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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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慕到家的時候已是淩晨。
停車時, 她看見放在副駕駛座的相冊。
方才在修理店時，簡慕只打開看了第一頁。
擡頭看了眼，四下漆黑的夜, 熟悉的住所就在眼前, 然而裏面卻一絲亮光都沒有。
簡慕停下了準備下車的動作, 瞧了一眼相冊。
緩緩將相冊打開, 指尖在那篇手寫信上頓了頓，隨後繼續往後翻著。
第二張照片是十六歲的岑洛和簡慕，岑洛站在二班教室外, 而她正坐在窗戶邊的位置上寫作業。
因為察覺到光亮被遮擋, 那時的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後只聽見一道很微小的哢嚓聲，岑洛沖她齜牙搖了搖手裏的相機。
那是她們認識的第二天。
自從岑洛突然坐到她的座位旁, 向她自我介紹開始，岑洛就這樣突然地闖進了她平淡如水的生活。
一張張一頁頁, 簡慕就這樣往後翻看著。
原以為，這會是一本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相冊, 可是，在翻看的時候, 簡慕發現，這裏面每一張照片的時間地點，她都能夠回憶起來。
相冊裏沒有一張岑洛的單人圖，這本相冊仿佛就是將岑洛的回憶打包，然後歸還給簡慕。
看完最後一頁照片時, 已然過去了半小時。
簡慕沈默了許久，將相冊來回看了幾遍。
突然想起在醫院時發生的事情。
在岑洛說完那些話後，簡慕找不到任何話去反駁。
這時秦染突然出現了, 說要和她聊聊。
經過幾個小時的冷靜，以及對岑洛態度的觀望，秦染對簡慕的態度已經心平氣和了許多。
簡慕跟著秦染去了一處無人的休息區，開門見山地告訴她，希望她實現當時對岑洛的承諾。
簡慕知道，秦染說的是自己祝岑洛願望成真的話。
“她現在不記得你，你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你看，現在沒有你她過的很開心，如果你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就去打擾她可能平靜的生活，你未免太過自私。”
不甘心麽？
秦染的一字一句像是打在簡慕的心上。
像是明白簡慕的遲疑一樣，秦染質問她：“你愛小洛嗎？你連你自己都騙不了，一個幾天前還那麽冷漠的人，現在卻突然變得深情款款，你這招我見過，大學畢業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打破小洛原有的計劃，給她希望然後將她禁錮在身邊。”
早在簡慕出現在病房時，秦染就已經出現在了病房外，將簡慕和岑洛的話聽在耳中。
不僅面對岑洛的話簡慕想不出回答，就連秦染的質問，簡慕也答不上話。
愛嗎？不愛嗎？
愛？
是不甘心嗎？
不是的。
許久之後，簡慕才問了秦染一個問題，這個時期的岑洛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秦染很少見到簡慕這副表情，就好像在期待著什麽。
“小洛在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許了一個願望，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溫柔的漂亮姐姐，”秦染頓了頓，瞧了一眼抿著唇的簡慕，只見她唇色有些發白，又道，“她在看見你新生代表講話時告訴我們，讓我們別去招惹你這樣的人，太冷，不適合做朋友。”
“後來聽小洛說，覺得你一個人太可憐，便起了陪你的心思。”
秦染的話真假參半，總之，她的意思她已經表達完了。
秦染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簡慕心上重重一擊。
