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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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4年的春節，一定是最特殊的一個春節。
這一日，沒有了雷打不動的春節聯歡晚會，也沒有在零點準時響起的煙花爆竹，甚至大多數的人，都沒能吃上一口熱乎的飯。
在某個角落，可能有聚集地的難民正捧著殘存的政府分發的食物充饑，也可能在某個角落，一群人圍找到的一個過期面包大打出手。
有些人守著大量的糧食放肆吃喝，也有人因為氣溫再創新低，凍死在這個大年三十的夜晚。
總之，這個年過得，比任何一個年都來得艱難。
好在安圖縣境內的災民們，也算是難得的其樂融融。
不論是家境稍好，能在自家燒上一整條魚的家庭，還是買不上魚只能從派發點領一碗魚湯的“窮人”，起碼在這一天，都吃飽喝足，渾身帶著暖意的入睡了。
......
大年三十，救災辦公室雖然依舊在忙碌，不過難得的，陸沁還是早早的到了家。
梁書俞並不在家，今天母女也是受到了邀請，去許洺妍家裏做客。
之前一直說兩家要聚一聚，也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剛巧都空，也好一起聚聚。
陸沁回來當然是要帶些東西過去的，去人家家裏，自然也不好空手去。
思來想去，她把家裏那些長成熟的生菜摘了大半過去。
梁書俞一直很關心這些蔬菜，畢竟是新鮮菜蔬的來源。當然這些日子也種了些菌菇，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一直沒長出來，最近才有成功的架勢，長出了小平菇。
不過平菇還小，不足夠吃的。
陸沁摘了滿滿一籃子生菜。不同往日，以前送禮都是以精致貴重為主，現在逢年過節帶著吃的，都是重禮。
剛要走，她扭頭看見了上次被她隨手放在沙發上的盜版星黛露，笑了笑，決定把它帶上，送給小梨。
雖然她知道這是盜版的，但，布娃娃這種東西，哪個小女孩不愛呢？
今天也是她和幹女兒小鳳梨同學認親後的第一次見面，肯定得送個小禮物。
沒走多久，就到了許洺妍家。
敲門進去，正是小梨開的門。
小梨楞了楞，歪頭奶聲奶氣的叫了聲：“漂亮姐姐！”
被聽見動靜來迎接的許洺妍聽見，笑的合不攏嘴：“小梨，媽媽上次教你什麽來著？這是幹媽，快叫。”
小梨若有所思：“可她就是漂亮姐姐呀！”
“那不行！”小梨她爸也出來，摟過女兒，問道：“小鳳梨，剛才那個你為什麽要叫叔叔，這個就叫姐姐啦？”
“因為姐姐好看！”小梨很是幹脆。
陸沁被誇自然是笑的開心，擡頭看去，曲東博也坐在客廳，雖然換下了軍裝，背卻依舊直挺，仔細看去，耳根卻有些紅。
這才明白，原來叔叔叫的就是曲東博。
這小人精，見了女孩子都叫姐姐，見了男的都叫叔叔，也許是傳承自爸爸，鬼靈精的。
陸沁有些尷尬的咳了咳。
吳永翼朗聲大笑，用微紮的胡須去蹭小梨，小梨也不躲閃，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不行的，以後要叫幹爸幹媽知道嗎？”吳永翼放下女兒，認真的教育。
陸沁早已經換下外套，正喝著許洺妍遞給她的熱茶，差點沒一口氣噴出來。
啊這......
