孩子一樣特意看了看放在衣服上面的手絹。

妻子走了過來，靠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微笑著說：“老李呀，你想多了。你是想我肯定會問你這手絹怎麽來的？誰送你的對吧？實話對你說吧，你和君蘭的事情我早已知道，不光是手絹，還有書桌那盆價格不菲的君子蘭，還有你那一雙雙繡著蘭花的鞋墊子都是她送的吧，你給她在北京找了個同學醫生為她的養子治病，這些我都知道的。不僅是現在，你還深深地愛著她，她心裏也裝著你。我不想挑明這些，因為我相信你，我理解你，也理解你們的過去，如果不是因為那可惡的方老師，現在和你在一起生活的應該是她而不是我。我深深地為你們的純潔堅貞的愛情而佩服，但是現實畢竟是現實，現實是殘忍的，無論怎樣我們都得正視。她已經有她的一個家，你也有你完整的家，有家就意味著除愛情之外你們還要承擔更多的責任，君蘭她不會允許你這樣做的，否則你也不會這樣愛她，對嗎？我相信，我對你的愛一點也不遜於君蘭的，你遲早會感受到，會理解的。既然這樣，我又幹嘛要去自尋苦惱呢？老李，君蘭的事情以後就是我們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幫助他，這也是愛啊，結婚有家的人為什麽就不能沒有愛情，我認為那是錯的，成年人的愛是愛得更成熟，愛得更理智，愛得更加有責任。”

李陽坐在床上，靜靜地聆聽著妻子的講話，捏住被子的雙手已經浸出了滴滴的汗水。妻子剛說完，他又把妻子撲倒了床上，狠狠地撕扯著妻子的睡衣，他要把這些年所欠的帳今天一並了結。

☆、一零三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在趕往吉州的黑色紅旗內，李陽竟然哼起了山清水秀太陽高的明快小調來，還不時地掏出香手絹聞起來，間或發出好香好香的讚嘆來。

這是李陽書記在車上從來沒有過的現象，自從鄭秘書跟著他以來，只要到得車上，他不是閉目養神，就是一動不動，目向前方，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表情嚴肅得象三月裏的陰天。看到書記這樣子放松，鄭秘書也很輕松，調過了頭問道：“李書記，今天怎麽這樣開心？還哼起了小調來呢？”

“小鄭啊，這你就不知道啦，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自然開心啦。哎，明天，君蘭從北京也要回來了吧，到時你去請她來我家裏吃飯，就說是你阿姨請的，還有那個軍慧，如果在家，你也一並請來。”

“好咧！真是大喜事啊，我又可以搭著阿姨打打牙祭啦，現在就打電話。”鄭秘書一聽到就高興極了，伸手進入口袋摸出自己的手機，突然間又感覺到有點不合適，依依不舍地又把手機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裏。這是紀律：一般和領導出差，秘書是不能暴露領導的行蹤的。

“小鄭呀，我就知道你如此性急，恐怕另有所圖吧。君蘭明天回呢，你是不是在和我玩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啊？對人家軍慧上心啦，她可是個好姑娘啊，你可要抓住機會啊，別象我年輕時做事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到頭來空留遺憾。電話你盡管打吧。”

“軍慧啊，現在我和書記到吉州辦事，可能明天才回。明天楊姨和老弟也要回來了，李書記說請我們去他家吃飯，記住啊，到時我來接你。”小鄭說完就掛了電話，一張俊臉兒羞得緋紅。

“看哪，我就知道心急辦不好事，打個電話都沒抓住重點。不是我請，是我老婆請：不是請你們，而是君蘭、軍慧還有你。”李陽書記也風趣地糾正道。

“還是領導水平高，看問題抓住重點，批評時一針見血。”司機也忍不住插了這麽一句，頓時車內溢滿了其樂融融的歡笑聲。

當李陽輕輕地敲門進來的時候，地委書記李慕賢此時此刻正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閉目養神呢。他太累了，剛剛送走了另外一個縣的書記。看到李陽進來，便站起身來要親自為李陽泡茶。

“老師，哪能讓你給學生沏茶呢，豈不折學生的陽壽啊？”李陽趕快迎上來搶住了他手中的杯子，自己倒起茶來。“老師，這麽晚了，你召見學生，不會是為了要學生陪你下棋吧？”

