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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單身赴會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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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才冷冷地冒出一句話來:“怎麽不早點來,都快四個月了,胎兒都差不多成型了,手術很危險的。費用可是很高的,你得作好準備啊!”她後面幾句是對著軍慧說的,因為這關系到手術費用的問題,她得先確定了。

“沒關系的,田醫生!只要你手術做得好,錢不成問題的。”軍慧爽快地答應著。

手術做了足足有兩個小時,待亞如在軍慧地攙扶下走出來時,臉色已是一片蒼白,和上次做完不同的是她現在沒有疼痛無比的感覺,因為她的心更加地創痛,痛得近乎麻木,心兒麻木了,加在身體上所有的痛就不會有痛的感覺了。

“亞如,我們回家吧?姐送你回家吧。”看到亞如的木然,軍慧哭了。

“姐,我不想回家,我害怕看到家裏的一切,看到房間裏(小軍和亞如的新房就在亞如家)那些熟悉的東西,我就要想起可憐的小軍,我想避開一陣子。”亞如說。

“那我們就去三裏橋鄉好嗎?空氣又好,又安靜,剛好休養一下,再說我們姐妹倆一起可以說說話。”軍慧覺得亞如說得也在理,覺得在鄉裏呆上一陣子讓亞如散散心也不錯,她撥通了王老師的手機請她們放心,問了下宋胡子有沒有時間,送她們三裏橋鄉去?

在去往三裏橋鄉的路上,宋胡子笑瞇瞇地取出了一張請柬遞給軍慧,說了聲:“謝謝你,軍慧,我和秦玫商量好了,下個星期一結婚。我也是個孤兒,她也沒有什麽親戚,婚禮也沒有請什麽人的。你可一定要來啊!”

“宋哥,秦玫姐人非常好,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到時,就算你們不請我也要來,你們總不能過河拆橋,只知道秀恩愛而忘記了我這個大媒人啊?”軍慧打趣著說。

車子到了政府大院,是秦玫幫開的車門,她羞澀地看了宋胡子一眼,便幫著軍慧攙扶著亞如來到了軍慧的房間。宋胡子提著一大袋剛剛買來的衣服也走了上來。

軍慧見狀趕快對秦玫說道:“秦玫姐,宋哥又買了那麽多新衣服來看你,真是體貼入微啊,快回去吧,有什麽悄悄話快去聊吧。”秦玫臉兒一紅,說了聲:“那好,有什麽事招呼一聲吧。”說完轉身離開,擁著心愛的宋哥回房間去說他們的悄悄話去了。

她把亞如扶上床,並給她吃了些消炎的藥,不一會兒,亞如便睡著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神態尚且安祥。

軍慧給她蓋上了被子,小心翼翼地關上了房門,走出了房間,走出了政府大院,她直接奔往李德家裏去,因為她得買上土雞蛋和土雞給失血過多身子虛弱的亞如補一補的。

李德媽,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熱情地給她開了門,聽說她的來意後,便特意叫李德捉了兩只正在下蛋的大母雞,然後又提上一籃子土雞蛋送給軍慧。說什麽也不肯收軍慧給的錢,最後軍慧只有把兩百元錢往院子裏一丟,便提著雞飛快地離開了李德家。

晚飯的時候,吳姐特意給軍慧燉了一鍋土雞,誰知,劉主任發現了,也把筷子伸過來要去夾鍋裏沸騰著的雞肉,軍慧見狀,趕快攔住她。喝道:“別碰,那是我特意留的。”

“我憑什麽就不能吃,在食堂裏就是幹部們吃的,難道你管後勤的就可以搞特殊化,你吃雞,讓我們吃糠嗎?我今天這雞是吃定了,看你把我怎麽樣?”說罷,推開了攔在前面的軍慧,筷子便又伸進了鍋子裏,軍慧也沒有想到她會這樣蠻橫,被她推了個踉蹌,倒了飯兒撒落一地。

“小劉,你這是怎麽啦,就象個不可理喻的蠻婆一樣。”在一旁吃飯而看不下去的小秦一下子沖了過來,一把搶過小劉主任的筷子,朝地上一丟,氣憤地說:“有我在,你今天這雞想都不要想。”

在食堂吃飯的幹部紛紛圍了上來,數落著小劉主任的不是,她好象看到勢態不對,竟撒潑地大哭起來:“你們都欺侮我,等吳書記回來了,再叫你們有好顏色看。”說罷灰溜溜地走出了食堂。

