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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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和方柒拜了把子之後,木易還應邀到了方柒家喝了幾次小酒。

認了阿爹阿媽和阿妹,等那個小姑娘終於對他展開笑顏的時候木易才真真切切的覺得這塊地兒他也能融入的進來了。

木易從前以為方柒的阿妹肯定年歲不大,搞不好是比耶律金娥還要小的小孩兒,拜訪的時候很是慎重,還朝青禾要了點錢去買糖果帶去。誰知道見了面才知道他這阿妹去年堪堪嫁了人,十七歲年紀已經是別人家的媳婦了。

在木易堰裏頭,這小姑娘稚氣未脫,一團孩子氣就已經被丟出家門,去給別人做當家主婦。若是他,是萬萬不會如此行事,拼了全部的賞賜也得讓自家妹妹無憂無慮,過得舒坦。眼下自己還是個孩子就得準備著給別人養孩子,成何體統?

方柒聽了木易這話,忍不住笑道,“你們大宋不也是女孩兒十五歲就都嫁了人?怎麽還反倒指責起我們來了。”

他倒了一杯奶酒給他,“我阿妹,已經算是出嫁晚的了。你看看這草原上的姑娘,誰還不是還沒盛放就已經準備生籽兒了?”

他們契丹人就是喜歡把姑娘比作花兒一樣。比喻就算了,也不知道是語言的問題還是人家本來的傳統,每次運用比喻的修辭手法說出來的句子都讓木易這個半吊子文化人糾結好久。

“你們...叫生子兒不叫生娃?”

方柒眨巴眨巴眼睛,看木易做了個挺肚子的姿勢才明白他的意思。

兩個大男人當著天高海闊比手畫腳的,方柒不禁失笑,指了指旁邊的小野花兒,“我說的是那個,花兒。花兒生籽兒。”

他起身拍了拍木易的肩,“兄弟,我是個粗人,不太懂你們那些聰明人的想法兒。不過你到底還是個駙馬,聽蕭大人的意思,公主稀罕你的緊,你呀,也要洞房花燭啦.”

木易來不及計較他那個洞房花燭用的有多歧義,主要還是因為方柒這幾句話是真真實實講到了點子上。

他現在還是半個現代人,連毛氈都不會鋪,更別提什麽餵牛餵羊,適應起大遼的生活。因為這兒,他之前還不小心被那青年皇帝以為是哪個官宦家裏派來的沒用間諜。可這好不容易喝慣了馬奶酒,讓他一下子躋身大遼貴族的事兒,他可是千百個不願意。

木易苦哈哈地抱緊了自己的頭,想要讓它裏面的神經活絡再活絡一點兒,好讓他怎麽能夠拒絕下一刻青年皇帝的另一番盤問。

還能繼續不被懷疑,好吃好喝地待著。

是不是挺過分的?

木易自個兒都有點慚愧。可是想到倒背如流的車裂、人彘,他很認真地肯定了自己想要活命的想法。

想要人模人樣地在大遼繼續呆下去,還想要不娶那個小姑娘,以免時時唾棄自己就像那社會新聞上沒理想沒道德的中年大叔一般。木易覺得,自己這兩根長頭發都要被薅下來了,也不知道以後那正主回來會不會怪罪。

不過好在,木易偷眼瞄了瞄不遠處架著的火堆,他現在還住在方柒家。青年皇帝分給了他一座普通宅子,沒那麽高端大氣上檔次,不過也算是低調有內涵。盡管沒有什麽侍從侍女照料著,但木易深深地有著自我認知,若是撥了一群人給他讓他被照顧,他保準兒滿屋子躲人,生怕人家發現他是個外來的陌生人。

再加上青禾那個小丫頭一向很有良心,是不是就送點兒漢人的東西給他。雖然他也不那麽會用,不過到底是老祖宗的東西,研究著研究著還是可以試試看的。

這時候木易就要誇一誇老祖宗的智慧了。也不知道這年代有沒有什麽物品使用說明書,若是他造了一批日子會不會更好過?

可他還是愁。

愁今晚的晚飯要用手抓,他下不去那個手;愁明天又不知道找何消遣,亂碼七糟的街道他還不大敢走。

方柒是禁衛的人,工作繁忙,他不大好意思叫人家沒事兒陪他四處遛遛,只能整天坐在這兒望望天望望地,想著青年皇帝可能會提出來的要求,沒白沒夜的愁。

“兄弟!”

木易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只哈巴狗一樣,每天唯一的遛彎時間就是主人方柒回來的時候,給他一塊肉一口酒、陪他說說話他就能回味一整天。

“哎呀,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方柒像拍小雞崽兒似的拍了拍他,以示撫慰。

“今天皇上有沒有提起過我?蕭忠蕭大人有沒有提起過我?”

見方柒搖了搖頭,木易第n+1次搖頭嘆氣落座,一氣呵成。“你說,這皇上是不是鐵了心要放任我不管了?”