十年間，岑洛無數次和她說，自己是她的完美擇偶標準。
直到現在岑洛失憶，從她眼中看見岑洛的陌生和反感，簡慕才認清事實，沒了記憶的岑洛，對她的態度連陌生人都不如。
過了半晌，簡慕的記憶回籠，看著自己手裏的相冊，慢慢地合上。
是不甘心嗎？
簡慕問自己。
車裏的空氣飄散著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她記得這是前不久岑洛送給她的周末禮物。
岑洛的儀式感很重，逢年過節或是其他稍微有些特別的日子，岑洛都會給她備禮物。
副駕駛位前窗的招財貓是岑洛放的，車窗內的星星紙是岑洛貼的，就連車載音樂的列表歌曲也是岑洛準備的。
很奇怪，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的東西，在這一刻突然都湧入了腦海。
車內突然響起一道震動打斷了簡慕的思緒，她看了一眼手機，是一條推廣信息。
往上翻，看見一條沒有存名字的陌生信息。
點進去，是一條預約提醒。
【簡總，別忘了明天上午十點的心理治療。】
簡慕望著這條信息許久，隨後回了幾個字，退出界面時，看見了岑洛的消息框。
簡慕點了進去，以往沒有認真看過的信息，在這一刻，簡慕選擇重新打開，感受她的喜怒哀樂。
ˉ
簡慕不喜歡回信息的事，作為一個經常給她發預約提醒的人來說，左茉已經習慣了。
她總不能強迫著簡慕這種人回“收到”兩個字吧。
只是左茉沒想到，一條下午三點發的信息，在淩晨一點被回覆了。
左茉還退出了兩次界面，以為自己看錯信息了。
【取消吧。】
取消？
是有事嗎？暫時取消還是永久取消？
這段時間不是挺積極的嗎？
“姐，我餓了，想吃夜宵，你想吃什麽嗎？”左蓉從房間出來，瞧見左茉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繞到她身後，問話的同時，還無意間瞟了一眼左茉的手機頁面。
左蓉在左茉旁邊的位置坐下，問左茉：“姐，簡總是簡慕嗎？”
左茉收回手機，嗯了一聲。
“上次我就想問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家醫院啊？”
左茉瞧了一眼左蓉的手機頁面，道：“點份燒烤吧，我也餓了。”
察覺左茉明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左蓉撇了撇嘴：“姐，下次簡總再來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啊？”
這話讓左茉心生警惕起來，問：“你喜歡她？”
左蓉幹笑了兩聲：“怎麽可能，我就是覺得，簡總挺適合春風一度的。”
左茉聞言想也不想地拍了拍左蓉的腦袋，道：“你這小腦袋瓜子一天天在想些什麽？別招惹她。”
又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想。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見左茉的表情不似開玩笑，便沒再反駁，只長長地哦了一聲。
她又不是傻瓜，能看不出簡慕不好招惹麽，她上次見到簡慕時，也就兩個願望，春風一度和見她發瘋。
其他的心思，暫時沒有。
這兩個願望暫時都沒實現。
左茉不知道左蓉腦袋裏在想什麽，但是想到這個妹妹從小就鬼點子多，又多囑咐了兩聲。
隨後便回了房間。
左茉想起那時看見簡慕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時的樣子。
問她：“如果經常被一些過去的事情影響該怎麽辦？”
在那之前，左茉只遠遠地見過簡慕幾次，一次是替朋友去參加簡一科技的發布會，還有一次就是她同一個女生在雲響會所進餐。
不過進餐到一半時，簡慕中途離開了，剩下另一個女生默默將晚餐吃完。
左茉原以為簡慕並沒有傳聞中那麽冷淡，至少同她說這話時的態度看上去並不像傳聞中那樣。
然而當她問簡慕具體是什麽事情時，簡慕卻說想不起了。
於是左茉建議她接受一次深度催眠。