李書記是省公安廳廳長下來任職的，在省公安廳之前是公安大學的校長，也是李陽學生時期的班主任，對品學兼優的李陽自然是高看一等，厚愛一分的，再說他和李陽一樣地酷愛圍棋，二人經常對弈為樂，時不時還為一些行棋糾紛爭得面紅耳赤的，久而久之便結下了深厚的師生情誼來。他一到吉州，便把李陽從刑偵隊長提為了公安局長，繼而提上了副書記，這當然，這樣的提拔和他的能力、政績是相匹配的。

李慕賢書記喝了一口茶，充滿深情地說道：“李陽啊，到吉州的這些年，我發覺自己好象深愛上了這個地方，愛上了這塊地方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已舍不得離開它了。上個月到省裏開會，省裏趙書記已找我談過了，要把我調省委任秘書長。人啊，上了點年紀，做什麽事情就是沒有年青人灑脫，總是放不下這，放不下那的，我放不下這個地方，也放心不下你們啊。”

李陽給老師加了一些熱水，說道：“老師，你升了副部級了，這是好事呀！”

李慕賢把頭擡了起來，眼睛篤定地盯著李陽的眼睛，說：“趙書記還說了，要我在走之前一定要擺好各縣市的工作盤子，其它的縣市我早已定好了，也只是你們清縣，比別人哪個縣不要覆雜，舉報互相詆毀的，跑官托關系的，搞得亂七八糟，烏煙瘴氣的，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老師，關於班子的事，我私下裏認為這個班子是非常團結的，很有戰鬥力，至於說到互相打擊報覆的事，我認為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成員個人怎麽樣？恕學生不能妄加評論了。”

“好一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才象一個對黨和人民事業負責的領導人應有的氣魄。我已經決定了，清縣的班子調整問題明天提交常委。你可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走吧，太晚了，今天就不下棋了！”

☆、一零四章你有完沒完

昨晚李書記的召見，雖然說的話不多，但是裏面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意味著李陽要不了多久就會坐上縣委書記的寶座，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只要當上的縣委書記，那麽清縣的天下就是他的，清縣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就連清縣的空氣也將綴上他李陽的標簽。

當然令他十分高興的原因還不止於此，最重要的是妻子對他那份寬容大度的愛，是妻子的那種通情達理的理解讓他得以解脫，得以釋放。他今天特意請了個假，早早地和妻子一道去菜場買了一大背簍菜，現他正在水龍頭下動作生疏地剖著鴨子，他奮力地砍著，血四處飛濺，臉上，衣上，到處都是暗紅的血。

妻子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笑呵呵地走近來替他擦去掛在眉頭上的血塊，說：“別逞能了，弄得花貓一樣的，等下有人說我虐待你，還是我來吧。你去給我燒火去。”

“就是你給整的！”他把刀讓給妻子，吊著血絲的嘴巴對著妻子的臉就是狠狠地啃了一口。妻子趕忙用手遮攔著，來不及了，妻子的臉上也被血當紅了，作嗔道：“老夫老妻的，讓孩子看見多不好。”

說曹操，曹操到。李娜從門外就喊起聲來了，“媽，快開門。人家在外面等得不耐煩了！”

“你沒有帶鑰匙嗎？娜娜，小田快進來坐吧。”李陽開了門。

李娜就從外面沖了進來，看到媽媽的大花臉，忍不住咯咯直笑，俄而看到那麽多的食材，驚異地問道說：“媽媽呀，今天什麽日子啊？準備那麽豐盛的菜。”

“哦，今天我們請你爸爸的老同學她們一家吃飯。敘敘舊，聊聊家常。”

田隊長看到李陽道了聲“老爺子好！阿姨好！”便徑直走到竈房邊燒火去了。李娜也沒再多問，也走進裏屋看電視去了。

“鄭哥，你能不能開慢一點，我有點暈。”在從機場回來的路上，坐在副駕室裏軍慧老弟不時提醒著。

“哦，是有點快了。”鄭秘書看了一眼顯示器，指針都指向一百五了，便松了下油門，車速便減緩了許多。他又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這是今天他第十次用同樣的動作摸同樣的手機，用同樣的手機想打同樣的人了。車子晃了一下，老弟嚇了一跳，驚慌地說：“鄭哥，開車別打手機，你實在要打，我來幫你按吧。”聽到這，他嘿嘿笑了幾下，接連說道“沒事，沒事”，又把手機放回去，弄得老弟和楊姨莫名其妙。