“你胡咧咧什麽呢？”許洺妍立刻跑過來擰著老公的耳朵：“凈瞎說！”
“哎呦，老婆大人你輕點。”吳永翼求饒：“我也沒說錯嘛，咱不是讓小鳳梨認幹媽幹爸的嘛？又沒規定幹媽幹爸必須得是一家。”
許洺妍是個人精，知道老公嘴上沒個把門，放了手，就接過陸沁手裏的菜，拉著她去了廚房。
饒是曲東博平日裏多麽嚴肅，此刻也禁不住的反駁：“老吳，我說你這張口就來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本來是不想來的，別人家的團團圓圓的年夜飯，他出現好像不合適，何況一向不喜歡聚餐這種事。
奈何自家兄弟盛情邀請，說什麽大年三十不興一個人過，千方百計的拉了他來。
等過來，他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吳永翼嘿嘿一笑，朝著廚房看了看。
廚房裏梁書俞和他媽正燒鍋做飯，他爸就抱著孫女和她說話，一旁的許洺妍和陸沁則在擇菜。
燉的魚頭豆腐的鮮香已經從廚房裏飄出來，吳永翼深吸一口，炫耀道：“怎麽樣，有個家挺好的吧？”
“挺好的。”
“有個老婆也挺好的吧？”
“挺好的。”
“這就對了嘛，我看我們家小鳳梨的幹媽就挺好，人長得好看，心地善良又能幹，你說是吧？”
“……”
“我可給你打聽清楚了，人家沒有男朋友。”吳永翼繼續巴拉巴拉的說著，見自家團長沒反應，又重覆了一遍：“你聽沒聽見？”
“……聽見了。”
“唉。”吳永翼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就他們團長這種豬腦子，討個媳婦怕是不容易。他算是明白了，他們團長光知道默默關註，都沒個表態的。
那談戀愛能光看著不說嗎？
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他家團長對陸沁的不一般來，偏偏是正主兒，榆木腦袋，都認識好幾個月了，半點表示都沒有。
想當初，他追媳婦兒的時候，兩個月他都上壘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吳永翼搖頭。
……
“來來來，為了新的一年，幹杯！”飯桌上，吳永翼也拿出了自家珍藏的酒來，大有不醉不歸的氣勢。
奈何自家老婆大人在，也只好用小杯喝。
許洺妍給每個人都倒了點酒，只有小梨撅著嘴，想嘗嘗白酒的滋味不成，拿了奶粉糊弄。
眾人都舉杯，臉上蔓延著喜氣，似乎和以往沒什麽不一樣。
“哇好辣！”許洺妍一口悶下白酒，辣的直吐舌頭。
一旁的小梨看見了，更撅著嘴：“媽媽我也要！我也要！”
陸沁酒量奇差，更別說喝白酒了，但今天是個好日子，她還是抿了一口。
醇香辛辣的酒液在嘴裏含著，陸沁只覺得七竅都通了。
“我替你喝吧。”曲東博一直偷偷的關註著陸沁，看她喝下一口白酒，腦子一熱，就開口道。他可是領教過陸沁的酒量的，一杯啤酒就能倒的。
結果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
桌上的人齊齊的看著他。
“那什麽吃菜吃菜！”吳大娘招呼著眾人，“來來來，嘗嘗我做的紅燒魚！”
眾人皆笑。
於是長輩們繼續嘮嗑自己的，吳永翼也拉著曲東博，“團長！你也順手幫我喝了唄！”
許洺妍一邊哄著小梨，一邊笑：“曲團對你可不一般哦。”
陸沁有些酒上頭：“別瞎說。”
“我可不是瞎說。”許洺妍笑道：“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我跟我們家老吳那會兒，沒三個月就打報告結婚了。”
“閃婚啊？”陸沁好奇。
“當兵的哪有那麽多時間談戀愛，看對眼就純屬。”許洺妍笑道：“如今我也不圖什麽了，哪天把我爸媽從我哥那接過來住幾天就好了。”
許洺妍爸媽自然是跟著兒子住，只是離得遠，也不知哪天能相見。
“不過我聽說曲團家裏挺覆雜的，爸媽都是京城的高官。”想了想，許洺妍笑道：“那也不礙事，看如今這情形，能不能見到還兩說。你就放心大膽的沖！”
陸沁撲哧一聲笑了：“我怎麽感覺是來相親的。就感覺好像是紅娘在像我極力推薦男嘉賓一樣。”
“害我那不是替你著急嘛～”許洺妍笑道：“可能是自己有了家庭，就總想著把別人湊一對吧，要不是覺得你倆的確合適，也不會如何如此撮合你們了。”許洺妍解釋道。
陸沁聽了也就沒再說什麽，她承認她其實對曲東博還是有一定好感的。但她一向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末世十年，她早就把個人情感拋之腦後，只覺得愛情這種東西離自己很遠。
更何況她的人生目標只有在末世裏好好生活，壓根兒沒有去找對象這一說。要不然她也不會去拒絕肖旭了。
不過自家閨蜜極力推薦，她也不太好駁了面子：“我再考慮考慮。別說那麽多先吃飯！”陸沁搖了搖頭決定不去想那麽多，伸手拿起筷子，朝著眼前的菜夾去。
