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知掩住眼裏的神色，平靜地擡手行禮，“殿下。”

季姜開口，“宋大人還未用膳吧？我們去識味樓邊吃邊聊吧，那裏江南來的廚子手藝可好了。”

他微微一怔，看向她清澈的眸子，倏而笑了起來，“但聽殿下吩咐。”

秋季涼爽，大街上熙熙攘攘，擺著胭脂水粉的小攤，扛著冰糖葫蘆的小販，還有擺攤算命的道士，之桃眼睛都要看花了。

宋清知從小販那買來兩根冰糖葫蘆，遞了一根給之桃。

之桃接過道謝，紅紅大大的山楂裹著泛著光澤的糖衣，她一口咬下，酸酸甜甜，滿足地瞇著眼睛。

季姜看著好笑，卻不妨宋清知將另一根遞給了自己，她有點怔然，不好意思接過來，開口道：“多謝宋大人，可是我素來不愛吃這酸酸的東西。”

宋清知的手楞在了原地，很快收了回來，面色歉疚，“是我唐突了。”

季姜搖搖頭，看到路邊站著一個小童，眼光直丁丁地盯著小販扛在肩上的冰糖葫蘆。

一個冰糖葫蘆兩分錢，娘親做半天荷包一個也才七分錢，他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去。

忽然眼前出現他心心念念的冰糖葫蘆，紅紅的果子格外誘人，光是看著就覺得甜甜的。

他擡頭望過去，是一個比家裏墻上掛著的仙女畫像還要漂亮的姐姐。

他傻傻接過冰糖葫蘆，喃喃開口，“謝謝姐姐。”

季姜蹲下摸摸他的頭，粲然一笑，“你該謝謝清知哥哥。”

小童這才看到仙女姐姐身旁還站著一個人，男子面龐冷硬，不茍言笑，卻在聽到「清知哥哥」這四個字的時候悄悄紅了耳朵。

小童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望著他怯怯開口：“謝謝清知哥哥。”

宋清知的耳朵更紅了。

大堂人聲鼎沸，唯有角落這一桌安安靜靜。

宋清知提著茶壺慢條斯理地斟茶，季姜拉著之桃坐下，將芙蓉酥推到她面前，之桃惦記已久，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季姜擡眼望去，紛雜熱鬧的大堂盡收眼底，還有一些江湖俠客劃拳飲酒，談天論地，季姜覺得有幾分新奇。

她往日來識味樓都是直接去樓上包廂，從沒想過原來在熱鬧的地方吃飯連桂花雞都好像要香許多。

宋清知將斟好的茶盞推到季姜面前，茶湯清澈，裊裊升起輕煙。

識味樓最出名的可是桃花釀，喝茶是什麽意思，季姜一臉疑惑地看向宋清知。

他有心逗她，裝出一副高深莫測地樣子，悄聲說道：“世人只知桃花釀，卻不知識味樓的碧螺春才是一絕，殿下嘗嘗。”

季姜信手端起茶盞，聞著倒是茶香四溢，但也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她半信半疑地淺嘗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甜，果然是……極普通不過的碧螺春。

季姜自知中計，輕輕放下茶盞，悠悠開口，“宋大人真是閑了，想必案子已經破了。”

宋清知還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楞在面上，俊俏的面龐微微有些發紅，很是羞愧地說：“清知無能，還沒有找到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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