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詳細查驗了傷口，暗暗慶幸，雖然傷口看著嚇人，但好在都避過了要害。

“殿下放心，只是失血過多暈了過去。我這裏開幾副藥，好好調養一番就好了。”

說著退了下去，流蘇引他去了外間，還有個十一躺在矮榻上等著。

聽了大夫的話，季姜才算是安下心來，她楞楞地轉下眼眸，卻發現宋清知正看著一臉擔憂的自己。

眼裏的情愫太過，季姜好像知道了什麽。

見她回神了，宋清知連忙偏過眼，躲避的明顯，倒是坐實了她的猜測。

季姜緩緩開口，聲音因哭的狠了還帶著微微的嘶啞，“多謝宋大人。”

宋清知垂著眼沒有看她，“殿下不必擔心，這個大夫乃是我一知交好友，最是信的過，不會傳揚出去。”

“我自是相信宋大人的。”

宋清知擡頭看她，她已經又回頭望著世子了，只是眼神不再呆滯，盈盈的眼眸盛著水光。

她現在沒有心思管宋清知，長安還虛弱的躺在這裏，他的傷口上了藥，往日清潤的眼眸現下安安靜靜地閉著。

她的手心仿佛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血，流蘇褪下他外衣的時候，或深或淺的傷痕還在潺潺地流著血，觸目驚心，那一刀一劍仿佛是紮在她的心上。

她從小疼到大的人，她拼命護住的人，竟被別人傷成這副樣子。

“是……王爺派人……暗殺世子。”

十一斷斷續續的聲音仿佛仍回蕩在耳邊，她握著長安的手一寸寸收緊，眼裏透出刺骨的恨意。

你敢傷他，就拿命來還吧！

靖王看著眼前這個被火燒的焦黑，不辨面容的屍體，實在認不出這是不是喊了他十幾年父王的人。

許久，他神色漠然地拉起白布蓋住屍體，轉過頭已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慕容將軍，這真是我的長安嗎？”

他雙手還在顫著，滿臉都是不可置信的悲傷。若是不知情的人，都要被他這痛失愛子的戲給感動壞了。

慕容恪靜靜地看他演完，也裝出一副愧疚難當的樣子，跪下請罪。

靖王慌忙攙他起來，一臉沈痛地道：“怎麽能怪將軍？要怪只能怪我，想著讓他早點建功立業，不想竟橫死他鄉。”

說著已是泣不成聲，掩面拭淚。

當真是父子情深，慕容恪嘴角微嘲，再添一把火。

“好好的驛站怎會起火，世子死的著實冤枉，王爺你要明察啊！”

這話算是正中靖王下懷，他哀傷地站立不住，頹然垂首坐在身後的太師椅上。

再擡頭已是眼神陰毒，像毒蛇絲絲吐著紅信。

“我要她用命去陪我兒下地獄。”

慕容恪告辭後陳康派人來擡屍體入棺，該準備世子喪儀了。

府裏人你來我往，不一會，白燈籠就已一個個懸掛在屋檐下微微晃動。

陳康看著下人取下白布，屍體已然焦化，連壽衣都沒法換了，直接擡著便要入棺。

“慢著。”陳康還是覺得不妥，俯身問靖王，“王爺確定這是世子嗎？會不會……”

靖王擡手打斷他的話，“他是最好，不是也無妨，不過是卑賤的人，就算逃了能翻出什麽波浪，為我兒讓位才是重要的。”

靖王大手一揮，下人們接著入棺。

陳康見狀問道，“那卑職去接世子嗎？”

靖王思忖片刻，他很想念他的兒子，那個只是出生見過一面的兒子。

他不知道他長什麽模樣，也不知道他長多高，就連想念都沒有實形。

他的眼神驀的狠毒起來，這都拜她們所賜，他要讓她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許久，他才緩下心神，開口道：“不用，還沒到最後時刻。他不能有一點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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