“……幹啥啥不行，幹飯第一名。”親閨蜜吐槽道。
……
這一夜的雪難得的沒有下，月亮也從雲層中露出久違的笑臉。上弦月掛在天邊，月色姣姣，照著大地。
不知是否有人擡頭望月，惦念著，遠在他鄉聯系不上的人呢？
陸沁喝了一杯白酒，只覺得有些暈暈乎乎。吃完年夜飯，覺得自己撐不住，便提出要回家。
吳永翼一拍腦袋，朝著自家團長拼命的使眼色：“哎，我說團長要不你送一下小陸吧！我媳婦兒喊我去洗碗呢，實在是抽不出手來。”吳永翼笑的奸詐。
一邊的梁書俞看著也是笑瞇瞇的，只對著閨女道：“小沁啊，我和你吳大爺吳大媽再嘮一會兒啊，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媽自己回去，不用擔心啊。”
於是陸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一群人推著出了門，站在門外和曲東博面面相覷。
“咳咳，你別介意，大家也是為我們好。”曲東博難得的先開口，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
“不礙事兒。”陸沁笑道：“只要咱倆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嘍。”
她眨了眨眼睛。雪地映著月光，頗有一種靜謐的感覺，只是被冷烈的寒風一吹，酒立刻醒了大半。
“算了，曲長官，咱就是說，強扭的瓜不甜，不用理會就是啦。”陸沁假裝不在意，企圖用玩笑糊弄過去。
強扭的瓜？曲東博沈默了一下。其實他挺想問，為什麽是強扭的瓜？是說他還是說的自己？
要是說的是他……
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他這顆瓜好像並不是強扭的樣子。所以她呢？
他很想問個明白，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二人就這麽沈默的並肩走著。
忽的一陣冷風吹過，將地上的一片雪卷起一個小旋兒。
雪花順著風墜落在兩人的頭上肩上。陸沁伸出手去摸帽子上的雪花，觸手是一片冰涼。
她卻忽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一句詩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好好笑。”
“什麽詩？”
曲東博低沈的聲音在雪夜裏清晰可聞，陸沁眨了眨眼睛，心卻不由自主跳的劇烈了起來。
“就是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陸沁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這句來。
她只覺得，這一刻的時光如此的美好，不知道用什麽去表達。
也許……她真的是喜歡曲東博的吧？
優秀的人，總是格外吸引人一些。
陸沁盯著曲東博，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不一樣了，但曲東博的臉上始終保持平靜，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又覺得害怕說出來什麽。
說不清道不明。
算了。陸沁扭過頭，只片刻她就放棄了自我糾結。或許是自己太矯情了，明明是不想往男女方情感這方面想的，只是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瞎說一句，再怎麽說咱也是個文藝青年是吧？”陸沁胡亂的給自己解釋了一句，她臉上有些發熱，甚至不敢再次擡頭。
只扯了扯曲東博的袖子，拉著他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吧走吧，回去睡大覺才是重點，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對吧？”
曲東博最駐足在原地並沒有動彈，陸沁剛要撒手，卻被他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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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守著大量的糧食放肆吃喝，也有人因為氣溫再創新低，凍死在這個大年三十的夜晚。
總之，這個年過得，比任何一個年都來得艱難。
好在安圖縣境內的災民們，也算是難得的其樂融融。
不論是家境稍好，能在自家燒上一整條魚的家庭，還是買不上魚只能從派發點領一碗魚湯的“窮人”，起碼在這一天，都吃飽喝足，渾身帶著暖意的入睡了。
......
