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新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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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還是木易第一次在古代過年節。

小時候常聽人家說什麽年這個怪獸的一些風俗傳統,搞得她總是早早地就貓在被窩裏,生怕半夜起來閑逛的時候被哪個不知名的動物蹭的一下躥出來,不小心叼走。

小時候的木易其實還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除了滿腦子的怪思想,還沒來得及培養什麽莫名其妙的愛好。

也正是因為此,軟嘟嘟的小木易格外好騙,媽媽告訴她糖果裏有黏牙精她就再也不碰,告訴她壓歲錢是會咬人的她在十幾歲之前連紅包紙都不敢拿。

也正是這樣,小小年紀的木易因為害怕電視機裏比迪迦奧特曼還要肥碩的怪獸,聽了幼兒園老師講過的兇獸“年”的故事,每每到了大年夜,她連被窩都不肯鉆出去,就算是一丁點兒都睡不著,她也睜著大眼睛轉啊轉的,裹緊了小被子就是不肯離開她的小被窩。

上初中之前的木易,就是這樣,被騙走了壓歲錢,被搶走了大年夜的餃子,也被剝奪了唯一一天可以肆無忌憚看電視的權利,直到她第一次和同學之間討論起過年,直到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十幾年的大年夜都是被偷走了的。

不過這時候,電子游戲已然盛行,大多數的小孩子已經不再願意沒事兒出去瘋跑。小小的四方屏幕上有另一番迷人的世界,相比門外冰凍的空氣,怎麽比較都是室內的游戲機更有趣一點兒。

十幾歲的木易,大年夜的時候還是身在被窩裏,抱著那還得插著卡才能玩兒的游戲機,緊緊地握著電動手柄,生怕下一刻這小玩意兒就易了主,再也回不到她的手心裏。小木易更不肯離開被窩半步,哪怕是有香噴噴剛出鍋的餃子,哪怕是長輩手心兒裏的大紅紙。

小木易心裏就跟明鏡兒似的,餃子不會只有今天吃,而大紅紙在未來的某個晚上總是會被媽媽從她辛辛苦苦才尋覓出來的角落裏把它們都摳出來,塞進了自己的錢包裏,美其名曰先替她存著,之後都換成了自己喜愛的衣服包包。

所以還有什麽比眼裏的光華流轉,手心裏的劈裏啪啦還要生動形象的呢?

這樣想著,她就更加握緊了手裏的塑料制品,聽著手指敲動下那宛若窗外煙花的聲音。

等到再長大了一點,到了另一個城市,人們已經不再喜歡過農歷新年了。

相比之下,好像公歷新年更容易接受一點。一切都從一月一日算起,在十二月三十一日狂歡。把舊的一切都去除,翻開了新的手賬本子,扯下了新的日歷的第一章,向全世界宣告,這一年我要過得更好一點。

不比春節時候這大都市的冷清,這公歷新年在這個人來人往的鋼筋水泥城市裏格外矚目,格外受人歡迎。

到了一個地方,入行隨俗好像是最基本的禮節了。已經習慣了不再過農歷新年的木易同學對這點兒改變簡直輕車熟路得很,反正公歷新年還有獎金可以領,有同事可以陪著逛街,連平日裏不敢踏足的大商場也變得格外善解人意,折扣打得深入人心。而農歷新年等待她的,除了泡面就是速凍餃子。如此相比,傻子也更喜歡元旦。

因此,這幾乎是木易同學首次過農歷新年。因為即使是大遼,它也不可能會有公歷新年的。

“木易木易,我哥哥說今兒晚上上京有燈會,你看也不看?”

“燈會?”木易琢磨了半天,才點下了頭。此地確實是沒有別的消遣,何況身邊還一直帶著個總想著要和他近一點再近一點的小公主。盡管他和她的婚期已經是指日可待,但這並不代表耶律金娥的皇帝哥哥願意讓他這個不怎麽值錢的妹夫沒事兒就像夾著洋娃娃一樣夾著他的寶貝妹妹。

“那我們快走吧!聽說今天晚上有新節目呢。”

現在已經是木易來到大遼的第三年,而耶律金娥也已經是這裏的額大齡女青年了。估計他再不通過青年皇帝的考核,要麽就得被耶律金娥給強嫁,要麽就得被青年皇帝給丟出域外。

或許是習慣的緣故。耶律金娥在木易面前總還是初初把她這個如意郎君撿回來時候的心性兒,總是嘰嘰喳喳、興高采烈的,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兒。

