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什麽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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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浩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可能是身體太過虛弱,此刻已經沈沈睡去,護士小姐過來給他的點滴瓶裏加消炎藥,又調整了一下點滴速度,這才扭頭對蕭言之吩咐道:“你們家屬晚上註意點兒,每隔一小時給他量一下體溫,如果又燒了記得來護士站叫我們,如果晚上情況穩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

蕭言之感激的點點頭,目送護士離開。他伸手摸了摸沈浩浩的額頭,溫度已經完全正常,他稍微松了口氣。

蔣正平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站在床邊,靜靜的看著沈浩浩,不知在想些什麽。

“能跟我說說,兩年前你見到沈浩浩時的情況嗎?”蔣正平啞著聲音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懇求。

“怎麽?是想知道他當初有多慘,然後好得意洋洋的四處宣傳嗎?”

蕭言之冷笑一聲,心裏的怒火又被點燃了,“還是想跟你那個白月光程乾合計合計,再害他一波?”

“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蔣正平皺眉解釋,他嘆了口氣,“當年是我錯了,那時候我沒有發現自己對浩浩的感情,可我沒想到,他會……對不起,是我錯了。”

“道歉有用嗎?”蔣正平一道歉,蕭言之反而更加憤怒,他死死的盯著蔣正平,說出來的話幾乎要將蔣正平就地淩遲,“如果不是老天不收,你以為你還有機會見到他?你現在後悔,現在的認錯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找個心理安慰,給自己找救贖感罷了。如果當初他屍沈大海,你現在的這句對不起還有用嗎?”

蔣正平心裏一陣鉆心痛,他眼前一黑,急忙伸手緊握住病床的欄桿,他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差點兒就要失去沈浩浩這件事兒,蕭言之的那句「屍沈大海」讓他有種難以言說的窒息感,他心痛的險些昏過去。

“沈浩浩的確家境不如你們,可他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

蕭言之這句話幾乎是低吼出來的,“你們仗著祖宗蔭庇,仗著權勢欺負人的時候,有沒有替他想過?你以為補償他一套房子就可以了?有兩個臭錢就覺得自己能夠為所欲為,真是給你們的父輩丟臉!”

蔣正平扶著床頭的手都握的發白了,他此刻的臉色跟沈浩浩的一樣,蒼白無力,不用蕭言之譴責,他內心已經充滿了悔恨和歉意,在知道沈浩浩曾經差點兒消失在這個世界後,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取得沈浩浩的原諒,可兩年的煎熬和寂寞的等待,讓他明白,他是真的不能失去沈浩浩,即便再次走近他需要窮極一生,他都願意,他不能失去沈浩浩。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麽都是錯的,我無法改變時間,重新回到過去,去挽救我犯過的錯誤。”

蔣正平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他,這兩年,我沒有一刻停止過想他,我不能失去他。”

蕭言之深吸一口氣,他此刻心裏的五味雜陳,他一方面對沈浩浩的遭遇感到憤憤不平,另一方面又想到了兩年前的自己,同樣的孤立無援,同樣的渴望被救贖。只不過,他選擇了逃避,而沈浩浩選擇了死亡。

“兩年前那場百鳥獎的頒獎典禮你還記得嗎?也就是那個晚上,我失去了浩浩的消息,我整整找了他一年,每次得到他消息的時候,都被他逃掉了,我知道他在故意避著我。”

蔣正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表情哀傷,“一年前,我徹底失去了他的消息,我真的不知道,他會這麽絕望……”

蕭言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此刻他心情已經平靜下來,他望著沈浩浩淡淡的開口:“去年冬天,不,現在應該說是前年了。我在海邊撿到了他,如果不是當時他的手指動了一下,我都以為他死了。

後來我報了警,把他帶到醫院,醫生告訴我,他身上有高空跌落的挫傷,胸前肋骨也斷了一根,在我發現他之前,他已經在海裏泡了5個小時了,他沒死真的是命大。”

蔣正平聽到這裏,已經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眼角隱隱有些濕潤。

蕭言之沒有看他,繼續道:“他在醫院裏一直燒了四天才退,醫生告訴我,他雖然已經沒事兒了,但身上多處關節都被海水泡壞了,已經出現了風濕病的癥狀,他的臟器也比普通人要虛弱很多,抵抗力也不比從前,我不知道他以前是個多健康的人,我只知道,認識的沈浩浩是個不敢吹空調,不能受到暴曬,不能著涼,不能喝冷飲,一旦感冒發燒就很難康覆的瓷娃娃。那現在你告訴我,你認識的沈浩浩是個什麽樣的人?”