接受完深度催眠的簡慕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沈默了許久，醒來過後，只低喃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像你這樣的人……”
後面的話，左茉也聽不清，只知道當時簡慕的表情並不好。
即便她再三逼問，簡慕也不願意將她被催眠時想起的事情告訴她。
之後，簡慕便離開了。
左茉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的同時，也是一個合格的推廣人員，用文雅一點的詞來說，就是有職業素養的心理醫生。
察覺簡慕有這方面的問題，所以左茉也不遺餘力地邀請簡慕積極配合治療。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信息“攻破”下，簡慕問她能不能幫她一個忙。
左茉答應了。
後來，左茉才發現，原來那個被她撞見和簡慕一起進餐的女生是簡慕的女朋友。
簡慕要幫的忙，竟是逼對方分手。
左茉覺得簡慕瘋了。
中間隔了一段時間，左茉沒有再打擾簡慕，但後來考慮到“醫者仁心”，左茉又重新試著聯系了簡慕。
後來一段時間，簡慕竟出奇的配合。
左茉並不清楚簡慕配合的原因，同樣也不知道此時簡慕取消預約的原因。
但左茉知道的是，或許簡慕試著去抵抗過什麽，現在放棄抵抗了。
左茉嘆了口氣，幹她這行也不容易，總是能撞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ˉ
後來幾天，路過岑洛的病房時，大家都會看見同一個人猶如罰站般的一動不動地站在病房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每天一個花籃或是水果籃送進病房，進出病房的人不同她講話，她也不同別人講話。
送進去的花籃和水果籃都會在幾分鐘內被扔進病房外的垃圾桶。
一般做這項工作的人是趙昭，在簡慕面前將她送的東西扔進垃圾桶。
“她在自我感動嗎？還是自我贖罪？”
第三天，岑洛已經可以進食了，此時正咬著蘋果，望向病房門外。
說實話，簡慕的這些行為，岑洛看在眼裏卻沒有絲毫波動。
她不是一個會心疼傷害過自己的人，雖然具體簡慕做了什麽，岑洛想不起來，但那天她玩手機的時候，偶然點進了一個社交軟件，翻到了裏面一個存稿箱的內容。
——不要喜歡簡慕。
草稿箱內容回答的問題是，想對十年前的自己說句什麽。
她不是一個喜歡後悔自己決定的人，但是能夠寫出這樣的話，足以說明，簡慕讓她多失望。
而且，直到現在，岑洛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喜歡簡慕這樣的人。
秦染給她的回答是，因為同情心泛濫。
找不到理由，岑洛便將秦染這話當成正解了。
今天負責陪她的人是許風晚和茵茵。
聽完岑洛的話，許風晚瞧了一眼門外，而後問岑洛：“你不會心軟吧？”
岑洛疑惑不解：“心軟什麽？我只是覺得很蠢。”
“我要找徐姐姐了，你們誰陪我去？”岑洛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
“哪個徐姐姐？”許風晚疑惑問道。
說來也巧，徐妍妍上來看岑洛的時候，許風晚和秦染都沒有在。
“你不知道算了，茵茵陪我去。”岑洛動了動身子，隨後緩緩下床往輪椅上挪動。
現在岑洛的身體已經不需要坐輪椅了，但是，她懶，走路太累了，不如坐輪椅舒服。
“哦哦。”
茵茵因為學業繁忙，有兩天沒來醫院了，聞言乖巧地站在岑洛的旁邊。
許風晚也跟在岑洛的身後出了病房門。
簡慕依舊站在門外，也沒有找到位置坐下，就跟小學時候罰站一樣。
路過簡慕的時候，岑洛的眸光都沒動一下，滿心期盼著能夠見到徐妍妍。
而茵茵路過簡慕時卻覺得有些眼熟便看了她好幾眼，簡慕也回望了她一眼。
嚇得茵茵迅速低下了頭。
等電梯時，茵茵望了一眼跟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簡慕，咬了咬唇在岑洛耳旁低語道：“姐姐，那個人是你朋友嗎？她看起來好可憐啊，站在門外站了快一下午了。”