軍慧早早地在家裏候著，一看到弟弟回來，便迎了上去，“你的病治好啦？”弟弟點了點頭，也張開懷抱歡迎著姐姐，姐弟倆深情地相擁著。

良久，軍慧推開弟弟說：“你真的好了麽，走走給我看。”弟弟聽話地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圈，和正常人沒有什麽不一樣。想起過往，想起九泉之下的爹娘，想起楊姨那勝過爹娘的關愛，軍慧瞬間百感交集，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竟然放聲大哭起來。

鄭秘書拉住她想勸勸，被楊姨微笑著止住了。“讓她哭哭吧，眼淚兒悶在心裏兒更加難受。”

“楊姨，今天，李書記說請你們一家人吃飯。我們快點收拾去吧，別讓他們久等了。”

“那怎麽可能，那有這等事？素芬她真的會請我嗎？”楊姨好象已經明白了怎麽回事，不停地否定著，正說間，自己的手機已響起。她看了一下並不熟悉的號碼，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哎，你好，哪位？”

“我是羅素芬，李陽的愛人，你是君蘭姐吧？聽老李說你今天回來了，我們商量好了，請你過來吃個便飯，一起拉拉家常，今天一大早，我和老李就開始張羅了，都弄得差不多了。我還給你做了一道你最喜歡吃的菜呢，剁椒魚頭呢！你可是要來啊。”電話那邊李娜的媽媽聲音很是親切。素芬的聲音越是親切，聽得楊姨心裏越不是滋味。盡管心跳得七上八下的，卻一點不影響她冷靜飛快的思考。“難道是自己和李陽的電話被她竊聽啦？難道是她給李陽繡的鞋墊被發現啦？難道是素芬已經知道她和李陽的過去？難道是她不曾拒絕李陽的幫助而令她接受不了？難道這將會破壞她們溫暖幸福的家庭？那可不是我楊君蘭所期望的結果。我愛李陽，但那種愛是純潔的，是居於愛情和友誼之間的一種高尚的情感，雖然有些暧昧，雖然它一度游離在道德的邊緣，但它卻是一種真情流露，發乎於情而止於禮。不管是鴻門宴，還是白虎堂，為了李陽，為了李陽的家庭，為了李陽的幸福，今天自己還得闖一闖！”

老弟是不去的，他得趕回學校，畢竟是離開了學校兩個月了，功課也落下了一些，他得去抓緊時間補回來。鄭秘書和軍慧手拉著手走到前面，楊姨在後面緊緊地跟著，三個人便朝李陽書記家走去。

說是李陽書記家，其實是欠準確的。這個房子是李陽結婚前都已經有了的，是羅家特意為女兒結婚留下的房產。房子就建在美麗的南華山腳下，遠遠望去，一棟三層小洋樓掩映在郁郁蔥蔥的樹林中，乳白色的磁磚，玫瑰紅的琉璃瓦在落日餘暉下不時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很是好看。

大門沒有關，鄭秘書帶著軍慧從容地走了進去，楊姨悄悄提醒道：“你們要先敲門啊，萬一狗沖過來咬你一口怎麽辦？”

軍慧笑著說：“放心吧，大戶人家是不會養狗的。”走進院子裏，一股淡淡的蘭香便撲鼻而來，緊挨著的墻角邊擺滿了各個品種的蘭花，有的開著，象主人那熱情笑臉一樣綻放著歡迎客人的光臨；有的已經過了花期，蜷縮著身子羞澀地打量著他們三人。

在李陽夫婦熱情地招呼下，他們三人來到了寬大的客廳。素芬給楊姨沏上了一杯熱茶，便說：“君蘭姐，你們先坐著聊一會兒，我去廚房看看。”

楊姨也趕忙站起來，說：“素芬妹，讓他們年輕人聊吧，我也插不上嘴，倒不如和你去廚房打打幫手呢。”二人象親姐妹一般親熱地走進了廚房忙碌去了。看到這樣，李陽更加高興，對著目不轉睛在看著電視的李娜說：“娜娜，給客人削削蘋果！”

聽到父親的喊聲，好半天李娜才回過頭，十分奇怪地看著軍慧，“怎麽會是你啊？”

田隊長看著鄭秘書進來，便遞過來一根香煙，說：“抽一支吧。鄭兄弟。”

“不許抽煙！家裏不許抽煙。”李娜一把搶過田隊長手中的香煙，迅速丟在了旁邊的垃圾桶。弄得田隊長很是難堪，嘴巴不停地嘰哩咕嚕著：“以前不是可以嗎？以前不是可以嗎？ ”