☆、八十五章你好美啊

亞如的身體恢覆得非常好,她也和小秦還有秦玫她們交上了好朋友,尤其是小秦,只要手頭上沒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只要一逮著點空隙便往軍慧房間裏鉆,時常說著一些本土笑話,逗得亞如非常的開心。

今天一大早,軍慧就敲響了小秦的門,說要去縣城看看家裏,要小秦好好照顧一下亞如,然後做做鬼臉便請假回家去了。

“亞如,你起來了嗎?今天我帶你去釣魚好嗎?”小秦輕輕敲著門問道。

“進來吧,我早都起來了,軍慧不知道去哪了,醒來時就不見她了。”亞如穿著打底裙,外衣還沒有穿,潔白的兩只玉臂正高高地舉著,一手舉著鏡子,一手拿著木梳子正在梳理著秀發。恰恰似:

小小重疊金明滅,鬢雲欲度香腮雪。懶起畫蛾眉,弄妝梳洗遲。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新帖繡羅襦,雙雙金鷓鴣。

“太美了,美得不可風物!”小秦在心裏暗暗驚呼著,傻傻地站在門外,一時忘記了要把腳邁進來,就以為自己已經在房間內了。

“給我把書桌上那個發夾拿過來好麽?你怎麽還忤在門外啊?小秦哥快進來啊!”亞如很是奇怪小秦的表情,小聲催促道。

“哦,哦,哦”,小秦聽到喊聲,竟然忘記了擡腳,便觸著低低的門檻,趔趄了一下,身子便本能地朝前撲去。恰好抱住了前面等著發夾的亞如。兩個一齊倒在了床上。

一時間,軟玉溫香抱滿懷,妖嬈麗人在身下,亞如的俏臉兒紅了,嬌柔無比地問:“小秦哥,你這是怎麽啦?”

畢竟從來沒有象這樣抱著個活生生的大美女,小秦也非常的害羞,一下子彈起身來,遞過手中的發夾,“發夾,發夾,發夾,亞如,你要的發夾。”

水庫邊,樹蔭下,一對玉人般的人兒在竊竊私語著,時不時又發出嘿嘿的嬉笑聲。兩個浮標就象兩只鴛鴦一樣地在一望無際、平靜如鏡的湖面上徜徉著,追逐著,嬉戲著,快樂無比,歡愛無比。

夜夜相思更漏殘,傷心明月憑欄幹。想君思我錦衾寒。咫尺畫堂深似海,憶來唯把舊書看。幾時攜手入長安?

亞如看著這對嬉戲著的浮標,眉頭兒又緊緊地鎖了起來,想著與小軍在一起快樂的朝朝暮暮,萬般滋味全湧上心頭來,喃喃地吟著韋應物的詞來。

“亞如妹,你也喜歡宋詞嗎?我也給你讀一首吧,是”花間鼻祖“溫庭均的一首。”小秦愛憐地看著眉頭緊鎖的亞如,心痛得厲害。

侯館梅殘,溪橋柳細,草熏風暖搖征轡。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高莫近危欄倚。平蕪盡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謝謝你,小秦哥,我理解你們的苦心,我想我會努力做到這一點的。相信時間吧!”亞如看著小秦苦笑著。

“我知道你一時半會是無法忘記你的小軍哥的,但是亞如,你得坦然接受現實,勇敢迎接未來啊。你那麽年輕,那麽漂亮,未來的生活充滿著幸福,你不會拒絕他們的召喚吧,告慰亡靈最好的方式是生者更為快樂地活著,難道你不知道嗎?”

“恩,天氣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吧!”亞如輕輕地說。

☆、八十六章熟悉的陌生人

“我們回家吧,亞如,你也到了吃藥的時間了。”小秦拉起了坐在地上的亞如,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亞如迷離的眼神看著他:“秦哥,你對我真好。”

小秦不敢正視亞如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相接的一剎那間便移開了,“亞如,那晚霞好美,就象紅墨水寬大的宣紙上,慢慢地浸潤著,浸透著。這是生命的結束,又是生命的開始,只有熱愛自己生活的人才是真正理解生命內涵的人,你說是麽?”