豈止一下午，這幾天就像是來她跟前罰站似的，她出病房的時候便跟在她身後，她不出病房，簡慕就一直站在門外。
“不認識。”岑洛悠悠回答，和她沒關系，愛怎麽犯蠢怎麽犯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13 23:51:24~2021-07-14 23:01: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煎餅狗子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緋 2個；44375057、哦、林深時見鹿、慕文曉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Faith、52832639 10瓶；故玖 3瓶；辛桔、深海潛水魚 2瓶；蜘蛛山中伏夜叉、蕭豬、不愛說話的ki大、受受的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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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慕停下了準備下車的動作, 瞧了一眼相冊。
緩緩將相冊打開, 指尖在那篇手寫信上頓了頓，隨後繼續往後翻著。
第二張照片是十六歲的岑洛和簡慕，岑洛站在二班教室外, 而她正坐在窗戶邊的位置上寫作業。
因為察覺到光亮被遮擋, 那時的她往窗外看了一眼，隨後只聽見一道很微小的哢嚓聲，岑洛沖她齜牙搖了搖手裏的相機。
那是她們認識的第二天。
自從岑洛突然坐到她的座位旁, 向她自我介紹開始，岑洛就這樣突然地闖進了她平淡如水的生活。
一張張一頁頁, 簡慕就這樣往後翻看著。
原以為，這會是一本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相冊, 可是，在翻看的時候, 簡慕發現，這裏面每一張照片的時間地點，她都能夠回憶起來。
相冊裏沒有一張岑洛的單人圖，這本相冊仿佛就是將岑洛的回憶打包，然後歸還給簡慕。
看完最後一頁照片時, 已然過去了半小時。
簡慕沈默了許久，將相冊來回看了幾遍。
突然想起在醫院時發生的事情。
在岑洛說完那些話後，簡慕找不到任何話去反駁。
這時秦染突然出現了, 說要和她聊聊。
經過幾個小時的冷靜，以及對岑洛態度的觀望，秦染對簡慕的態度已經心平氣和了許多。
簡慕跟著秦染去了一處無人的休息區，開門見山地告訴她，希望她實現當時對岑洛的承諾。
簡慕知道，秦染說的是自己祝岑洛願望成真的話。
“她現在不記得你，你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你看，現在沒有你她過的很開心，如果你因為自己的不甘心就去打擾她可能平靜的生活，你未免太過自私。”
不甘心麽？
秦染的一字一句像是打在簡慕的心上。
像是明白簡慕的遲疑一樣，秦染質問她：“你愛小洛嗎？你連你自己都騙不了，一個幾天前還那麽冷漠的人，現在卻突然變得深情款款，你這招我見過，大學畢業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打破小洛原有的計劃，給她希望然後將她禁錮在身邊。”
早在簡慕出現在病房時，秦染就已經出現在了病房外，將簡慕和岑洛的話聽在耳中。
不僅面對岑洛的話簡慕想不出回答，就連秦染的質問，簡慕也答不上話。
愛嗎？不愛嗎？
愛？
是不甘心嗎？
不是的。
許久之後，簡慕才問了秦染一個問題，這個時期的岑洛理想型是什麽樣的。
秦染很少見到簡慕這副表情，就好像在期待著什麽。
“小洛在十六歲生日的時候許了一個願望，希望能夠找到一個溫柔的漂亮姐姐，”秦染頓了頓，瞧了一眼抿著唇的簡慕，只見她唇色有些發白，又道，“她在看見你新生代表講話時告訴我們，讓我們別去招惹你這樣的人，太冷，不適合做朋友。”
“後來聽小洛說，覺得你一個人太可憐，便起了陪你的心思。”
