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參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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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匆匆到後廚泡好茶來,細細配好了糕點才敢往前廳端。

實在不是他慫,今天的耶律金娥怎麽看都有那麽點兒難以招架,和前兩天那個悶聲不語只忙著記誦先生新教的內容的那個丫頭全然不同。等到他逃跑到後廚的時候才想起來今日要講的一件大事,等到如此狀況下他還真的是有點無法開口了。

“公主,來嘗嘗這茶。”

耶律金娥見了他,轉眼間眉眼都笑開了,像是又要連蹦帶跳地撲過來。可她想了想,遲了一瞬,又像是怕極了他一般,扭扭捏捏地踩著宮步一步三晃地坐到桌前。

“好不好喝?”她點了點頭示意他也坐,端端正正地舉起了茶杯,還煞有介事地用袖子掩住嘴。可惜遼國的服裝一向都是短袖便衣,專門是為了他們那沒事就要打上一架的性格配備的,耶律金娥此舉,恰恰就讓木易看見了她慌亂地不知如何舉杯的小動作。

他實在是沒忍住,噗得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耶律金娥放下杯子,心頭不解得很。這可是她學了好幾天的禮儀!

“和你們大宋的女人比起來,我就那麽醜嗎?”

“不不不,公主,你還挺好看的。”

見她嘴角掀起來,木易趁著又添了些花言巧語加大這把火,“公主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小姑娘。”

耶律金娥抿了抿唇,想把嘴角的笑意掩住,再裝一裝深沈。無奈這可是木易第一次誇她,猝不及防,無力招架。她默默在心裏頭給自己添了一個臺階下——這也就是在木易面前,還放不大開,等到她一會兒回了宮裏,屋頂都給它掀開幾所!

“木易,你...”見他看過來,耶律金娥才扭扭捏捏欲語還休道,“你怎麽不叫我小姑娘了?”

當然是怕你又耍流氓啊!

木易這話也就敢放在心裏頭想想,耶律金娥現在就是個□□,他不是□□探測儀,可把握不好那個神一般的尺度。

“當然是因為過於大不敬了。”

原來偶爾裝一裝13還是挺適合這個時代這個角色的。木易面色平靜,心靜如水地想,順便扯直了自己的衣襟,扮好了正直的文人風範。

“大不敬?”

“大不敬是什麽?”

耶律金娥茫然地看向他,又是一副旺盛求知欲的模樣,把個一向好為人師的木易嚇得兩眼發黑。

這話,今晚解釋完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可以活?

“那個...”木易決定還是換一個安全問題進行友好邦交。他想了想,存在心裏近一天的幾句話若是再吐不出口,他這節/操保不保得住,他自己這心裏也是實在是沒什麽底子了。

今兒晚上的耶律金娥歡快地讓人心慌,木易總覺得這事實在是拖不得。

再過兩日他就要上任了,若是那時候還沒把心裏話說出口,就像蕭忠說的那樣,還要等著耶律金娥沖進禁衛裏頭把他連人帶耳朵一齊揪出來才算完嘛?

木易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說來也奇怪,他這麽大個五大三粗的人,不知為何偏偏長了一對兒小巧玲瓏的耳朵。他每每晚上練功的時候看到這個,都笑這原主人奇怪的細膩品味。

所以這麽可愛的耳朵被狠狠地揪下來...也太血腥了吧?

木易默默替自己不值。好歹也是每年冬至都認認真真吃餃子的人,精心細致地養起來的耳朵,就算是如今換了個身體,怎麽能說不要這耳朵就不要了?

他默默給自己打氣。所以這通知是無論如何今天都得當眾發布了。

“公主,臣有一事要奏。”

“奏奏奏。”

“臣過幾日就要去禁衛報道了,那時候恐怕就不能每日夕陽西下的時候陪公主打岔閑聊了。”木易暗自搓了搓手,這樣說起來是不是顯得委婉些?

“你說什麽?你要去找蕭忠玩兒?”耶律金娥大度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我也覺得蕭忠挺好玩兒的。你平日裏沒有我在旁邊總還是沒什麽好消遣,等我嫁過來了就不會啦。”

她細心地挖了挖指甲縫裏的糕點殘渣,很滿意於剛才的表現。只有這樣木易才會越來越喜歡她吧,說不定心裏這時候正誇她有風範呢!

