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前記(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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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是這條街區的常客了。

她是個習慣在黑夜中穿梭的人,因為職業的關系,每天都是夜晚時分才會在這條街上出沒,她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節奏。

時間是黑夜,地點是這條有名的金融街隱身在各處的酒吧夜店。墨鏡也是標配,就是被她稱之為臥蠶的大大黑眼圈,木易總覺得自己是時代新青年,不知是什麽給了她這樣的勇氣,或許是半個衣櫃羅列著的破洞牛仔褲,抑或是她偶爾可以派上用場的梳妝臺。

木易其人,張揚有度,成就不足。

唯一可以嘖嘖稱道的,大概就是她資深腐女的身份。也正是因為此,她獲得了她小小的前半生最長久的一份工作——娛記。

這份工作很好,她很滿意。可以在工作的時候閑聊八卦,還能看見各式各樣的俊男美女,隨便yy,任意吐槽。尤其對於木易這種腐女來說,這種可以隨時發掘美男的工作,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水裏蹦跶著自己跳上岸的魚。而且在男男當道的如今,隨便一搜羅就能滿足視覺需要,真是幸福。

木易一直把一句至理名言掛在嘴邊。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小姑娘相信,自己總有一天可以參透世上千千萬萬對同志的私密生活,並且實現她作為一個小腐女寫盡天下美男美好生活的夢想。而這些的實現,就必須要她親臨現場,把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回去詳細的描述下來。

她常常自豪地拍著胸脯講,這就是她的工作。

工作的地點,就是這條金光閃閃的金融街。

每天太陽下山以後,霓虹街燈亮起,各色男男女女放下手裏的咖啡和文件,向各自的同事道別。他們脫了白日裏道貌岸然的正裝,放下緊緊盤好的秀發,挽起了襯衫衣袖,在眼角點上一枚細致的夜店痣。三五成群地相繼離開,三轉兩轉就轉進了這片街區隱秘的小巷,拿起酒杯,做著心照不宣的事。

而這裏,往往不乏男女對酌,還有木易期待的——男男的故事。

眼下,她剛剛起床,正對著鏡子塗上一層煞白的底妝。準備收拾停當,去做她那滿心自豪的日常素材采集。

這妝容她總是處理不好。她的作品就是那些網紅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塗成的大白墻,煞白煞白的像剛被抽了100的血,從醫院大門裏爬出來的鬼樣子。

“木木,你要出門了沒?”

隔壁的蘇素恰巧就是個美妝po主。他們兩個的作息驚人的一致,因此這三年始終是同居的好夥伴。只是可惜木易身邊有這麽一個上佳的化妝助手,她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日覆一日的慘不忍睹。

“木木!”蘇素經過她門前,恰巧從鏡子中見識到了木易那張臉。她日覆一日一如既往地驚恐出聲,“你又在往臉上塗什麽鬼東西?”

“嗯?”

木易正拿著眼影盤選下一種顏色,聽見身後的尖叫聲,嚇得手抖,險些就打翻了那攢了兩個月才壯著膽子買下來的眼影盤。

她嘆了口氣,默默撿起來,實在是不忍心朝著連張口罵人都是軟乎乎語氣的這位吼,只好一邊膽戰心驚地拍著自己的胸脯,一邊嘟囔道,“蘇蘇,你怎麽還一驚一乍的,嚇死我了。”

“木木,你知不知道,你室友可是知名美妝博主!知名哎!咱倆都一起住了這麽久了你怎麽能連最基本的底妝都不會!”

“說出去了我還要不要幹事業了嘛~!”

“木木,木木,你聽沒聽見我說話呀?”

