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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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看著耶律昊紅彤彤的側臉,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就這樣把他給灌醉了。

不過...

“我走了以後,上京城裏有沒有什麽異動?”耶律昊皺了皺眉,似乎是很不滿意自己這樣困了,還有人在耳邊一句一句地擾人清靜。不知不覺間,他張口說道,“有...不就是要去攻打大宋嗎?”

他微微呢喃道,“我心裏也很難受啊...”

“難受?”木易眨了眨眼,見他不耐地翻扯著自己的領口,似乎是十分受不得這束縛。他扯得厲害,脖子上儼然已經有了不少紅印,都是被他自己抓出來的。

木易的愧疚心愈加強烈了,他伸手替他挽了挽衣袖和脖領處的衣裳,打算替他脫下來。

疑問就先問到這兒吧。

他自己也昏了頭了,只想一頭倒在床上悶頭睡大覺,這酒的烈性還真是不容小覷。

“哎...木易!”不知怎麽,耶律昊突然睜開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木易看,把正準備給他脫衣服的木易嚇得酒都醒了一半。

“怎麽?”

“你知道嗎?”他突然這麽深情地開口,木易眨了眨眼睛,沒敢說話。

那久違的奇怪心情又爬上了心頭,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回想起自己作為女裝木易時候的腐女程度,他寧願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你啊,”他似乎是笑了笑,擡起手指向了木易的臉。許是醉酒的緣故,剛提了提胳膊,半路上就掉了下來。“你本來就和我是一樣的,你怎麽,怎麽還能?”

他目光漸漸渙散,還在無意識地呢喃道,“咱們兩個...才是一樣的呀...”

一樣的?

木易怔了怔,沒來得及去扶他,只能親眼看到他自己慢慢滑落,癱在了桌子底下。

他像是沒看見地上的耶律昊一般,腦海裏全部的想法都被一句話吸引了去——什麽是一樣的?

他是大遼的皇子皇孫,掌一方土地的王爺,一輩子吃穿不愁,仗著陛下的寵愛完全可以娶到心儀之人,只要沒什麽非分之想,都能安安穩穩度過此生。

而他自己——不過只是一個運氣好的無能之輩,糊裏糊塗地來到這裏,又糊裏糊塗地撿了個駙馬爺的位子坐了坐,分明就是雲泥之別,何來相似之有?

就更別提有哪裏相同了。

他自覺沒什麽地方值得耶律昊這樣說,可是經驗之談,從一個醉酒的人嘴裏說出來的多半又是實話。

此情此景,他倒是有些拎不清了。

木易緩緩地從肺中擠壓出一口濁氣,忍著頭暈將地上的耶律昊扶了起來,扒幹凈了往床上一丟,一人一個鋪位,悶頭睡大覺去了。

明天的事再想吧,明天的酒還是留在明天喝吧。

且說耶律金娥從禦書房帶著一包眼淚和半塊糕點回去之後,她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可能是被皇上突如其來的敞開心扉給嚇到了,也可能是還未出嫁就已經開始舍不得娘家了起來,反正,當她委委屈屈地站在錦繡宮門前的時候,可把青禾給嚇了一跳。

正巧這日青禾被使喚了去各宮送點兒東西,沒來得及陪自家主子去禦書房,誰知道這一回來怎麽就這樣了?

“怎麽了,怎麽了,是點心被吃光了還是被陛下給教訓了?”

耶律金娥抽泣著斜了青禾一眼,一個字也沒說,徑直走到了桌子旁落座,還順手放下了自己懷裏的小盒子。

青禾跟上來,打開了那食盒,更莫名了:“這不是還有半個呢嗎?公主,你怎麽了?”

都被陛下罵哭了,看來這回公主又得被關禁閉去了!

“我...我太感動了啊!”她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自己順了半晌,喝下了一整杯茶,才繼續說道,“我...我以前真的是太任性了啊!”

青禾無奈極了,小聲嘀咕道:“您這句話算是說對了。不過,公主,陛下都和你說什麽了?”

論起來這個,她頓時又興奮了起來,抓緊了青禾的小臂就不停地搖啊搖:“啊,哥哥答應我讓我嫁人啦!我可以嫁人啦!”

“真的嗎?”青禾聽了,頗覺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公主這回可高興了吧?”

“還行吧。”她美滋滋地挑了挑眉,佯裝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打算,明日出宮去看看木易,告訴他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讓他和我一起開心開心!”

“可是,”青禾看向她,“公主的腰牌不是給了木大人,那你怎麽出去?”

她邪魅一笑,開心道,“那沒關系,我自有辦法。”

第二日,耶律金娥就潛出宮去,奔向城中禁衛了。

青禾這才知道,根本不是她家公主新練就了什麽了不得的本事,而是陛下已然默許她隨意出宮會情郎。她忿忿了一路,可看著耶律金娥開開心心的側臉,青禾還是沒忍住,自己就先哼起了歌來。

秋高氣爽,能多出來玩玩兒該多好呀。

幾人毫無障礙地直接來到了木易房間的外邊,耶律金娥一個人上前叩響了房門,剩下的都自己去尋樂子去了。她只聽得房間內幾聲悉悉索索,她剛要推門,就聽見室內的喊聲。

“金娥!別開門!”