“你還想在皇上面前謀一份差事做?”方柒咋舌,忍不住感嘆這當朝駙馬的好志向。“做妹夫不是夠好的了?”

可是他現在還不想做妹夫啊。

木易真的是無語問青天,想知道他到底是多吃了青天多少大米才落得如此苦不堪言。

“既然你那麽想找份差事做做,為什麽不去問問皇上?”

方柒看了一眼木易苦大仇深的一張臉,改口道,“或者蕭大人?”

兩相權衡,自然還是姓蕭的那個看起來靠譜一些——畢竟他絕對不會有隨隨便便就砍人腦袋的權利。

“我自己能去?”

古裝劇裏演的不都是得層層上報才能見到當朝權貴的嘛?

方柒秉持著友好邦交的態度拍打了幾下木易的臉,末了還嫌棄似的拿一旁的布擦了擦手,“你就憑著你這張臉,蕭大人府上也沒人敢攔你啊。”

木易繼續垂頭喪氣。

盡管方柒給他指了一條很好的出路,但一想到要被拉到大街上當猴看他就覺得心裏不大痛快。

第二日,木易其人就屁顛屁顛地趕往蕭忠府上了。

上京的街道同樣繁華——這個同樣用的貌似沒那麽準確,畢竟木易作為一個只去過荒郊野嶺的鄉巴佬初來乍到,哪怕是讓他看見一個肉包子他都能立刻判定這是一個繁華的經濟點。更別提,除了包子以外還有餃子,除了餃子以外還有各式各樣的蜜餞果鋪。若是蘇蘇也能一起跟來的話,這丫頭可得要樂瘋了。

木易無暇再懷念他作為一個請從少女的從前,眼下試管生命健康,每一步對他來講都十分兇險,應當嚴陣以待。

“大人,這就是蕭大人的府邸了。”

木易擡頭看了看牌匾,上書幾個金燦燦的大字,他捉摸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個子醜寅卯來。

“大人?”

“哎哎哎,我這就進去,你去別的地方玩一玩吧。”

那侍從本來是一不怎麽打眼的末等侍從,此番恰巧被方柒替木易選了來指路,自以為鴻運當頭,有機會再蕭大人府前秀個臉,哪怕是只和門房說上一句話,他都十分知足。

可現下看著準駙馬的意思,是要自己進去?

宋人都不喜帶侍從的嗎?

“大人,小的領您去吧。”

木易琢磨半晌,“那也好,咱就一塊兒進去,你正好給我壯壯膽子。”

蕭忠的府邸和青年皇帝賜給木易的哪一個相比,除了多些人氣兒,別的也沒什麽差別。木易是越往裏走越心慌,越多加打量越恐懼。那青年皇帝對他這麽好,到底是等著養肥了賣肉,還是當真要圈養?

“蕭大人。”

“木大人,不敢不敢。”

蕭忠聽說是木易來了,二話沒說就披上了他的大毛領。等木易這人“登堂入室”,他已經完全武裝完畢,就等著看看這人的來意為何。

“不知木大人此次前來有何指教?”

雖說小中已經習慣了沒事管管皇家那點子破事當飯後甜點,但耶律金娥的事他向來是不怎麽敢管的。老實說,蕭忠能安安穩穩地蹦跶到現在,和他好用的眼睛不無關系。耶律金娥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十分難以管教,整個皇宮就皇帝的話她還能聽得進去半句。小小年紀一個不痛快就敢把先生往深山裏丟,還生怕他不夠害怕似的,特意在前一夜寫了張紙條通知一番。

有個朝臣不大懂實務,恰巧和那倒黴先生有幾分交情,直接就遞了張折子上去。而耶律金娥更是痛快,連她的皇帝哥哥都沒通知,直接把這手無寸鐵的文官一並也扔了深山去餵狼。

蕭忠當時是在救人的隊伍中間的,看清了那兩先生大冬□□不蔽體的慘狀,他回家就立了個誓,打死也不能招惹這位女魔頭。

而如今冒出來一個目的不純的木易,偏偏這木易此刻還是耶律金娥的心肝寶貝。偏偏這木易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一個大男人都忍不住想要壓緊衣襟。蕭忠是打死也不想聽見他說一句話,被他碰上一根手指頭,生怕被那女魔頭知道了去直接殺了滅口。

這活兒是越發不好幹了。蕭忠忍不住在心裏頭嘆氣,一邊打起精神應付一切不合理要求。

這等事為什麽老得找上他?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禁衛統領而已,官小錢少,整天就是一個管家務事的,他當朝準駙馬能有什麽家務事需要他?

蕭忠深覺自己自從第一次在皇上的帳幕裏撞見木易之後,每一次見到他都好像不會有什麽好事發生。這木易不聲不響幾乎就打進了他禁衛的內部,除了一個頭銜差不多就已經是禁衛的人。蕭忠想一想都覺得慎得慌。

“那個,蕭大人,你那兒還缺不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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