軍慧見狀，也白了鄭秘書一眼，怪道：“煙有什麽好抽的，忍一忍不行嗎？”

開飯了，大家圍著坐在餐桌邊，看到上席還在空著，李娜用十分不解的眼光看著爸爸，“今天你怎麽不坐哪兒啦？”李陽邊打開酒，邊說：“哈哈，今天應該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坐這兒。小鄭，你來給客人斟酒。”把酒遞給了鄭秘書，把剛上完菜的妻子按在了上席，轉到她的身後替她揉了揉肩，說了聲“老婆累了吧？”，便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舉起了酒杯。

“這杯酒，首先敬我的妻子！正因為她的賢惠和通情達理，才有我這個充滿溫馨的家，才有我李陽的今天。請大家賞個臉作個陪。”大家都一幹而凈。看著半天也喝不下一口的素芬，一齊喊道：“幹了，幹了！”氣氛一下子進入高潮。

素芬又為難地把酒杯放到嘴邊輕輕地酩了一口，刺鼻的氣味嗆得她眼淚都快要掉下了，她急得抓住旁邊的楊姨的手，把酒倒了一半。說：“蘭姐，我實在不行，你幫我點吧。”

不一會兒，酒就過了三巡了，李陽今天的興致很高，一點也沒有罷休的樣子。軍慧舉起了手中的杯子，來給李陽敬酒，說：“謝謝你李書記，非常感謝你對我家的關心和照顧，沒有你，我弟弟就永遠是個殘疾人，沒有你，我就不會有象今天一樣的這種幸福感。你對我鄭家的恩情，我永遠銘記在心！舍身相報！”

李娜看著只顧低頭默默吃飯的田隊長，拉了拉他的衣袖，湊到他耳邊說：“田哥，怎麽不去幫忙啊？”

田隊長甩了下手，把李娜的手甩開了，重重地撞在了桌沿上，他低低地吼著：“你還有完沒完？”

很響，大家都聽見了，所有的表情全都是驚異地看著痛苦地捂著自己手指的李娜。李媽媽素芬見狀，趕快拿起酒瓶子走過來，一邊往她的杯子裏斟酒，一邊打趣地說：“娜娜，性子咯麽急，酒沒了就喊，用不著拍桌子呀！”

李陽看著軍慧把酒幹完，微笑著問：“小鄭，談了男朋友了嗎？要是沒有的話，李叔叔給你介紹一個？”

軍慧臉兒羞得通紅，一時也不知怎麽回答，只知用眼睛瞟著鄭秘書。鄭秘書一下子急了：“她已經有了，已經有了男朋友。不用勞煩書記了！”

“我又沒有問你，你作什麽答。”李陽打斷了鄭秘書支支吾吾的話。全場哄然大笑。

☆、一零五章漂亮的靠不住

夜晚是美麗的，因為它比白天富有，白天的光澤明亮又單調，夜間的燈光是五顏六色、豐富多彩的。在白天人們是忙碌的，緊張的，同時又是機械的、古板地。但到了夜間，人們是清閑的、放松的、開方物。白天不懂夜的黑？不！錯了，是白天不懂夜的包容，不懂夜的柔情。夜晚和白天，好比外套和內衣，同樣是衣服，外套除了給人以舒適美麗以外，還可以替主人遮掩膚色上的不足，彌補身材上的的缺陷；而內衣則是完完整整地還其本原。所以更多的人更喜歡這無所不包的夜。在夜色裏，一個受傷的人很容易找到自己安全的角落，在角落裏可以釋放自己，渲洩自己。

看得出，今天的鄭秘書不是非常開心。滿滿的一桌子菜絲毫沒有激發他的食欲；透明的玻璃杯散發的濃濃醇香一點沒有喚起他的酒興；吳科長和田局長風趣的談話也不曾引得他的註意。他只顧默默地坐在那裏嘆息著：“軍慧到底怎麽啦？怎麽電話一天都沒接呢？”聲音很輕，誰也聽不見。

