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抱著瓷枕不知如何是好，季姜已經淺笑著盈盈開口，“你把這個瓷枕送去宣政殿，路上可別摔了。”

她笑得這般好，十一覺得自己死定了，垂頭喪氣地應下就要離開，剛轉過身，季姜又叫住他。

十一簡直生無可戀，耷拉著一張臉回過頭來。

季姜收起了笑，一臉嚴肅地看著他道：“你與之桃婚事已定，不管從前如何，希望你日後好好待她。”

她的臉隱在璀璨日光裏十一看不太清，但那話一字一句他都聽的分明。

許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

“屬下謹聽殿下吩咐。”

他就這樣面無表情地抱著個青花瓷枕一路走去宣政殿，路上宮人看著都悄悄捂嘴偷笑。

這十一大人莫不是想著要大婚樂傻了，怎麽堂堂的禦前侍衛不拿著佩劍改抱著枕頭了？

長安今日心情甚好，連帶著看著十一都順眼了不少，不過這瓷枕可太巧了，他心有僥幸，擱了手裏的朱筆問他，“你抱著個瓷枕過來幹嗎？”

十一老老實實抱著瓷枕回答，“殿下讓我送過來的。”

這話恍如晴天霹靂，長安微微斂了斂眉，不應該呀，她怎會知道他這是苦肉計？

深邃的眼眸微微轉動，又定在十一身上，冷聲問，“你幹什麽了？”

他語氣突然淩厲，十一手一抖，瓷枕都差點滑掉了。

他定了定心神，低頭回他，“屬下沒幹什麽，殿下剛剛問我陛下的武功好不好，我說好。然後她就扔了這個瓷枕給我，讓我帶過來給陛下。”

長安是個慣會抓住重點的，冷了臉沈聲問他，“扔給你的？”

十一點了點頭，又覺著氣氛不對，開口稱是。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從長安的牙齒縫裏磨出來，透著刺骨的寒意，“你接住了？”

十一可算是明白了，「噗通」一聲抱著瓷枕跪到了地上，認命地道：“接住了。”

長安生生被他氣笑了，真是好樣的，這臉上的傷都還淤青著，這苦肉計就失效了。

今夜，怕是拆了含涼殿她都不會再搭理自己了！

十一覷了眼長安臉上的淤青，試探著提議道：“要不……陛下您也往我臉上砸一塊出來消消氣？”

話音剛落，長安一個淩厲的眼風掃了過來，十一忙悻悻地閉上了嘴。

看來今日一頓板子是免不了了，就是不知道過幾日的大婚能不能好，不能好的話可太糗了。

他想到的季姜自然也想到了，這邊長安還沒來得及發難，那邊流蘇已得了季姜的吩咐匆匆趕來。

“殿下說，十一大人馬上就要大婚了，不能有失。陛下還是好好思量思量自己的錯處，不要事事都怨在他人頭上。”

這話可說得太不留情面了，流蘇講完自己心裏都虛得慌，更不要說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十一。

長安倒是沒什麽表情，慣常的冷冷清清，叫人看不出情緒。

只是十一跪在地上擡頭看得分明，那方才還擱在案上的朱筆現下已經被陛下攥在手裏，齊齊斷成兩截。

十一似有所感，那斷的不只是朱筆，還有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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