永夜拋人何處去?絕來音。吾閣掩,眉斂,月將沈。爭忍未相尋。念孤衾,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

夏天的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是一抹紅霞,俄頃烏雲翻滾,狂風怒號,突然一道閃電劃空而過,“嘎”如幕布撕裂般地發出的聲音,“轟隆隆”地車輪碾過天空,碾過亞如的心,她嚇得粉臉兒蒼白,坐在摩托後座上,環抱著小秦腰間的一雙玉手使勁地摟抱著,臉兒緊緊地貼在小秦寬厚的背。

“抱緊我,別怕!亞如有我呢。”小秦心裏甜滋滋,但是由於後面坐的是亞如,他開車還是非常地專註。

“啊呀?”亞如驚叫了一聲。

小秦趕快停下了車,看著在狂風中秀發飄舞的亞如問:“怎麽啦?是不是我開快了,坐得不舒服啊?”

“小秦哥哥,是我的發帶吹掉了。那是小軍哥哥給我買的,這可怎麽辦啊?”亞如快要哭了。

“別哭啊,亞如,不就在那!”順著小秦的手勢,亞如看到在高高的樹枝上掛著一條粉紅色的絲帶,它在狂風中飄蕩著,好象在呼叫著救命!

小秦二話沒說,就爬上了樹,就在他拼命抓住那條粉紅發帶的時候,樹枝斷了,小秦從樹上重重地摔了下來,在亞如走過來的時候還興奮地揮舞著發帶說:“亞如,你看,你看,我幫你找回它了。”

亞如看到他的身下已溢滿了殷紅的鮮血,一把奪過發帶,就朝天上一甩,發帶便隨著狂風飄走了。她撲向莫名其妙的小秦的懷裏,痛哭著:“都是這條發帶,差點兒要了小秦哥哥的命,都怪我,都怪我。”

“沒關系的,亞如,我沒有事的,咱們回去吧。”小秦努力站了起來,兩個相互攙扶著,地上拖下了一條長長的血跡。

三裏橋鄉醫院裏,老醫生看著滿頭大汗的小秦吼叫著:“你真的是不要命了嗎?腿兒骨摔斷了還開著摩托,安心住院吧。等下再幫你做手術。”

“小秦哥,還在痛麽?”她明明知道他還在痛,但不得不這樣問著,因為她也想通過這種方式分擔他的痛楚,亞如一邊幫他擦拭著額頭上豆子大的汗珠子,一邊關切地詢問著。

“沒事的,亞如,只要你沒有事,我就開心。”小秦寬慰著淚人兒一樣的亞如,他覺得非常的開心,因為他相信亞如現在臉上的金子般珍貴的淚水是為他而流。

“媽!我回來了。”想著自己的計劃一步一步的實現,看著亞如的心情和身體一天一天的康覆,小秦和亞如的感情一次比一次的加深,軍慧開心極了,推開門的力度稍微有點大,咣當一下,嚇壞了裏面的人,自己也被裏面的人弄傻眼了,“媽,他是?”

☆、八十七章我是李陽

還沒等楊姨反應過來,鄭秘書就站起來,伸出右手握住軍慧的手,看著迷惑不解的她笑道:“你楞著幹嘛?這是縣委李副書記,今年你家被定為困難職工戶,是李書記親自聯系的,以後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可以直接找我,李書記會出面解決的。”

“你怎麽不早通知我一聲,差點讓人家在大領導面前鬧笑話。”軍慧伸出小指頭對著他的腦門就是一點,高興地走上前去和李書記招呼。

“你好,是小鄭嗎?我是李陽,你可歡迎我這個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麽?”李陽也是從凳子上站起來,大方地介紹著自己,略略隆起的小肚子由於不俗的衣著使得他更顯中年男人的魅力來。

“我給你們添點開水來!”寒喧了一陣,楊姨便起身去廚房裏再拿開水瓶去了。

“小鄭啊,你不怪我麽?你楊姨找過我要把你分到局裏,我也跟明局走走也是好,歷練歷練一下也好,三裏橋雖然說是鄉鎮,但要到縣城卻只要二十分鐘的車程,交通也方便,經濟條件也好,和縣直單位幾乎沒有什麽兩樣的。哦,你們的吳書記還經常在電話裏表揚你呢!”