蕭言之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他就那麽平淡的看著沈浩浩,像是能透過如今脆弱的他看到過去一樣。

“他……”蔣正平的喉結急速的滾動了幾下,他聲音幹澀的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將沈浩浩湧入懷中緊緊抱住他的沖動,艱澀的開口,“以前他喜歡參與各種運動,是個開朗熱情的人,我們曾經一起滑雪、打籃球、潛水,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喜歡這些活動。”

“可惜以後他都做不了這些事情了,他的心臟受不了這麽劇烈的運動,更不要說潛水了,當初剛出院的時候,他甚至患上了恐水癥,第一次洗澡的時候,他出現過窒息的情況,一直到幾個月後,這種情況才漸漸好轉。”

蕭言之扭頭直直的看著蔣正平,表情淡淡的開口,“你差點兒毀掉他整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蔣正平終於再也忍不住對沈浩浩的心疼和愧疚,流下了悔恨的眼淚,他坐到病床邊上,伸手撫摸過沈浩浩的臉頰,哽咽道,“浩浩,求求你給我個機會,求求你不要討厭我,不要離開我,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

蕭言之見狀已經再也說不出苛責的話了,他不是沈浩浩,無權替他做決定,他知道若是曾經愛入骨髓的人是不可能那麽輕易的釋懷和遺忘的,如同他對岳山麟,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和岳山麟就此了斷,從此陌路,然而在情感上,他知道無論再重覆多少次兩年前的經歷,他仍舊會沈淪在岳山麟給他編織的寵溺中,無法自拔。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的犯賤。蕭言之沒有打斷蔣正平對沈浩浩的悔過,他起身在一眾急診病人家屬的側目中走出病房,走出門診大門,站在醫院花壇前點燃了一支煙。

暮暮夜色中,乳白色的煙霧徐徐而上,顯得那麽孤單寂寥。

此時,岳山麟打來電話,蕭言之接聽了電話,只覺得那邊有些吵鬧。

“回家了嗎?”岳山麟在電話那頭問道。

“沒有,沈浩浩生病了,我在醫院。”蕭言之在接到這通電話後,終於感覺到一絲疲憊。

“怎麽了?”岳山麟聽出了蕭言之情緒有些不對。

“我突然覺得是不是太輕易就原諒你了……”

“怎麽了?”那頭男人沈默了半響,輕聲問道。

“沒什麽……”

“如果你覺得原諒我太輕易了,那你就虐回來吧,被你虐,我心甘情願。”

岳山麟在那頭柔聲道,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也變得強硬,“不過,想離開我,你是想都不要想。”

蕭言之被噎的沒話說,匆匆掛斷了電話,他猛地吸了口煙,低著頭笑了。

今天一直哽在心頭不舒服的感覺也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岳山麟,你真他媽的有毒!

電話那一頭,岳山麟微笑著掛斷電話,這段時間的相處足以讓他比蕭言之更了解他自己。

他搖搖頭,心裏暗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蕭言之是個這麽有同理心的人,總是能在別人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有時候還跟個孩子一樣。

“你在笑什麽?”岳山麟的媽媽崔依雲端著果盤從廚房走出來,見兒子掛了電話站在走廊上暗笑,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笑一個小傻瓜。”岳山麟端過果盤,單手捧著果盤,一手攬住崔依雲的肩膀朝客廳走去。

“你,哎,我也不好說你。”崔依雲頓時臉色拉了下來,岳山麟的反應分明就是男人對親近的人才會有的,結合她這段時間聽到的風言風語,自然心裏有了數,她一臉不悅道,“我以為兩年前,你就跟那個人斷幹凈了。”

“不可能的。”岳山麟的好心情也淡了下去,“我和他這輩子不可能再分開了。”

“兩年前不是都斷了嗎?你怎麽還?”

崔依雲停下腳步,拉住兒子的袖子,擡著頭一臉焦急的望著他,“你年輕的時候胡來也就算了,如今都要40的人了,你怎麽還這樣!”

“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岳山麟淡淡的開口,他可以為家族犧牲一切,唯獨身邊的這個位置,除了蕭言之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別人。

“你,你之前說過年想帶個人回來,你跟媽說,這個人是不是蕭言之?”崔依雲突然想到了什麽,看著兒子的表情有些兇狠。

“是。”岳山麟冷靜的回答道,“我覺得是時候把他介紹給你們了。”

“你是想氣死你爸和你爺爺?!”崔依雲低聲怒吼道。

客廳裏,低沈蒼老的男聲傳來:“你們娘倆站那兒說什麽呢?還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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