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姜的聲音低垂，像是要沈進塵埃裏，“姜兒聽母後的話。”

陛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是滿意，她微微笑了起來，臉上的每條皺紋都帶著笑意。

她吩咐如意拿來玉璽。如意緩步走向床榻，彎腰伸手探向床底，一聲細微的哢噠聲傳出，床榻中間竟現出一個小洞。

季姜很驚訝，她從小到大不知在這床榻上滾了多少遍，從不知這裏還有個機關。

如意將洞中的玉璽拿了出來，又將機關恢覆原樣，這才畢恭畢敬地端著兩樣東西出來。

“你拿著玉璽，帶著你手裏的信去見上官極，他會助你。”

陛下邊說邊摩挲著玉璽，方正的盒子上白玉質地厚重，上雕雙龍，兩條龍目光炯炯，交錯盤旋，似要騰空而起。

上官極乃儲君太傅，三朝老臣，朝廷多是他的門生，威嚴極重，便是靖王也不敢妄動。

可他平素不管朝廷事，但若是他知曉靖王與北戎謀反，宣揚開來，怕是天下讀書人的口水都能將靖王淹死。更別說滿朝門生俱站在他那邊，靖王必敗。

如意拿來一個食盒，小心翼翼地將玉璽放進去，季姜伸手接過來，食盒沈甸甸的，壓著她心頭也沈沈的喘不過氣。

季姜抓的食盒柄的手越來越緊，關節處隱隱青白，她沒辦法眼睜睜看靖王去死。

陛下冰涼的手附上她的手背，語氣森然，“姜兒，他早已不是你皇兄了。”

季姜心裏一片悲涼，靜默無言。

陛下知她心裏難過。她什麽都好，就是心思太軟，誰都想護著。

想到這裏，她望向殿門外長身玉立的人，瞇了瞇眼，“李長安此人可信得過？”

季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日光將他的邤長的身影打在門上，影影綽綽，分外好看。

“信得過。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負我。”

長安見她出來時拎著個食盒，只眼眸暗了暗，什麽也沒問。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紫宸殿，殿外的守衛本按例要檢查攜帶的東西。

但這位是誰啊，靖王如今掌管朝政，這位說不定就是未來的儲君，誰敢得罪？

二人眼觀鼻，鼻觀心，很有默契地皆視而不見。

兩人這一路倒是暢行無阻，出了宮門，十一早已駕著馬車守在這裏。

季姜微微放下提著的心，扶著長安的手準備上車。一只腳剛踏上馬車，就聽見十一湊到長安耳邊小聲地說：“王爺在後面。”

季姜剛放下的心倏地又懸起來，背上冷汗潺潺，手裏的食盒越發的燙手。

“怎麽辦？”她不敢動，聲音裏帶著驚慌失措。

“莫慌。”

長安按住她微微顫抖的後背，一把將她推進馬車，自己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布簾垂下，十一不緊不慢地將車門關上，心裏雷鼓陣陣。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十一在心裏默默祈禱，很明顯上天並沒有聽到，十一看著王爺的心腹陳康一步一步走過來，心裏一陣絕望。

老天爺，你這是要滅我啊。

陳康已經走到馬車面前，他擡了擡手，聲如洪鐘，敲得每個人心神俱是一震。

“世子，得罪了。”說著也不等裏面的人作答，就把門打開，一把把簾子掀了起來。然後，他楞在了原地。

馬車裏一片旖旎，世子壓在那女子的身上，外衫已脫了扔在一邊，見他開門，女子嬌媚的臉上滿是驚慌，匆匆掩著衣襟往世子懷裏躲。

那女子陳康見過幾次，是世子的貼身侍女。

世子回過頭，拉過外衫罩住懷裏的女子，摟著她慢悠悠地坐起。他的眉眼還染著情欲，微微發紅。

“什麽事？”他懶懶散散的問起，一派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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