打了招呼的,誰知他卻說局裏編制已經滿了,把你往三裏橋鄉放,說等明年再把你弄上來。我想這也好,年輕人往基層裏 “謝謝你,李書記,吳書記還有石鄉長他們都挺關心我的,在那裏工作我感覺到非常愉快。”

“只要你開心就好,這樣你楊姨就不會再怪我啦。”趁著楊姨加水的當口,他調皮地讓了下杯子,幾滴開水便濺到了他的褲腿上,楊姨趕快取出手帕替他開上。

“媽,我去菜場買些菜,咱們好好招待招待貴客啊!”看到李陽就象頑皮的小孩子一樣,誰能想象他就是在清縣裏跺跺腳,地抖幾抖的縣委副書記,看來人人都需要釋放自己,人人都有率真的一面,人人都有生活的A、B面。她站了起來,對著一旁想入非非的鄭秘書說道:“呆子,你也一起去啊,只想吃現成的。”

他們快走到門口,李書記便把他們喊住了,神色嚴竣地說道“ 今天我怕沒有這口福了,三裏橋鄉出了點事,聽吳書記的口氣事情還不小,我得去看看的。小鄭,你叫司機直接到這兒來,我們馬上去看看。”

“哎!”軍慧和鄭秘書都應了一聲,然後相視了一下,都笑了,弄得李書記也十分不好意思,飽滿的手指著急地抓撓著自己的後腦勺,自我嘲笑著:“一時急了,也沒有註意到兩個都是小鄭的。”

“你可要當心啊,鄉下那些人是蠻橫無理的,近量不要太靠近他們,別傷著了自己!”把李陽送到了門口,楊姨依依不舍地叮囑道。她不敢走出門外,因為她害怕口舌是非。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個不留心,給李陽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李陽此時此刻就象徹底地換了個人,皺緊地雙眉一刻都不曾舒展過,臉色陰沈沈的,從軍慧家門口離開一直到鉆進車子裏都是這樣。

“慧兒,你李陽叔叔已經聯系好北京的醫生,並幫定好了後天的機票,我就帶你弟弟去北京治下他的腿,估計要半個月的時間,你要照顧好自己啊。”楊姨在廚房裏喊道。

“媽,你休息一會兒,待女兒來做一頓大餐吧。”軍慧走進廚房,一把搶過楊姨的鍋勺。剛才楊姨的話她居然一句沒有聽進去,她在想著什麽呢?她還在回味著剛才臨出門的時候,鄭秘書悄悄地湊在她的耳朵根說:“我就是喜歡吃現成的你。”

楊姨又重覆了一遍,她才醒過來,感動得眼淚奪眶而出,“真難為李陽叔叔啊,他那麽忙的一個人。”

“菜,菜,你的菜糊啦!”楊姨指著滿是黑煙的鍋子,對著軍慧喊道。

☆、八十八章天塌下來我一個人擔

“這個小吳怎麽搞的,快到換屆的關鍵時刻裏還給我整出這麽多事情來,到底是上訪?還是人命?還是安全生產?真讓我不省心!”坐在車裏的李陽目無表情,在心裏暗暗地思考著。三裏橋鄉是他的駐片聯系責任鄉鎮,吳書記又是他點名提拔的,這個時候可不能出一丁點的閃失而使自己前面動作的一切功虧一簣啊?他也在心裏默默祈禱著。他悄悄打開了剛才君蘭送給他天藍色的手絹。

手絹很寬,很大,圖案全部是手工繡上去的,正面是一朵春雨中潔白的蕙蘭花,開得很恬靜,但在春寒料峭中不免流露出一種傷春惜春的意思來,背面是一首詩,粉紅色的線密密麻麻地繡上去,但是字跡工整清晰,他看得很清楚:

恨寄朱弦上

含情意不任

早知雲雨會

未起蕙蘭心

灼灼桃兼李

無妨國士尋

蒼蒼松與桂

仍羨士人欽

月色庭階凈

歌聲竹院深

門前紅葉地

不掃待知音

李陽微微笑了一下,把手絹湊到鼻子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裝入口袋裏,將頭往後一靠,眼睛閉著,神情很是怡然自得。

看到三裏橋鄉政府大院內簇擁著一群起哄的人,有的拿著柴刀,有的扛著鏟鋤,有的揮舞著拳頭咆哮著。看這陣勢,他們堵在大門口,裏面的人是出不來,外面的人根本進不去。

車子只有在大門外泊下。鄭秘書搖下了車窗玻璃,問道:李書記,“看這情況不妙啊,我先下去看看,把吳書記和石鄉長叫出來再說。”