秦染的話真假參半，總之，她的意思她已經表達完了。
秦染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簡慕心上重重一擊。
十年間，岑洛無數次和她說，自己是她的完美擇偶標準。
直到現在岑洛失憶，從她眼中看見岑洛的陌生和反感，簡慕才認清事實，沒了記憶的岑洛，對她的態度連陌生人都不如。
過了半晌，簡慕的記憶回籠，看著自己手裏的相冊，慢慢地合上。
是不甘心嗎？
簡慕問自己。
車裏的空氣飄散著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她記得這是前不久岑洛送給她的周末禮物。
岑洛的儀式感很重，逢年過節或是其他稍微有些特別的日子，岑洛都會給她備禮物。
副駕駛位前窗的招財貓是岑洛放的，車窗內的星星紙是岑洛貼的，就連車載音樂的列表歌曲也是岑洛準備的。
很奇怪，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的東西，在這一刻突然都湧入了腦海。
車內突然響起一道震動打斷了簡慕的思緒，她看了一眼手機，是一條推廣信息。
往上翻，看見一條沒有存名字的陌生信息。
點進去，是一條預約提醒。
【簡總，別忘了明天上午十點的心理治療。】
簡慕望著這條信息許久，隨後回了幾個字，退出界面時，看見了岑洛的消息框。
簡慕點了進去，以往沒有認真看過的信息，在這一刻，簡慕選擇重新打開，感受她的喜怒哀樂。
ˉ
簡慕不喜歡回信息的事，作為一個經常給她發預約提醒的人來說，左茉已經習慣了。
她總不能強迫著簡慕這種人回“收到”兩個字吧。
只是左茉沒想到，一條下午三點發的信息，在淩晨一點被回覆了。
左茉還退出了兩次界面，以為自己看錯信息了。
【取消吧。】
取消？
是有事嗎？暫時取消還是永久取消？
這段時間不是挺積極的嗎？
“姐，我餓了，想吃夜宵，你想吃什麽嗎？”左蓉從房間出來，瞧見左茉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繞到她身後，問話的同時，還無意間瞟了一眼左茉的手機頁面。
左蓉在左茉旁邊的位置坐下，問左茉：“姐，簡總是簡慕嗎？”
左茉收回手機，嗯了一聲。
“上次我就想問了，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家醫院啊？”
左茉瞧了一眼左蓉的手機頁面，道：“點份燒烤吧，我也餓了。”
察覺左茉明顯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左蓉撇了撇嘴：“姐，下次簡總再來的時候能不能叫上我啊？”
這話讓左茉心生警惕起來，問：“你喜歡她？”
左蓉幹笑了兩聲：“怎麽可能，我就是覺得，簡總挺適合春風一度的。”
左茉聞言想也不想地拍了拍左蓉的腦袋，道：“你這小腦袋瓜子一天天在想些什麽？別招惹她。”
又不止她一個人這麽想。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見左茉的表情不似開玩笑，便沒再反駁，只長長地哦了一聲。
她又不是傻瓜，能看不出簡慕不好招惹麽，她上次見到簡慕時，也就兩個願望，春風一度和見她發瘋。
其他的心思，暫時沒有。
這兩個願望暫時都沒實現。
左茉不知道左蓉腦袋裏在想什麽，但是想到這個妹妹從小就鬼點子多，又多囑咐了兩聲。
隨後便回了房間。
左茉想起那時看見簡慕出現在她辦公室門口時的樣子。
問她：“如果經常被一些過去的事情影響該怎麽辦？”
在那之前，左茉只遠遠地見過簡慕幾次，一次是替朋友去參加簡一科技的發布會，還有一次就是她同一個女生在雲響會所進餐。
不過進餐到一半時，簡慕中途離開了，剩下另一個女生默默將晚餐吃完。
左茉原以為簡慕並沒有傳聞中那麽冷淡，至少同她說這話時的態度看上去並不像傳聞中那樣。
然而當她問簡慕具體是什麽事情時，簡慕卻說想不起了。
於是左茉建議她接受一次深度催眠。
接受完深度催眠的簡慕卻像是換了一個人，沈默了許久，醒來過後，只低喃了一句她聽不懂的話。
“像你這樣的人……”