大年三十，救災辦公室雖然依舊在忙碌，不過難得的，陸沁還是早早的到了家。
梁書俞並不在家，今天母女也是受到了邀請，去許洺妍家裏做客。
之前一直說兩家要聚一聚，也一直沒有機會，如今剛巧都空，也好一起聚聚。
陸沁回來當然是要帶些東西過去的，去人家家裏，自然也不好空手去。
思來想去，她把家裏那些長成熟的生菜摘了大半過去。
梁書俞一直很關心這些蔬菜，畢竟是新鮮菜蔬的來源。當然這些日子也種了些菌菇，只是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一直沒長出來，最近才有成功的架勢，長出了小平菇。
不過平菇還小，不足夠吃的。
陸沁摘了滿滿一籃子生菜。不同往日，以前送禮都是以精致貴重為主，現在逢年過節帶著吃的，都是重禮。
剛要走，她扭頭看見了上次被她隨手放在沙發上的盜版星黛露，笑了笑，決定把它帶上，送給小梨。
雖然她知道這是盜版的，但，布娃娃這種東西，哪個小女孩不愛呢？
今天也是她和幹女兒小鳳梨同學認親後的第一次見面，肯定得送個小禮物。
沒走多久，就到了許洺妍家。
敲門進去，正是小梨開的門。
小梨楞了楞，歪頭奶聲奶氣的叫了聲：“漂亮姐姐！”
被聽見動靜來迎接的許洺妍聽見，笑的合不攏嘴：“小梨，媽媽上次教你什麽來著？這是幹媽，快叫。”
小梨若有所思：“可她就是漂亮姐姐呀！”
“那不行！”小梨她爸也出來，摟過女兒，問道：“小鳳梨，剛才那個你為什麽要叫叔叔，這個就叫姐姐啦？”
“因為姐姐好看！”小梨很是幹脆。
陸沁被誇自然是笑的開心，擡頭看去，曲東博也坐在客廳，雖然換下了軍裝，背卻依舊直挺，仔細看去，耳根卻有些紅。
這才明白，原來叔叔叫的就是曲東博。
這小人精，見了女孩子都叫姐姐，見了男的都叫叔叔，也許是傳承自爸爸，鬼靈精的。
陸沁有些尷尬的咳了咳。
吳永翼朗聲大笑，用微紮的胡須去蹭小梨，小梨也不躲閃，被逗得咯咯直笑。
“那不行的，以後要叫幹爸幹媽知道嗎？”吳永翼放下女兒，認真的教育。
陸沁早已經換下外套，正喝著許洺妍遞給她的熱茶，差點沒一口氣噴出來。
啊這......
