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底的時候，吳煜為了感謝方辰，拿了公司的發的酒店券，請他去隔壁G城玩。

方辰把衣櫃裏的衣服都取了出來，疊好擺在床上，思索要帶什麽去，看得吳煜覺得好笑，“你多久沒有出去玩了，只是去兩個晚上而已啊。”

“高中之後。”方辰大學是在本地念的，畢業後幾年了也沒有出去玩過，實在是不知道要帶多少。

最後還是吳煜給他收拾好了衣服，硬是拖著他不讓他把那兩只大抱熊扛進車裏。關了車門，車都開上高速了方辰還是心心念念那兩只熊，“啊。萬一家裏遭賊了那兩只熊熊要怎麽辦啊。”

吳煜無奈，只好當作風聲太大沒聽清。

吳煜大學是在G城念的，吃喝玩樂都很了解，帶著方辰去走訪古跡，在人潮湧動中逛步行街，吃遍記憶中的美食點。本地人才會去的早茶餐廳，開店已有幾十年的糖水老鋪，還有不遠處的老火湯老字號，方辰一路下來吃得都快走不動了。

因為冬天天氣有些冷，吳煜帶著他，最後在一家老店裏吃晚飯，點了兩分冬菇滑雞煲仔飯，方辰已經好久沒有吃過了，被燙了好幾次舌頭，還是忍不住狼吞虎咽。

“你慢點，下面的飯會更燙的。”

“好粗！”方辰點的是冬菇雞腿肉，冬菇的香味和醬油的鮮香融入到了白米飯裏，拌上流油的雞腿肉口感更是鮮甜，味道好吃得方辰覺得一口氣能吃十鍋。

“慢點慢點！”

“窩肥去給泥揍！”

“好好好，給我揍也不要吃得那麽快！”

方辰好不容易吞下嚼的食物，“是我回去給你做！”

“你看你吃得滿嘴都是。”吳煜抽了一張面巾紙，很自然地伸手去給他擦擦。結果還是方辰低頭接著吭哧奮戰，吃得臉上都粘上了飯粒。

結果沒兩口就給嗆到一陣咳，吳煜忙給他遞水順氣，又讓店家取了盤子來，把煲仔飯給舀出來攤涼，“慢點吃，你那樣會燙到食管。”

“這樣就涼了！涼了就不好吃啦。”方辰緩過氣來，小聲地抗議。

“涼了好過燙了。”吳煜難得有點強勢，方辰也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也就放慢速度慢慢吃。

吃過晚飯，方辰有點撐，吳煜帶他一路散步到G省最高的電視塔旁，兩人排了會兒隊，上去游覽。

G城的夜景很美，在塔頂能看到G城的繁華夜景，千城一面，和S市差不了太遠，方辰此時不知為何卻覺得好看極了。他忽然開始羨慕起來，也不明原由，他在想若是大學的時候也能在G城念該多好，他能見到吳煜所見到的美景，能品嘗他所吃過的美食。甚至他可能更早一步和他變成好朋友。

只是這樣似乎自己的單戀歷程會更加辛酸。他一直覺得，見不到最好，慢慢地時光能沖淡所有，不念不想，即使戀情無果也不致於有多傷心。

回酒店的路上方辰說想喝碳酸果酒，去全家買了半打葡萄味碳酸酒回酒店，兩人住的酒店剛好臨近江邊，不遠處就是一座名為海心沙的人工島，十點一過，為了應祝元旦開始放煙火，他們倆就靜靜坐在窗邊一邊喝著果酒，一邊看煙火。

方辰的所有節日這些年來幾乎都是他一個人過的，那時他覺得他能孤單一輩子下去，可是現在他卻不這麽覺得了。

吳煜喝了兩罐酒，絮絮叨叨說了好多。

他說，他是因為出櫃才被父親趕出家門，母親為了能縫合父子間的間隙，一直希望能讓他把“病”治好。可是他自己卻很清楚，那不是病。後來他媽媽甚至說只要他結婚，以後想怎麽生活怎麽生活，只要能生下孩子就可以了。

果酒的度數很低很低，但他還是感到一絲微醺，海心沙的煙火十分絢爛迷人，他卻挪開了眼睛，靠在椅背上認真打量那個前傾著身體看煙花的吳煜。

他的側臉在閃爍的煙火倒映下顯得柔和，嘴角微微含笑，這時天上似乎綻放了十分獨特的火花，他正好轉過頭來，“方辰，你快…”

直到他發現方辰似乎一直在看他，那雙明亮的黑眸如月色下平和寧靜的大海。他在想方辰是不是喝多了有點醉，可是他已經來不及想那麽多了。吳煜側過身去，嘴唇輕輕地擦過他的眉間，也許是酒精的原因，方辰單手搭上吳煜的脖子，嘴唇輕輕擦過他的臉，最後與他接吻。吳煜起身，雙手撐在他的椅背，不斷加深這個吻。

他聽見方辰用輕輕地聲音說道，“我和你一樣，你能和我在一起嗎？”

他把頭埋在自己胸前，抱著他的手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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