“張局長被雙規了，你知道嗎？”民政田副局長田麗又請鄭秘書吃飯，當然綽號瀟灑哥的吳科長也位於在邀之列的。在吃飯間，田麗問著鄭秘書。

“那有什麽好奇怪的，在我看來，張局長被雙規那是遲早的事。你說這個張局長，就仗著自己是楊縣的紅人，膽子也未免太大了，整個煙草局就象他的王宮一般，飛揚跋扈，為所欲為，既貪財又好色，只要有求於他的，不認你是誰，不管事情大和小，沒有個兩三萬的就別想進他的門：更氣人的是，那家夥可是色膽包天，只要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人給他機會，他才不管你是窩邊草，郊外花，都敢於上手的。你還沒有聽過內部消息麽：手底下只要稍微有點姿色的都被他臨幸過的。你看看，現在個煙草局象個什麽樣子，真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一個個女幹部塗脂抹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弄得象個雞窩一樣，烏煙瘴氣啊。你看那是個人麽？那真是個天才啊。前年為了保持和情人的長期交往，心怕老婆出來傷害小三，居然把自己的老婆弄進了精神病院。最後，舅方家屬為這事鬧到了縣政府那裏，事情鬧大了，驚動了楊縣長親自出面，才不得不把妻子接了回來。不過呢，本科長還不得不佩服他，作為一個男人，活到這個範上，值！”

吳科長喝酒的時候喜歡半閉半睜著眼睛，當眼睛半開半合的時候說明他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他是個敢作敢為、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在清縣，沒有他不敢講的人和事情，正因為他有一張什麽都敢放炮的嘴，清縣裏有多少人怕他，就有多少人喜歡他。他活得很瀟灑，煙、酒、女人是他的最愛，他敢堂而皇之、不假掩飾地說出來。他結過很多次婚，但是至今三十八歲了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他是宣傳部裏管新聞的，管了一輩子新聞，在他眼裏什麽都不是新聞。他認為所謂的新聞只是以前的臟事齷齪事一直到現在才被捅破，被揭穿，被暴露而已。這是他對新聞的定義，雖然有點牽強附會，卻也並非毫無一點道理。他知道的很多，也很樂意給別人分享，尤其是喝了點酒，酒意上來了，說話的興致就象潮水般地湧到嘴邊，不吐出來會很難受，這是他無法控制的。

“這個桃色啊，其實男的和女的都是一樣的。男玩女，女好男，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看權力掌握在誰的手裏面。人都是從猴子進化過來的吧，喜新厭舊是畜禽的本性，男人和女人就象它們一樣絕對不會拒絕新鮮的貢品。女的也不見得不好這一口的，遠者你看女皇武則天，清朝老佛爺，哪個不是男優成群？近者你看新聞最近曝光的深圳X區公安局那個女局長，還有遼寧那位女國土局長，又有哪幾個不愛好男色的。男女之事，就如蚊子叮了一口，頭發也不會少了一根的。罷了，罷了，不說這些，常說神仙不食人間煙火，我看是世上本來就沒有神仙。權力才是最為神聖的魔杖！掌握了它，握緊了它，什麽都是你的，什麽都是你說了算！”吳科長依舊是面無表情地說著，因為眼睛是半閉著的，他根本就沒有註意到田麗局長此時的臉蛋兒紅一陣，白一陣，陰一陣，晴一陣的。

“鄭老弟，你有女朋友了嗎？老兄在這裏給你一個忠告，玩耍一定要找漂亮的，要不然會對不住自己的身子；玩感情、結婚過日子就要找個相貌平平的。漂亮的女人靠不住，你看老兄現在混成這個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樣子，就是拜漂亮女人所賜。老弟你一定要牢記，這可是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啊！田大美女，你說是嗎？”他說話間伸出了左手在田麗豐滿的胸脯上摸了一把，右手又舉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著酒。田麗居然沒有閃開，反而向前一挺，眼睛還挑逗地看著一旁坐立不安的鄭秘書。

“吳科長喝多了，我們送他回家吧。”鄭秘書知道吳科長的話有點過了，趕緊打斷他的話說道。

“鄭大秘書，我送送你吧，反正我也沒有什麽事，天色還早，我還想和你聊聊天。”剛剛走出吳科長家，田麗就說。

“那歡迎呀，不過可不能笑話我家裏亂七八糟的啊！”鄭秘書看著她近乎哀求的樣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鄭秘書呀，家裏都搞得這樣子亂，你都不叫你女朋友給整理整理啊。”田麗剛進得屋，便把自己丟在了沙發上，雙手向上一舉，胸脯向前一挺，把外衣脫了下來，說道。

