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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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岑洛張了張嘴想說話, 但對上簡慕的眼神時,卻又咽了回去。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應該回答那個女人的話。

雖然她嘴上說著“我們家簡慕”,但臉上沒有一點對簡慕的疼惜。

猜得沒錯的話, 眼前的人應該是雲京集團的總裁和夫人。

也就是簡慕的父親和繼母。

“聽話,好嗎?”

見岑洛沒有動作,簡慕再次低著聲音問道。

“好。”岑洛想起之前簡慕說自己沒有家人的話, 最後應了一聲。

簡慕順勢接過她手裏的鮮花和飯盒,朝她笑了笑。

岑洛出門前瞧了一眼女人, 正好對上她打量的眼神。

那眼神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仿佛吐著舌頭的毒蛇。

“這麽著急趕她走, 是怕她聽到什麽秘密從而遠離你?”

岑洛剛出門, 正好聽到蔣曼的這句話, 步子頓了頓,隨後離開。

瞧見岑洛徹底離開後,簡慕才將目光對上蔣曼, 聲音冷淡地同她道:“沒事就請回吧。”

不欲與她多說話。

一旁的簡從斌聽見這話, 皺了皺眉, 呵斥道:“你怎麽和你媽說話呢?”

簡慕問見慣了這種場景, 不管是面上還是心底都沒有因為簡從斌的話有任何波動。

“我媽十年前去世了。”簡慕聲音淡淡的,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更像是一種陳述。

簡從斌被她這話噎了一下, 而後又再開口道:

“要不是你蔣阿姨聽說你出事了, 你還要瞞我們多久?為了一個女孩值得拼命?”

值不值得,她簡慕不需要和他們交代。

沒有回答簡從斌的話,而是走到窗邊瞧了一眼窗外樓下食堂的方向。

“簡慕,我在跟你說話!”

簡從斌當了總裁多年,最不喜別人將他的話當耳旁風, 偏偏他的這個女兒總是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老公別生氣別生氣,小慕估計還生氣呢,以為白霜會死是因為你呢。”

蔣曼扶著簡從斌拍了拍他的胸口,一邊安撫薄怒的他一邊說道。

明面上是安撫,實則卻是在添油加醋。

“因為我?我一個總裁難道要繼續娶一個精神有問題的老婆?我哪點對她不好了,最好的病房和看護,只要她不出來在裏面待一輩子不好嗎?她為什麽自己要跑出來?”

“你同我氣什麽,白霜害死小蜜我報警了嗎?十年過去還在同我氣什麽?”

蔣曼沒想到簡從斌會突然提起簡蜜,她緊了緊拳,指甲嵌入掌心了都未察覺。

簡慕聞言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似的,冷笑了兩聲,而後才冰冷地望著簡從斌:

“我再說一遍,人是我推的,她死不足惜。”

蔣曼盯著簡慕,眼中藏著深刻的恨意。

簡從斌說完之後也才驚覺自己一時氣惱說了什麽,但見簡慕表情這般冰冷,臉上面子掛不住,又呵斥了她一聲:

“要不是你蔣阿姨攔著我,我當初就不該留你。”

簡慕依稀記得六歲的時候,家裏突然住進了一個阿姨。

那個阿姨她見過,是她媽媽的好朋友。

那天簡從斌同她說媽媽生病了需要住院,他找了個阿姨來照顧她。

那個阿姨還帶來了她的女兒蔣蜜。

小時候簡慕同蔣蜜玩耍過,蔣蜜會將玩具送給她叫她下次還來玩,對她十分友好。

原本簡慕以為阿姨只是阿姨,卻沒想到是簡從斌給她找的後媽,而那個只比她小五個月的蔣蜜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

而蔣蜜對她的友好也是裝的。

可笑至極。

簡慕不想再和兩人多說,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鍵。

不一會兒,醫生和護士出現在了病房外。

“簡慕,哪裏不舒服?”醫生進門便迅速詢問簡慕的情況。

“醫生,我需要靜養,而且vip病房應該有拒絕被看望的權利吧?”簡慕說道。

病人休養期間的心理也是十分重要的,從幾人目前的狀況來看,場面似乎算不上和諧。

“這位先生和這位女士,你們似乎打擾到病人休養了,麻煩請出去一下。”

簡從斌怒了,他來醫院看他女兒還要被趕?

“我是她爸,我說她兩句怎麽了?”

醫生又將目光投向簡慕。

簡慕淡然回答:“我不認識他。”

“……”

“真父親能在女兒住院一周多了才來看望?”一個護士在醫生身後小聲嘀咕。

醫生也覺得十分有道理,又對兩人道:

“麻煩請兩位出去一下,病人需要靜養。”

被人這麽一趕再趕,簡從斌面上無光,也不願再這兒同簡慕生氣了。

便狠狠說了一句:

“有本事就永遠別回簡家。”

說完簡從斌便甩手往門外走去。

簡慕心底冷笑,若不是不想搭理他,她倒想問問哪只眼睛看出她想回簡家了。

蔣曼跟在簡從斌身後,臨走前故作溫柔地說道:

“白霜要是看到你有喜歡的女孩子了應該會很高興吧?”