“遇事回避,這可不是我的風格啊!”話還沒落地,他的腳已經落了地,他微笑著向人群中走去。小鄭秘書一時緊張了,趕快跑著跟了上去。

起哄的村民們看到有一個氣宇軒昂的幹部向他們起來,著實摸不清楚他的底細,一時也楞住了,幾只揪著吳書記衣領子的大手便松開了,吳書記幹咳了兩聲,便朝李陽書記走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吳書記。”看著狼狽不堪,臉色灰白的吳書記,他一臉嚴肅地問道。

“李書記,一言難盡啊!”吳書記看著群情鼎沸的村民們,欲言又止,左手緊緊地捏著右手,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

“快還我們的血汗錢來!”“誰吃下去的,就給我們吐出來!”“今天拿不到補貼款,我們就到縣裏去!”看著吳書記這窩囊樣,村民又起哄了。

石鄉長從村民中走出來,原來他也一直在村民的包圍裏努力地解釋著。李陽書記的到來他現在才看到。他走近李書記向大家介紹著:“各位村民,請大家安靜!這位是縣委李陽書記,請大家放心,只要李陽書記到,你們的問題今天一定會得到解決,你們這樣子又吵又鬧的,也不利於問題的解決,我看不如這樣,就請你們選派出三個代表來,我們進辦公室商量。也好請我們尊敬的李陽書記現場辦公。”

一席話說得是村民頓時鴉雀無聲,紛紛散下去選代表去了;說得個李陽書記心裏暖烘烘的,陰沈沈的臉露出些陽光來;說得個吳書記是一臉的木然,渾身有點不自在來。鄭秘書也悄悄地對著石鄉長豎起了大拇指。

“肥料補貼款不是和煙草張局長商量好了嗎,怎麽還不兌現給他們?”李陽書記臉色鐵青著質問。

“是這樣的,有你的指示,張局長的肥料補貼款已經到得了鄉鎮帳上,但是張局長又打來電話說,按照楊縣長的指示,這批款子不能動,只能做明年的合同繼續執行作為抵押,意思就是說,只有讓他們續簽明年的合同,才能夠領到今年的補貼款。我和吳書記為這事也一直沒有統一意見,我私下裏也認為既然誠信是我們政府一貫提倡的,但在履行誠信義務的時候卻要犧牲村民的誠信作為代價,這是不公平的。吳書記卻說,下面要聽上面的,非得等明年再發放不可,最後事情便發展成這樣的局面。”

“迂腐!”李陽書記看著一直低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吳書記,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地批評道:“石鄉長說得好,如果說我們都不講誠信,還有什麽資格要求我們的老百姓講誠信。只有落後的領導,沒有落後的群眾,我是深深領會這一點的。今天,我在這裏宣布,補貼款如實足額退還村民,天塌下來有我李陽一個人承擔。”

滿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八十九章你也懼內

鄭秘書在會場上聽到李陽書記的講話,尤其是提到楊縣長的指示時,對李陽書記又是擠眉又是弄眼的,如坐針氈,神態自然有些滑稽。不過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也是有必要的,他是李陽書記的下屬,自然要考慮到領導的需要,考慮到領導的疏漏。他感覺到李陽的表態明顯是開罪了楊縣長,雖然他不在現場,但是手眼通天的縣長事後是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李陽也未免狂了點吧,把縣長的指示也不放在眼裏了。”

村民們拿著補貼款一個個高興地回家去了,鄉政府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小鄭秘書悄悄湊到他的耳邊,說:“李書記,你剛才的話是不是有點不妥啊?楊縣恐怕會不高興啊。”

“小吳,小石你們也過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和你們說。”李陽書記把吳書記和石鄉長一齊召集過來,然後字正腔圓,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口口聲聲說的三個代表,總不能停擺在書本上,口號裏,要踐行在我們每一個共產黨員的實際行動上,利為民所謀,想人民之所想,人民的利益高於一切,在人民利益的面前,一切都是如沙粒塵埃般的渺小,如果說我們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瞻前顧後,患得患失,做事畏首畏尾,進了怕得罪某些權勢,丟了自己的紅領子,退了,以哄帶騙,裝聾作啞蒙騙百姓,這樣我們還怎麽算是一個合格的共產黨員?還有何顏面面對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大字?”他說到這裏指了指會議室的背墻繼續說:“現在是經濟發展的大好時機,穩定壓倒一切,只有社會穩定了,才有經濟的持續發展的環境,現在縣裏馬上要換屆了,也可以說是多事之秋,檢驗你們班子是否有戰鬥力的關鍵時刻到了,你們要團結一致,擺正心態,死死圍繞穩定的大局,不能在這節骨眼上有任何的閃失,知道了嗎?”

