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許久沒見到他這副樣子了，心裏突生膽怯，喃喃開口，“長安……”

她水霧迷蒙的眼睛還望著他，長安就這麽默不作聲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意味深長慢慢說道：“姜兒，你可真是好本事，藏的這麽深。”

“你告訴我，你本來是計劃何時離開我？嗯？”

那尾音微微上揚，好似她做了多麽罪惡滔天的事。

季姜聞言一頓，眼裏即刻泛起水霧，委屈怨恨統統溢了出來。

她再不必裝了，反正兩個人不是你騙我就是我騙你，從來沒有任何信任可言。

半晌，她才平靜下來，再擡眼望來再不是往日含情脈脈的眉眼，那冰冷的眼底裏的疏離像是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地刺進長安心裏。

她緩緩開口，“長安，我才騙你半年多，你可生生騙了我那麽多年。”

“你如今做出這樣一副委屈的樣子給誰看呢？”

長安眼眸漸深，黑漆漆的眼直直地盯著季姜。

倏然，他低低笑出聲來。

他眉眼冷冷清清，笑起來愈發惑人，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季姜冷眼瞧著他，只覺得他又在打什麽歪主意。

果然，他坐起身來，慢條斯理地撫了撫微皺的袖口，朗聲喚十一進來。

跟著十一進來的還有流蘇，唐幼菱剛剛被匆匆趕來的大理寺卿給領走了。

季姜坐起了身子，想要下去，卻被長安一把撈了過去，死死地按在懷裏。

兩人的姿勢太過親昵，底下的兩人忙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腳尖。

季姜羞憤不已，無奈男女力量懸殊太大，只能睜著一雙眼狠狠地盯著他。

長安只作看不見，挑起她胸前的一縷長發放在鼻尖輕嗅，許久才輕輕道：“你一直隱瞞她的武功，不就是想有朝一日能逃脫我。那我……便廢了她的武功，你說如何？”

他擡起頭望著她，眼裏無限溫柔，似要叫人溺在其中，但季姜看著卻只覺得他可怕可怖。

她身子都在止不住地發抖，說出來的話也帶著顫音，“不……不要。”

長安視若罔聞，擡手吩咐十一動手。

只是廢武功，陛下已經是叫手下留情了。十一知道再無回轉餘地，低聲說聲「抱歉」就要出手。

季姜突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一下從長安懷裏掙脫開，直往流蘇那裏沖。

都是枉然，不過一瞬她又被長安撈了回來。

季姜徹底死了心，回過頭痛哭著哀求他，“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你放過她！！”

她的手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袖，上面用金線繡著的繁覆的暗雲紋他才剛剛撫平。

他不是沒給過她機會，是她！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一次次想要逃離他。

既然已經打算做了自己的金絲雀，那就讓他掰斷她想飛的翅膀，徹底將她留下。

長安眼眸一沈，望向還在猶豫的十一，怒吼道：“還不動手！”

季姜被他凜冽的聲音嚇了一跳，僵著身子回頭望去。

流蘇如同一朵開敗了的花緩緩垂下，飄落到了冰冷的地上，嘴角漸漸流出的鮮血滴落在她的白色面紗上。

季姜腦子突然一片空白，恍惚間聽到有人輕聲喚她。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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