木易默了默,見她吃的高興,又把自己這邊的分給她兩塊兒。等她開開心心地邊笑邊吃的時候他才進一步解釋道,“不是玩樂,臣是想,在禁衛裏找一份差事做。”

“差事?”耶律金娥點了點頭,認認真真地繼續為他著想。

“沒問題啊,禁衛事情不多還可以多在宮廷走動,以後我還不用跑出來見你啦。而且蕭忠可是個好欺負的,到時候我就逼他就範,讓你輕松些,沒事就來我錦繡宮坐一坐,我給你煮茶喝。”

她苦思冥想禁衛的結構,想了半天也沒什麽頭緒。這也不怪她。近些年,大遼提倡漢化,好多東西都學著那漢人的作風,講究什麽一家親,連宮廷的配備都變得覆雜起來,凡事都有了繁瑣規矩,既是規範,也是麻煩事。就像耶律金娥這樣的,打死她她也記不住個子醜寅卯來。

“禁衛是不是還分哪個門的來著?”她抱著腦袋想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啊,那好像不是我們大遼。”

“木易,你被分去哪兒了?”

“...上京城樓的參領。”

“參領是什麽?”耶律金娥好好奇地問,話說出口,她又頗為自豪。看看她堂堂公主選的人!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若是放在那些哥哥為她挑的飯桶裏頭,也是金燦燦的金桶一枚。

洋洋得意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你去看城樓了?!”

“誰讓你去的!”

她蹭的一下竄了起來,這些日子辛辛苦苦學的好教養也一並跑到了腦後,直接退步回了從前熟識的暴走模式。

“是不是蕭忠欺負你?我就知道那個老不死的,根本不安好心!還什麽宮門我想出就出,什麽駙馬爺我想見就見,還假模假樣地安慰我不會告訴我皇帝哥哥...都是騙人!騙人的!”

耶律金娥氣呼呼的,從前廳這頭踩到了那頭,恨不得這地上鋪著的就是張繡著 蕭忠大臉的地毯。她拼了命地踩踩踩,還是覺得不解氣,繡字一擼,裙帶一系,她活動活動手腕就要往外跑。

一定是那個前前後後見不得人的蕭忠幹的!

平日裏就見他在皇帝哥哥和黃後嫂嫂面前左右逢源,早就不順眼了,誰知道現在這人的手都伸到她面前來了!要是不在他身上操練操練剛學會的摔跤,他非得當她這個公主是吃素的!

“你...你幹嘛去?”

木易這時候也顧不上耶律金娥到底是公主還是個僅僅是活潑可愛的小姑娘了,見她眼睛都紅了就要往外頭竄,想也不想就把她連人帶情緒一同扣了下來。

“去找那個姓蕭的算賬!”

“哎哎哎,別別別!”木易忍痛忍了半天,還是舍不得讓那個倒黴催的蕭忠認這個冤大頭。“是我主動要求的。”

“不可能!”

“...真的。”

耶律金娥死活也不信。說剛剛被她嚇個好歹的木易幹的她還信,現在這個——她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把他瞧了個遍,瞧的木易心慌慌,耶律金娥終於下定了決心。

就是,不!信!

“我才不信是你幹的!除非...除非...”

不信?木易真是連怎麽解釋都想不出好的敘述方法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這個暴走的公主制服住,然後丟進宮裏,鎖個兩天兩夜,天下太平。

他現下可是頭疼極了。平日裏總是按時接送耶律金娥的青禾哪兒去了?他也不能總這麽壓著她不是?

好在耶律金娥尚且還沒能發現他們現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姿勢,不然誰在上面誰在下面那可真的就是說不清楚了。

“快讓我出去!”

“公主你聽我說...”

“不聽不聽!我還趕著那老不死的沒上床睡覺好去揍他一頓呢!”

所以如果耶律金娥真的知道了是他木易自己作的,那麽那個被揍的人就是他木易了?

木易這時候還有心情打著他的小算盤。他捉摸了半天,才放棄了自己的良知下定決心:反正這個黑鍋都讓蕭忠背了,就讓倒黴蛋一起承受了算了!

“我跟你商量個事兒行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冬至快樂!

小天使們都吃餃子了嗎~

吃了餃子才能像木易一樣把自己的耳朵保護好哇。

日常可憐蕭忠大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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