吳書記諾諾地回應著,頻頻點著頭,還十分不滿地掃了石鄉長一眼,但被李陽書記逮了個正著,他繼續說道:

“你們的班子到時候我會重新考慮的,還有你們上次不是說還缺少一個分管計劃生育工作的領導嗎?還推薦了個叫秦玫的計劃生育辦主任,據我了解,這個女同志工作能力確實強,連續幾年被上級評為計劃生育工作標兵,你們鄉的計劃生育工作還因此上到了一類鄉鎮的先進水平,我看這位同志就是不錯嘛,當然組織部那邊也說這個幹部還有些不成熟,我看不是這樣的,俗話說得好,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尤其是對年輕同志的培養,我們不能以偏概全,求全責備。如果說對每一個幹部都吹毛求疵的話,那你們,還有我都算不上一個合格的好幹部了,你們抓緊時間把推薦材料再報組織部吧,我再和他們交流下看法。”

“李書記,我看辦公室的劉主任工作經驗好象更加豐富,政治上更加成熟,是不是換換人選?”他怯懦地看著李陽書記,滿懷期望石鄉長此時站出來替他幫幾句腔,但是石鄉長竟然象不明白他的暗示,傻傻地坐在那裏微笑著,津津有味地聽著李書記的講話。

石鄉長非常清楚吳書記打的小算盤,因為關於推薦秦玫和劉主任的事他吳書記是在鄉黨委上堅持了好幾次的,但是由於劉主任的心胸過於狹隘,他的意見一直沒有被采納,報上去的時候,他也就此事給李陽書記反映了秦玫的情況,結果秦玫提拔任用的事一直沒有獲得批準。他沒有想到今天李陽書記怎麽會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吳書記也沒有想到,只不過他比吳書記更為聰明的是當什麽都感到迷惑不解的時候他不會輕易發表任何意見包括對某個同志的看法。他得思考,他得重新審視李陽書記對自己的看法,通過今天或許李陽書記會一改過去對他的一些成見(因吳書記打小報告),或許破格提拔秦玫 就是李書記給出的第一個訊息,他又看了一眼李陽書記,李陽書記也在微笑地看著他,他覺得就象沐浴在初春的陽光下,渾身暖洋洋地。

他提了個醒,“李書記今天現場辦公,為我鄉解決了個大問題,我看這個材料得好好整整,大題目就取做書記的一天吧,得叫宣傳部找個師傅加工加工,明天爭取晚報頭條。不早了,李書記,留下來我們吃個便飯?”

李書記剛要答話,鄭秘書便遞過他的包來提示說手機響了,他打開聽筒,等那邊絮絮叨叨了幾分鐘,說了聲“知道了,我馬上回來。”然後欣慰地笑著對大家說:“飯我就沒有口福了,等下次吧,我看石鄉長的下步工作思路很正確,你們抓緊時間落實吧。”

“啊,原來我們位高權重、受人尊敬的李書記也是懼內啊。”石鄉長已確認了剛才自己的判斷,心裏很是舒暢,實際他也被李陽書記的氣質深深折服。

“哈哈,懼內是一種美德!這也關系到穩定的大局啊!”李陽書記苦笑了一下,和鄭秘書走了。

☆、九十章無名火起

“李書記,看得出,你對吳書記的表現很不滿意呀,以前在縣委辦的時候好象做事八面玲瓏,處理事情老練通達,今天不知怎麽啦,和以前反差太大了,都分不清孰輕孰重了。”坐在車上,鄭秘書問李書記。

“你覺得石鄉長呢?”李陽又掏出了手絹兒聞了聞,半閉著眼睛反問道。

“我覺得石鄉長是個敢於擔當的好領導,工作經驗也相當豐富,在那種場合還敢站出來支撐全局,魄力也大,但也是個爆椒脾氣,只要他看不入眼的,他肯定會唱反調的。這樣的同志個性十足,主要的問題不是工作能力問題,還在於政治路線問題,你說是嗎?”鄭秘書小聲地回答。