“聽見了聽見了,”木易小心翼翼地扣上蓋子,決定還是放棄煙熏妝的偉大決策。“我這不是收手了嘛,乖啊乖啦。”

她象征性地拍了拍蘇素的頭,敷衍地安慰道。

“木木!”蘇素氣惱地跺了跺腳,活脫脫一個正生著氣的小軟妹。讓木易深深覺得自己真是在浪費地球資源,這見者傷心、聞者流淚的場景在她面前每天都要重現一遍,只可惜她不是那些整日坐在電腦屏幕那方的宅男,沒辦法對蘇素產生無限愛慕之情。

“好了好了,你不說出去我不說出去不就都不知道了?你放心,”木易拍拍衣服打下剛剛掉落的粉——沒辦法,隔離用光了,她這等幹得可以滑滑板的一張臉根本承受不住那好幾層的香粉。

她幾步上前,掐上了蘇素的下巴,活脫脫一個輕佻公子,“我一定不會向人民日報透露我木易是美麗動人的po主蘇蘇的可親可敬的室友的!我向黨保證,向戳爺保證!”

等這位大小姐終於有了笑模樣,木易趕緊把單反和手機裝進帆布包裏,繞過一箱又一箱的創作,出門去也!

呼,又躲過一劫。

終於可以去看別人談戀愛啦。

也不知道今晚可不可以收獲一些新奇的消息。

說起來,木易的運氣一向很好,總能碰巧找到當紅明星的大新聞,讓同僚的幾位小姐姐好生羨慕。偏偏她又都是奔著人家的美色去的,從來不記得幫那幾個小軟妹要簽名,得到了不少的怨念。

只是最近運氣有些不好。她在地鐵上哼哼唧唧地逆著人潮向車頭方向沖,暗自祈禱今日運氣上佳:她可半個月都沒寫出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作了。

都怪那些男人——膩膩歪歪的還能不能好好談個戀愛了?

她要是個男人,一定一天調戲八百個男人,好好感受一下和同性談戀愛的滋味兒。

每天看在眼裏癢在心裏,要不是為了這份工作,她可真的是都快憋得爆炸了!

木易拉緊了隔空的把手,心裏默默計量著,今天晚上那個SUNNA酒吧是不能再踏足了。

都怪上次她在SUNNA蹲點的時候,不小心指點了一下那對小情侶接吻的方式不對,簡直是一路被人家用椅子腿兒敲出門去的。說起來也怪不著她,誰讓他們那麽無知了?木易憤憤地攏緊了自己的包,還得她一個女孩子教他們怎麽做!

她都替他們害臊!

腹誹歸腹誹,這SUNNA是萬萬去不得了。

真是可惜。眾所周知,SUNNA是A市有名的gay pub,同志的質量好得很,失去了這一資源讓木易心痛得兩天吃不下晚飯。

木易小心地收好自己的地鐵卡,逆著人流好不容易從地鐵裏擠了出來。

這時候正是晚上高峰期,無數的金領白領拼了命地往地鐵上擠,只想要快一點回家,把自己一整個兒都塞進被窩裏去。

她對著半透明的車廂掃了眼自己的小裙子。黑色打底,薄紗定制,看起來是經常泡夜店的裝扮。

木易細心地理了理衣襟,從最近的地鐵口出去,打包資源去也。

“小姐,需要卡座嗎?”

她一進門,就被門口的服務生讓了進來。

木易看了一眼還透露著稚嫩的服務生,幾日不見,連這家她第二滿意的酒吧都招了新人。

要不她也去應聘一個長期的服務生工作好了,日常摸魚,還有g v 隨時可以看。

木易輕佻的擡起了小男生的下巴,“你這裏,有沒有...嗯?”

她斜著眼睛睨著他,眼睜睜地把個小男生調戲到臉紅。

“那個...那個...”

算了,教壞了祖國的小花朵可是罪惡。她收起了一臉的輕佻,轉而拍了拍小服務生的肩,哥倆好地發問,“你家老板呢?”

“在...在吧臺。”

木易好笑地拋了個媚眼給他,就跑去吧臺的方向了。留下一個初出茅廬的孩子在門口兀自臉紅。

真是的,木易搖頭,也不知道桃子怎麽想的,連這等清純小男生都往酒吧裏招。

就不怕哪一天貞操不保。

她扭著腰走過去,斜倚在吧臺上等著人來招呼。

吧臺裏有個眉目清秀的男生在調酒,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在光束燈的光芒下分外妖孽。頭發有些長了,偏長的那一邊別進了耳後,有時不知不覺滑下來,碎光灑過,分外妖嬈。偏偏手上的動作十分炫酷,只是他目光清澈,眼裏心裏都只有手心裏他那一杯顏色絢麗的酒。

“咳。”她輕咳出聲,就當作是打過了招呼。

那小男生分神看了她一眼,面部表情一點兒也沒變,仿佛她的到來已在他掌控之中。

“來了?”