“你胡咧咧什麽呢？”許洺妍立刻跑過來擰著老公的耳朵：“凈瞎說！”
“哎呦，老婆大人你輕點。”吳永翼求饒：“我也沒說錯嘛，咱不是讓小鳳梨認幹媽幹爸的嘛？又沒規定幹媽幹爸必須得是一家。”
許洺妍是個人精，知道老公嘴上沒個把門，放了手，就接過陸沁手裏的菜，拉著她去了廚房。
饒是曲東博平日裏多麽嚴肅，此刻也禁不住的反駁：“老吳，我說你這張口就來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本來是不想來的，別人家的團團圓圓的年夜飯，他出現好像不合適，何況一向不喜歡聚餐這種事。
奈何自家兄弟盛情邀請，說什麽大年三十不興一個人過，千方百計的拉了他來。
等過來，他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吳永翼嘿嘿一笑，朝著廚房看了看。
廚房裏梁書俞和他媽正燒鍋做飯，他爸就抱著孫女和她說話，一旁的許洺妍和陸沁則在擇菜。
燉的魚頭豆腐的鮮香已經從廚房裏飄出來，吳永翼深吸一口，炫耀道：“怎麽樣，有個家挺好的吧？”
“挺好的。”
“有個老婆也挺好的吧？”
“挺好的。”
“這就對了嘛，我看我們家小鳳梨的幹媽就挺好，人長得好看，心地善良又能幹，你說是吧？”
“……”
“我可給你打聽清楚了，人家沒有男朋友。”吳永翼繼續巴拉巴拉的說著，見自家團長沒反應，又重覆了一遍：“你聽沒聽見？”
“……聽見了。”
“唉。”吳永翼恨鐵不成鋼的搖搖頭。
就他們團長這種豬腦子，討個媳婦怕是不容易。他算是明白了，他們團長光知道默默關註，都沒個表態的。
那談戀愛能光看著不說嗎？
他一個旁觀者都能看出他家團長對陸沁的不一般來，偏偏是正主兒，榆木腦袋，都認識好幾個月了，半點表示都沒有。
想當初，他追媳婦兒的時候，兩個月他都上壘了！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吳永翼搖頭。
……
“來來來，為了新的一年，幹杯！”飯桌上，吳永翼也拿出了自家珍藏的酒來，大有不醉不歸的氣勢。
奈何自家老婆大人在，也只好用小杯喝。
許洺妍給每個人都倒了點酒，只有小梨撅著嘴，想嘗嘗白酒的滋味不成，拿了奶粉糊弄。
眾人都舉杯，臉上蔓延著喜氣，似乎和以往沒什麽不一樣。
“哇好辣！”許洺妍一口悶下白酒，辣的直吐舌頭。
一旁的小梨看見了，更撅著嘴：“媽媽我也要！我也要！”
陸沁酒量奇差，更別說喝白酒了，但今天是個好日子，她還是抿了一口。
醇香辛辣的酒液在嘴裏含著，陸沁只覺得七竅都通了。
“我替你喝吧。”曲東博一直偷偷的關註著陸沁，看她喝下一口白酒，腦子一熱，就開口道。他可是領教過陸沁的酒量的，一杯啤酒就能倒的。
結果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
桌上的人齊齊的看著他。
“那什麽吃菜吃菜！”吳大娘招呼著眾人，“來來來，嘗嘗我做的紅燒魚！”
眾人皆笑。
於是長輩們繼續嘮嗑自己的，吳永翼也拉著曲東博，“團長！你也順手幫我喝了唄！”
許洺妍一邊哄著小梨，一邊笑：“曲團對你可不一般哦。”
陸沁有些酒上頭：“別瞎說。”
“我可不是瞎說。”許洺妍笑道：“這有什麽好害羞的？我跟我們家老吳那會兒，沒三個月就打報告結婚了。”
“閃婚啊？”陸沁好奇。
“當兵的哪有那麽多時間談戀愛，看對眼就純屬。”許洺妍笑道：“如今我也不圖什麽了，哪天把我爸媽從我哥那接過來住幾天就好了。”
許洺妍爸媽自然是跟著兒子住，只是離得遠，也不知哪天能相見。
“不過我聽說曲團家裏挺覆雜的，爸媽都是京城的高官。”想了想，許洺妍笑道：“那也不礙事，看如今這情形，能不能見到還兩說。你就放心大膽的沖！”
陸沁撲哧一聲笑了：“我怎麽感覺是來相親的。就感覺好像是紅娘在像我極力推薦男嘉賓一樣。”
“害我那不是替你著急嘛～”許洺妍笑道：“可能是自己有了家庭，就總想著把別人湊一對吧，要不是覺得你倆的確合適，也不會如何如此撮合你們了。”許洺妍解釋道。
陸沁聽了也就沒再說什麽，她承認她其實對曲東博還是有一定好感的。但她一向不會表達自己的情感，末世十年，她早就把個人情感拋之腦後，只覺得愛情這種東西離自己很遠。