“她那有時間啊？在鄉政府工作，一個月都難得回家裏幾趟，更別提來我這兒啦？”鄭秘書禮貌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你女朋友是鄭軍慧吧？嗯，她可是個不錯的姑娘，人長得又漂亮，又聰明。以前說過要分到我局裏的，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明局長最後卻變了卦，把她放到三裏橋鄉的。現在這年頭，想找個好的女朋友也是挺難的，漂亮的人嘛，喜歡的人就多，追求的人也多，容易讓人花眼變心啊，找個不漂亮的嘛，心裏兒又不太情願，真是難啊，我有個兄弟就是這樣的，做夢都想娶個漂亮的老婆，我們介紹的不是胖了，就是瘦了，不是黑了些就是黃了點，反正就不是他想象中的漂亮，反正不入他的法眼。結果呢，等啊等，找啊找！一直到了三十歲才等到了人民醫院剛剛分配的漂亮女大學生，一開始兩個還濃得象兩只小蝴蝶，結果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那個漂亮的女大學生卻愛上了她的院長，弄得到現在了還是光棍一根！可憐啊！悲催啊。你說這是誰的錯？是他的錯，是她的錯，都不是吧！這全部都是漂亮惹的禍！不過，個人是個人的福氣，我相信鄭秘書不會遇上這樣的事，軍慧也不是這樣的人。”她喝了一口茶，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面鄭秘書若有所思的樣子，居然放肆地分開了兩腿，包臀裙裏面露出潔白潔白的大腿，大腿根部那條粉紅色的蕾絲內褲若隱若現，若有若無。

“天晚了，田局長，明天我們還要上班呢，我們也早點休息吧。”鄭秘書聽了田麗的話，心裏已漸漸無法象開始那麽平靜了，他把田麗送下了樓。

“鄭秘書，你不送送我，去我那兒坐坐？我也是一個人住的。”在樓下，田麗頭幾乎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腳下的高跟鞋子輕輕地撞擊著水泥地面，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聲響。

“不了，剛才我的酒有點多了，現在頭有點痛，想盡早休息了。改天我請你吃飯再向你賠禮道歉吧，拜拜了。”說完頭也不回，咚咚地跑上樓去。銀灰色的樓底下，只剩下一個身材相當婀娜，打扮相當時尚，面容相當姣好的美麗女人。但是現在的這個美麗女人卻顯得相當的可怕，因為她哭了，哭過之後便笑了，笑容有些勉強，也有些掙擰，看得出她是在冷笑。冷笑的女人是可怕的，尤其是象她一樣美若天仙的女人。

回到床上，他拿起了手機，按下軍慧的號碼，可是裏面傳來的是嘟嘟的聲音，一直沒有人接，難道？他不願多想，一直按下去，突然那邊嚓的一下掛了，然後再打過去就是對方關機。

“不可能吧，今天少說自己也打她有十來個電話，每次都是這樣。她有什麽忙的？她真的在忙吧？難道連接一個電話哪怕是隨便地答應一句也沒有空嗎？”他自言自語地問著自己，忽然想到剛才田麗那句話“漂亮的不一定靠得住啊”，氣憤地把手機朝地上一甩，啪啦，手機和電板墜落在地，靜靜地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一零六章我過來叫你

夜深人靜時分，三裏橋鄉政府小會議室裏依舊燈火通明，鄉政府班子正在討論扶貧開發扶持重點戶的問題。因為軍慧是積極參與者，所以她也被特邀參加被認為政府最高級別的會議。

基於前幾年開發扶持項目的失敗，所以這次會議開得非常認真。大家對農戶逞上來的每一份報告審核得非常仔細，對一戶具體的農戶的資產，技術，信用等情況都一一審查。石鄉長突然翻到了白果村李德的報告，就拿出來揮揚著讓大家看：“這是誰把的關？怎麽把的關？象李德這樣的人怎麽能享受扶貧貸款啊。且不說他屢屢與政府作對，就說他那家徒四壁的經濟條件，項目失敗了他怎麽還？他拿什麽來還？這是三十萬呀？怎麽辦？”

吳書記依然默不作聲，微笑著很是膽怯地看了看軍慧。劉主任輕蔑地哼了一聲，也向軍慧投過來得意的目光。

“這個吳書記，竟然也是醒酒健忘的領導啊！”她心裏不住地埋怨著，看到石鄉長慢慢放回去的報告，她突然站了起來，這一下把在座的各位領導包括劉主任都驚呆了。因為在鄉裏，尤其是關於政府方面的事，一般都是石鄉長說了算的。石鄉長又是個非常獨斷的人，他說的話是不容許任何一個幹部置疑，他的威信是不容許任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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