後面的話，左茉也聽不清，只知道當時簡慕的表情並不好。
即便她再三逼問，簡慕也不願意將她被催眠時想起的事情告訴她。
之後，簡慕便離開了。
左茉作為一個心理醫生的同時，也是一個合格的推廣人員，用文雅一點的詞來說，就是有職業素養的心理醫生。
察覺簡慕有這方面的問題，所以左茉也不遺餘力地邀請簡慕積極配合治療。
在她一次又一次的信息“攻破”下，簡慕問她能不能幫她一個忙。
左茉答應了。
後來，左茉才發現，原來那個被她撞見和簡慕一起進餐的女生是簡慕的女朋友。
簡慕要幫的忙，竟是逼對方分手。
左茉覺得簡慕瘋了。
中間隔了一段時間，左茉沒有再打擾簡慕，但後來考慮到“醫者仁心”，左茉又重新試著聯系了簡慕。
後來一段時間，簡慕竟出奇的配合。
左茉並不清楚簡慕配合的原因，同樣也不知道此時簡慕取消預約的原因。
但左茉知道的是，或許簡慕試著去抵抗過什麽，現在放棄抵抗了。
左茉嘆了口氣，幹她這行也不容易，總是能撞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和事。
ˉ
後來幾天，路過岑洛的病房時，大家都會看見同一個人猶如罰站般的一動不動地站在病房外，一站就是一整天。
每天一個花籃或是水果籃送進病房，進出病房的人不同她講話，她也不同別人講話。
送進去的花籃和水果籃都會在幾分鐘內被扔進病房外的垃圾桶。
一般做這項工作的人是趙昭，在簡慕面前將她送的東西扔進垃圾桶。
“她在自我感動嗎？還是自我贖罪？”
第三天，岑洛已經可以進食了，此時正咬著蘋果，望向病房門外。
說實話，簡慕的這些行為，岑洛看在眼裏卻沒有絲毫波動。
她不是一個會心疼傷害過自己的人，雖然具體簡慕做了什麽，岑洛想不起來，但那天她玩手機的時候，偶然點進了一個社交軟件，翻到了裏面一個存稿箱的內容。
——不要喜歡簡慕。
草稿箱內容回答的問題是，想對十年前的自己說句什麽。
她不是一個喜歡後悔自己決定的人，但是能夠寫出這樣的話，足以說明，簡慕讓她多失望。
而且，直到現在，岑洛也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喜歡簡慕這樣的人。
秦染給她的回答是，因為同情心泛濫。
找不到理由，岑洛便將秦染這話當成正解了。
今天負責陪她的人是許風晚和茵茵。
聽完岑洛的話，許風晚瞧了一眼門外，而後問岑洛：“你不會心軟吧？”
岑洛疑惑不解：“心軟什麽？我只是覺得很蠢。”
“我要找徐姐姐了，你們誰陪我去？”岑洛目光在兩人之間打著轉。
“哪個徐姐姐？”許風晚疑惑問道。
說來也巧，徐妍妍上來看岑洛的時候，許風晚和秦染都沒有在。
“你不知道算了，茵茵陪我去。”岑洛動了動身子，隨後緩緩下床往輪椅上挪動。
現在岑洛的身體已經不需要坐輪椅了，但是，她懶，走路太累了，不如坐輪椅舒服。
“哦哦。”
茵茵因為學業繁忙，有兩天沒來醫院了，聞言乖巧地站在岑洛的旁邊。
許風晚也跟在岑洛的身後出了病房門。
簡慕依舊站在門外，也沒有找到位置坐下，就跟小學時候罰站一樣。
路過簡慕的時候，岑洛的眸光都沒動一下，滿心期盼著能夠見到徐妍妍。
而茵茵路過簡慕時卻覺得有些眼熟便看了她好幾眼，簡慕也回望了她一眼。
嚇得茵茵迅速低下了頭。
等電梯時，茵茵望了一眼跟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的簡慕，咬了咬唇在岑洛耳旁低語道：“姐姐，那個人是你朋友嗎？她看起來好可憐啊，站在門外站了快一下午了。”
豈止一下午，這幾天就像是來她跟前罰站似的，她出病房的時候便跟在她身後，她不出病房，簡慕就一直站在門外。
“不認識。”岑洛悠悠回答，和她沒關系，愛怎麽犯蠢怎麽犯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7-13 23:51:24~2021-07-14 23:01: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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