李陽書記滿是欣慰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是啊,要不是今天,我還差點錯看了石鄉長這個人,吳書記其實也並不是不優秀,俗話說騏騎能涉險,耕田不如牛,鄉鎮工作畢竟不適應他啊。小鄭,等晚上,你打個電話問問石鄉長,催催他,如果實在是弄不好,就由你捉刀吧。”

“好的,放心吧!李書記。”鄭秘書高興地答應著。不就是一篇新聞稿嗎?就算現在要,只要給他一支筆,一張紙,他就可以立馬交卷。

他是知道楊姨後天帶軍慧弟去北京治療的,是李陽書記親自安排並叮囑他去落實的,下車後,他就直奔超市,給楊姨和軍慧弟買了身衣服,還買了些日用消費品便興奮地敲響了軍慧家的門。

“哪個呀?”裏面如夜鶯般婉轉動聽的聲音。

“我是來吃現成的!嘿嘿。”透過門縫兒,鄭秘書把個軍慧看得清清楚楚的,越看越憐,越看越愛,禁不住也打趣道。

“貧嘴,快進來,還沒吃飯吧,等我去廚房給你煮面吧。”軍慧揪住了鄭秘書的耳朵,把他從門外牽了進來。

他們相擁著走進了食堂裏,鄭秘書湊了上來,想親吻軍慧的臉蛋,忽然手機鈴聲響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開了電話。是石鄉長的聲音:“是鄭大秘書嗎?今天的材料弄好了,我現在和宣傳部的吳科在一起,準備請你一塊吃個飯,你在哪兒呢,我們過來接你。”

“我在鄭軍慧家,現在準備吃呢!”鄭秘書對著軍慧擠了擠眼。

“那趕快放下碗,我們來接你,十分鐘到。叫軍慧也一起來。”說罷就掛了,手機裏面只有嘟…嘟的聲音。

車來了,還沒等軍慧的話說完,石鄉長就從車裏走出來,直接把個斯文的鄭秘書就拉出了門,架上了車。

“看你兩個這麽急,是關於文稿的事吧?其實也沒有必要這麽小題大作的,清縣一枝筆吳科長來了還不是小菜一碟。”鄭秘書看了看興奮無比的石鄉長,又看了看表情有些怪異的吳科長,因為剛才石鄉長的生拉硬扯,心裏不免有些不爽,埋怨道。

“啊喲,我的鄭大秘書,文稿的事早都弄好了,現在怕頭條都已經開印了,李書記的稿件誰敢壓著,誰有那麽大的膽子?你也別總是呆在辦公室裏寫那些沒有用的材料啦,觀點都是抄來抄去的,多無味啊,出來透透氣,要不然人都會變迂的,其實呢天天坐辦公室是坐不來GDP的,是坐不來好文章的,真正的好文章來源於實踐,來源於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啊?你看吳書記怎麽樣?原來在縣委裏頭可是響當當的一桿筆,縣裏的每次大材料還不是出自他的大筆,現在放到鄉鎮作為培養對象,業績又怎麽樣?才能又怎麽樣?你說是嗎?石鄉長?”

“搞宣傳工作的理論水平就是高,吳科長真是一語中的啊。也不說別人了,關鍵是為了答謝吳科的幫忙,你看今天晚上我們怎麽安排?才能盡興啊?”石鄉長問。

“現在不流行吃飯了,我們去洗浴中心怎麽樣?去蒸蒸桑拿,一身的濕氣悶在身子裏都快要黴變了。”吳科長說。

“可是鄭秘還沒有吃飯哪!”石鄉長又問。

“那裏面有的是吃的,要有盡有,只看鄭秘書有多大的肚子啦?快去吧,要不然好的菜別人點完了,讓我們三人吃些殘茶剩飯,哈哈!”吳科長帶著石鄉長,拖著鄭秘書向碧水雲天洗浴中心走去。

李陽回到了家,公文包朝沙發上一扔,便拿起了茶幾上的遙控器,一下子調到了他最愛看的新聞頻道。

“吃飯了嗎?我給你熱熱去。”李娜媽關切地問道。

“我剛吃了的,娜娜呢?”李陽對妻子幾乎沒有看,雙眼緊緊地盯著電視屏幕。

“她和小田去北京休假了,他們沒去看你嗎?孩子就是孩子,玩高興了什麽都會忘記的,老李,你回來怎麽都不給我說一聲,要不是三裏橋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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