時間久了,木易不但不覺得煩得緊,反而還有些享受。

畢竟他內裏也是個話癆。只是礙在這堂堂正正地一張臉,他總不好整日和耶律金娥對著叨叨。

幾人穿著便服跑到了上京的街頭。

果然,到處都是新年的氣氛。張燈結彩的街,摩肩接踵的行人,連路邊賣糖葫蘆的老大爺都得站在一塊兒磨刀的石頭上才敢叫賣,還得是把他那點兒糖葫蘆都一並擡上去,不然總覺得這路過的都像是餓狼撲食,不消片刻他這點兒貨都得一並隨著人流湧動、消失。

幾人在人群裏擠著,推搡著,腳不沾地得朝著前方移動。

耶律金娥從前也在這年夜便裝出來過,可每次不是跟著大批的侍從,就是隨著她皇帝哥哥那張牙舞爪的車馬,一點兒趣味都沒有。因此這一次和木易出來,她耍著賴也要除了青禾誰也不帶,掛在木易的胳膊上隨著人潮向前。

“木易,你看,那賣糖葫蘆的老頭兒是不是很可憐?”

“是你想吃了吧...”木易揉了揉她腦袋,自動自發地帶著這多長出來的枝杈像個螃蟹似的橫著走,只為了墻角抻著脖子期盼顧客的老頭兒還有他僅存的幾根糖葫蘆。

耶律金娥咬著這酸的發澀的糖葫蘆笑的像連升三級一般開心,指揮著木易接著向前走,跟上那殘暴的人流——對,是指揮,為了能夠一手吃著一手拽著,她已然堂而皇之地爬上了木易的脊背,就算是木易不肯背著她,被這人潮推著擠著她幾乎也可以腳不沾地地賴在他的背上了。

“木易木易,你要不要吃一個?”

“不要。”木易推開了伸到他嘴邊的山楂球,圓滾滾地一看就很酸,“你怎麽還不叫我哥哥?”

“為什麽要叫哥哥?”

“我比你大。”木易據理力爭,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自己不去想幾個月之後的婚禮,不去想這一個在現代根本就還未成年的小姑娘要嫁予他做妻子的事實。

“我哥哥說,嫁了人,是要叫夫君的。”耶律金娥舔了舔還沾著些許晶亮的糖液的棍子,一邊甜甜地吵嚷著,“那我以後就叫你夫君好不好?”

“罷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反正這些日子以來,他怎麽努力都沒能拗得過她。

“那木易你是同意了?”

“敢不同意嗎?”

“當然不行!我可是會用家法的!”

旁邊的青禾正大光明地聽了半天的墻角,聽到家法這個詞嘴角不禁抽了抽。

這詞還是耶律金娥這幾日才現學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那個寵妹成癮的哥哥。

皇帝大人最近對於嫁妹妹這件事情是無比的上心,不僅婚俗無論大小都要予以過問,連耶律金娥的種種功課他都要親自督查,宛如嫁女兒一般,那即將要到婚齡的小公主怕是真要吃醋了。

而耶律金娥的種種功課裏,皇帝唯一親自增加的一項就是家法。

聽說大宋有個天波府,天波府有著楊門七郎,而這楊門七郎雖然兄弟七個都有著不同的特點和擅長之處,最名揚天下的一個特點卻意料之中地彼此相符了。那就是懼內,又被叫做怕老婆。

聽說皇帝自從聽到了這個傳聞,樂顛顛地高興了一晚上,第二天忙不疊地請來了新的老師,對耶律金娥進行全方位的培訓,只為了總有一天也要實現這個他期盼已久的事情,而那個他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妹夫從此墜入來自妻子的深淵。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豈不爽哉?

木易是完全不知道他的娘舅早早地就為他準備了這樣一份大禮,在上京繁華的官道上他還樂顛顛地背著他的未來媳婦兒,向著前方五彩斑斕的地方前進。

他心裏頭甜蜜又酸澀地感嘆著,這樣的日子該有多好?

背上仿佛背著整個國家一樣,壓得他擡不起頭,可又美滋滋的,想把她好好藏起來,又想把她領出來好好炫耀。

這可是我的國,繁榮昌盛,江山永固。

細細碎碎的燈光順著他們的背脊滑下來,映在地上,是桃花的模樣。

可謂桃花面,柳葉眉,今宵酒醒,紅帳低垂。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第一篇番外~

新年快樂!2018發發發~~~

希望你們都好,這就是我最大的祝願了。可不可以和我道一句新年快樂!?(? ? ?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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