“你都不問問我怎麽來你這兒了嗎?”

吧臺裏的男孩子正是這間酒吧的幕後大boss,白天在一所高校讀博士,晚上換了一身衣裳就是專業的調酒師。這孩子長了一副童顏,近三十歲的年紀長了一張剛成年的臉。幾乎沒有人知道他是這家店的老板,有時候有的不自重的男人女人還會過來調戲調戲他,全都是因為他那張妖孽的臉。

對,還有他的名字。

你見過哪一個大男生非得讓別人叫自己桃子的?

出於對桃子這種水果的執念的話也就罷了,偏偏這人最不喜歡吃的就是桃子。嫌有毛的桃子毛太多,沒毛的桃子又太硬。

他沒耐心,等不及他們熟透。

木易剛認識桃子的時候恰好他正在被一個胡子拉碴的老男人騷擾。那男人應該是喝大了,一個勁兒地和桃子討酒喝,還非得要人餵。

桃子看著是禁欲系的,但他確確實實是個正經八百兒的直男。開這個酒吧也不過就是一個消遣,而且還可以自己調酒。

在幾年的調酒師生涯裏,他被調戲的次數數不勝數,但第一次,他是被一個女人救下的。

那就是木易。

那時候的木易還很有職業操守,秉承著只看一點點,只寫一點點的信念,小心翼翼地盤踞在酒吧一條街。而且她是出了名的顏控,一直對桃子這種樣貌的小男生有一種蜜汁英雄情懷。

也就是這種英雄情懷讓當初的小娛記木易第一次撩著黑絲上陣,幾乎動用了她跆拳道藍帶的全部看家本領,硬生生把一個gay的眼光掰到了自己身上,還差點把他掰成了直男。

“不就是因為你看就看了還上場指導來著?”

“...”

捂臉。看來她這樁醜事早早地就被曝出去了。

虧她還特意躲了幾天。

還真是應了那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什麽時候她的人品能像這樣的傳播速度散發出去就好了。

“哎,”她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搶了桃子手上的酒拿來嘗了一口。實在是辣!木易苦著臉問他,“你這酒都加了點啥?!辣椒水吧?”

“朗姆,芝華士,還有...”他看了看自己手邊的酒瓶,“白蘭地吧。”

“加了什麽你都不知道?!”木易驚恐了,她趕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來重新體會一下人生。

“不重要。”

木易眼看著桃子面不改色地拿過剛才她搶來的酒抿了一口,又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繼續面不改色地涮杯子。

“那個,桃子,你確定你的專業不是喝酒的?”她狐疑地盯著那一串顏色可疑的液體,大聲嚷嚷著。

桃子滿耳朵聽的都是她的大嗓門,不禁皺了皺眉,“木易,你小聲點,今天這地方有貴客。”

“什麽貴客?”木易蹭的一下竄到了桃子臉旁,雙眼亮晶晶。

桃子擡眼示意她去看樓上的一個包廂。這間酒吧的裝潢很有意思,從下面的吧臺位置幾乎可以看到整座小樓的概況。也正是因此,桃子租賃下了這個地方,用作他的研究區域。

其實他是個學社會學的。

木易也跟著擡頭望過去,黑壓壓的一群。棚上的燈晃得她眼睛疼,沒看上一會兒她就受不了了。

“嘿嘿,”她湊到桃子身邊,諂媚地等著第一手消息,“什麽貴客呀?”

“你喜歡的,你沒見過的。”

“???”

“騰雲那家跨過公司你知不知道?”知道啊,她買過這家公司的股票,一個月就賠了個底掉。“他們家最大股東的公子爺,還有你前幾天花癡的那個明星,就在那個房間。”

公子爺?

鄭清風?

在一個房間裏?

做什麽?

“你說做什麽?”

“做...愛做的事唄。”

作者有話要說:

新坑請大家多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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