不過片刻,房門突然在她面前倏地被拉開到最大,一身裏襯的木易站在了耶律金娥的面前。一陣涼風吹過,他冷的一抖,趕緊把人拽了進來,掩上了房門。

“怎麽這麽冷!”他抖了抖,拉開了一把椅子給耶律金娥坐下,自己去裏間又穿上了幾層。

天氣是突然之間就變涼了的,蕭索的秋風已經吹響,耶律金娥方才在外邊被凍了半天,絲毫都沒有不高興,反而興致盎然地望著屏風上木易的倒影。

因為時間過得越快,她就離嫁給他的日子更近啦。

木易收拾完畢出來,揉了揉自己一頭亂發,還蒙著:“你怎麽跑來了?”

他看向自己的物件那旁,耶律金娥的腰牌還在那兒安安靜靜地待著,還是之前他放置的樣子。耶律金娥看著他的小動作,早就想到了他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她微微一笑,開口道:“哥哥同意我隨便出來見你,所以我才出來的。”

她抿了抿唇,“我可沒有淘氣,是聽著哥哥的話才出宮的。”

她探了探頭,望向裏間,“裏面是還有誰嗎,怎麽剛才看你...”

木易嘆了口氣道,“是耶律昊。他不肯起來,還在裏屋睡著呢。方才你來,弄出了些許聲響,他聽說是你,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他語氣無奈極了,耶律金娥就這麽看著他,突然覺得,他們兩個住在一起,儼然就是爸爸養了個不太聽話的兒子。

“昊兒不是挺自律的?怎麽今日還賴床了?”

他搔了搔頭,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昨天給了他點酒喝。”

“那現在醒酒了嗎?”耶律金娥踮起腳尖想要看,被木易按著肩膀一把按了下去。

“還沒有,臉還很紅,一會兒讓人來送幾碗醒酒湯算了。”

“你就別進去了。雖然是弟弟,你一個姑娘家,進人家男人的寢房算什麽?”

耶律金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還是乖乖地坐了回去。

“所以你來城中禁衛是有什麽要緊事?”

“哥哥昨天和我說,我明年春日就可以出嫁了。”語畢,她默默看了他一眼。

“出嫁?好事好事。”木易搓了搓自己的下巴。這習慣還是最近才撿起來的。越搓越順手,也就習慣了。

“我也該準備準備娶你了。”

耶律金娥聽了這話,忍了忍,還是低頭笑了出來。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才沒笑出了聲。

“對了,”木易看向耶律金娥,“你知不知道,耶律昊小時候都發生過什麽事?”

“什麽?”她疑惑地看向他,“雖然我和昊兒沒那麽親,不過還是挺了解的,怎麽了?”

“那你說說...”他沈吟片刻,接了下去,“我和他有什麽相同...或者是相似的地方?”

“相同或者是相似?”她睜大了眼睛,儼然沒聽懂木易嘴中到底說了什麽。

“嗯...”他又搓了搓自己的下巴,“昨日他醉酒,無意中說出來的,我不太懂,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應該問問你才好。”

“相同或者相似...”耶律金娥皺著眉想了又想,怎麽也想不出來他們兩個到底有什麽相同的地方。都合耶律家的眼緣?可昊兒的身上本來就有耶律家的血脈啊。

“這樣吧,我換個方式問你,耶律昊他有沒有過什麽心結?”

耶律金娥擡起頭,一臉無奈又莫名:“我不知道啊,都說了我們沒那麽親了嘛...”

“他...”

“哎!”她突然震了一下,兩眼放光地盯著木易。

“我哥哥說你是大宋的人,昊兒的母妃也是宋人,是不是這點相同?”

“耶律昊的母妃是漢人?”木易皺了皺眉,有一絲念頭一閃而過,他沒來得及抓住,這又變得有些模糊了。

“是啊。昊兒母妃來我大遼的時候,我還沒出生,不過昊兒的母妃很好,總給我們這些孩子分吃的喝的,我們都特別喜歡去她那兒玩。只不過,她身子不太好,又一直滿目愁緒,時間久了身子都垮了,了昊兒之後情況更是糟糕,沒幾年就歿了。”

耶律金娥歪著頭想了想,“我記得,父皇因為她是漢人,還因為那句襄水什麽什麽的,賜了一個叫襄妃的封號,小時候覺得那字特難寫,還非得磨著娘娘教,一來二去現在也沒忘了那襄字的筆劃。”

“我家襄水曲,遙隔楚雲端。”木易沈吟半晌,輕輕呢喃。

“什麽?”

“沒什麽。”木易微微一笑。“我去給你泡點茶吧。”

他回身去寢房去取,誰知剛一走進,就撞上了一雙神志清明的眼睛。

耶律昊還是規規矩矩地躺在床上,只是那雙眼睜得很大,即使是站在幾步開外也依舊能看清那黑白分明的眼瞳。他面色平靜,雙眼卻好似波濤洶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開心的事

你們都是我的小太陽呀~

太久沒給你們發紅包了,也好久都沒來得及看評論了,明天發!這章有多少評論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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