更何況她的人生目標只有在末世裏好好生活，壓根兒沒有去找對象這一說。要不然她也不會去拒絕肖旭了。
不過自家閨蜜極力推薦，她也不太好駁了面子：“我再考慮考慮。別說那麽多先吃飯！”陸沁搖了搖頭決定不去想那麽多，伸手拿起筷子，朝著眼前的菜夾去。
“……幹啥啥不行，幹飯第一名。”親閨蜜吐槽道。
……
這一夜的雪難得的沒有下，月亮也從雲層中露出久違的笑臉。上弦月掛在天邊，月色姣姣，照著大地。
不知是否有人擡頭望月，惦念著，遠在他鄉聯系不上的人呢？
陸沁喝了一杯白酒，只覺得有些暈暈乎乎。吃完年夜飯，覺得自己撐不住，便提出要回家。
吳永翼一拍腦袋，朝著自家團長拼命的使眼色：“哎，我說團長要不你送一下小陸吧！我媳婦兒喊我去洗碗呢，實在是抽不出手來。”吳永翼笑的奸詐。
一邊的梁書俞看著也是笑瞇瞇的，只對著閨女道：“小沁啊，我和你吳大爺吳大媽再嘮一會兒啊，你先回去吧，一會兒媽自己回去，不用擔心啊。”
於是陸沁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一群人推著出了門，站在門外和曲東博面面相覷。
“咳咳，你別介意，大家也是為我們好。”曲東博難得的先開口，緩解了一下尷尬的氣氛。
“不礙事兒。”陸沁笑道：“只要咱倆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嘍。”
她眨了眨眼睛。雪地映著月光，頗有一種靜謐的感覺，只是被冷烈的寒風一吹，酒立刻醒了大半。
“算了，曲長官，咱就是說，強扭的瓜不甜，不用理會就是啦。”陸沁假裝不在意，企圖用玩笑糊弄過去。
強扭的瓜？曲東博沈默了一下。其實他挺想問，為什麽是強扭的瓜？是說他還是說的自己？
要是說的是他……
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他這顆瓜好像並不是強扭的樣子。所以她呢？
他很想問個明白，但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
二人就這麽沈默的並肩走著。
忽的一陣冷風吹過，將地上的一片雪卷起一個小旋兒。
雪花順著風墜落在兩人的頭上肩上。陸沁伸出手去摸帽子上的雪花，觸手是一片冰涼。
她卻忽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一句詩來，也不知道為什麽就覺得好好笑。”
“什麽詩？”
曲東博低沈的聲音在雪夜裏清晰可聞，陸沁眨了眨眼睛，心卻不由自主跳的劇烈了起來。
“就是那句：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陸沁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這句來。
她只覺得，這一刻的時光如此的美好，不知道用什麽去表達。
也許……她真的是喜歡曲東博的吧？
優秀的人，總是格外吸引人一些。
陸沁盯著曲東博，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麽不一樣了，但曲東博的臉上始終保持平靜，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但又覺得害怕說出來什麽。
說不清道不明。
算了。陸沁扭過頭，只片刻她就放棄了自我糾結。或許是自己太矯情了，明明是不想往男女方情感這方面想的，只是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我就瞎說一句，再怎麽說咱也是個文藝青年是吧？”陸沁胡亂的給自己解釋了一句，她臉上有些發熱，甚至不敢再次擡頭。
只扯了扯曲東博的袖子，拉著他朝家的方向走去，“走吧走吧，回去睡大覺才是重點，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還有那麽多事情要做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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