“可惜她命薄。”

這樣的挑釁簡慕聽過許多次,每一次聽都會想起她那可憐的母親。

被人欺騙的傻女人。

等到人走後,房間裏總算陷入了安靜。

簡慕沒有回病床上躺著,而是站在窗邊發了會兒呆。

樓下並沒有岑洛的身影,也不知她是不是正在回來的路上。

又或者,已經離開了。

仔細想想,她這樣的人為什麽要將一個美好善良的女孩禁錮在身邊。

是不是太過自私。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倏然門外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簡慕沒轉過身。

“你這個人,為什麽聽見聲音總是不回頭看看,萬一是壞人來了怎麽辦?”

簡慕倏然回過頭看向岑洛。

“我剛剛在路上遇到一個小朋友,她見我好看給了我一根棒棒糖。”

“你猜是什麽棒棒糖?超級棒棒糖,她說吃這個會變身超人,哈哈小朋友真是太可愛了。”

“你是病人,我把這糖讓給你吧,希望你早點好起來,這樣我就可以少跑幾趟醫院了。”

岑洛一邊說著一邊走到簡慕身旁,將手裏的棒棒糖遞到她面前,見簡慕沒動作,岑洛直接將糖塞進了簡慕的手裏。

簡慕低頭望了眼手裏的糖,想起以前岑洛也這樣哄過她。

那是她高一媽媽剛去世的時候。

岑洛將買好的清粥放在床頭櫃上,又摸了摸方才買好的飯菜,已經有些涼了。

“好像已經有些涼了誒,需要用微波爐熱一下吧。”岑洛喃喃出聲。

瞧見簡慕還站在那兒只穿了件病號服,皺了皺眉問道:“你沒在床上的時候多穿一件衣服啊。”

過了一會兒,簡慕依舊站在那兒望著她,沒有回答。

岑洛輕皺眉頭不解:“你怎麽不說話?”

簡慕唇角動了動,揚了一個弧度,岑洛聽見她說:

“我好想你。”

想念你的嘮叨,想念每天打開手機時彈跳出來的滿屏信息,想念你在我身邊的每一個瞬間。

簡慕的眼神太過深邃專註,讓岑洛有片刻失神。

過了一會兒,岑洛才笑了笑:“我才剛離開一會兒,有什麽好想的。”

“我去熱一下飯菜,你等我一會兒啊。”

岑洛提著飯菜盒出了病房,走到了護士站臺前,將飯菜盒放進微波爐裏面調好時間。

望著轉動的指針,岑洛有些走神,連微波爐的加熱完畢提醒音都沒有聽見。

最後還是護士提醒了她,她才反應過來。

提著熱好的飯菜盒往病房走,到門口時她長舒了一口氣,而後才進病房。

此時,簡慕已經將床上小餐桌給架好了,正乖巧地坐在床上。

瞧見她進門,簡慕還對她笑了笑,指了指床頭櫃上的那束百合花:

“等會可以幫我把那花插上嗎?”

病房裏放的都是一些不會枯萎的假花,看上去一點也沒有活力。

岑洛這才察覺到這個問題,思索了一下,然後說道:

“你喜歡什麽花,明天我給你帶兩束怎麽樣?”

“真的嗎?”簡慕似乎有些驚喜。

“我騙你幹嘛,不過。”岑洛故意停頓了一下。

“不過什麽?”

“不過不可以太貴啦,底層打工人兜裏空空。”

“要不然用我的卡?”簡慕試探問道。

卻沒想岑洛臉上一怒:“你這是瞧不起我,你隨便選吧,真當誰沒錢呢。”

岑洛說完這話,便將兜裏的錢包拿了出來打開,裏面有兩張紅彤彤的百元鈔票。

得意地看了眼簡慕:“夠吧。”

簡慕失笑,點了點頭。

隨後岑洛便勸著簡慕趕緊吃飯,免得她再去熱第二次。

中途有幾次,簡慕想開口同岑洛解釋今天的情況,但岑洛一直在講她今天在公司發生的事兒,簡慕沒有開口打擾。

岑洛和她聊到今天她想去覆印資料結果不小心走到了碎紙機跟前,把資料給撕碎了。

“我花了兩小時才把資料給粘起來。”

“不過幸好我聰明,中午粘的,沒人發現,要是被發現了我該找個地洞鉆進去了。”

岑洛今天仿佛打開了話匣子,比以往任何一天說的話都還要多。

而且講到高興的地方自己先哈哈大笑起來。

簡慕的情緒也被岑洛渲染,隨她笑了起來。

她自戀地想,或許岑洛是看見自己不太開心,所以才會一直講話逗自己開心。

晚上九點,岑洛將百合花插好之後便回了家。

路上岑洛給秦染發了個信息。

【小染在否?】

秦染秒回:【剛下班,怎麽了?】

岑洛:【……辛苦了。】

岑洛:【或許,我有和你講過有關簡慕家裏的事嗎?】

秦染:【無。】

【之前我問過,你說不了解。】

不了解?

喜歡了對方十年卻不知道她的家庭情況?

就算對方不說,難道從來沒有好奇懷疑過嗎?

【你怎麽問的?】

岑洛這話一問,頁面上顯示了近一分鐘的對方正在輸入,然後才看見秦染的回覆:

【我問你她性格這麽怪,是不是生長環境有問題。】

【然後你生氣了,說沒有。但是我具體再問你,你又說你不了解了。】

當時岑洛根本沒下樓,剛走到樓道口就看見了正推著推車來賣粥的阿姨。

在那兒買好粥之後,岑洛猶豫了一會兒才往病房走。

他們之間的對話,岑洛聽了一半。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感謝在2021-08-27 23:58:14~2021-08-28 23:57: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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