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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坦誠布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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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珩自然是沒有註意到他已經暴露了,瞧著肖羽低著頭的模樣還以為他是沈浸在後怕中,想起之前肖羽在自己眼前掉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的心也幾乎跳出了嗓眼,那一瞬間冷汗便濕了一身。

好在,他終於拉住他了。

想到這他不免又生出了幾分關於那些遙遠縹緲的所謂命運的既定性,這些不切實際的浪漫讓他自己後怕之餘又暗自欣喜,他一邊暗自鄙夷自己的幼稚,一邊又控制不住的挽起嘴角。

肖羽低著頭手指無意識的糾纏成不可思議的形狀,餘光瞧著季珩看著自己笑容……

怎麽說,挺癡漢的,肖羽感覺自己要瘋,說好的朋友一生一起走,現在怎麽感覺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季珩見他低著頭身上跟長了跳蚤似的扭來扭曲好奇道:“肖羽,你怎麽了?”

“啊?”肖羽驚慌失措的啊了一聲,瞧見季珩奇怪的目光生怕被他懷疑隨口就道:

“額,那個,我在想你這次多虧是你救了我,大恩大德不知何以為報呢?呵呵!”

季珩摸著下巴笑:“不然你以身相許?”

肖羽頓時驚了,慌亂中咬到了自己的舌頭,瞬間痛的眼淚汪汪,季珩莫名其妙他突來的慌亂,只是瞧著他長著嘴巴兩眼含淚的樣子又覺得好笑,捏著人的臉過來,讓他長大嘴巴湊上去看了看含笑道:

“沒事,沒破。”

果不其然那一陣劇痛之後又慢慢恢覆了,肖羽吐著舌頭含糊不清的抱怨道:“誰讓你這麽開玩笑啊!”

話落才發現自己與季珩自己的距離近的有些暧昧,對方的呼吸都清晰的擦過唇邊,他手忙腳亂的往後一堆,椅子在地下發出尖銳刺耳的鳴叫,他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季珩,半響憋出一句:

“那個,我我我有點餓了,先下去買飯,等會給你帶!”

說罷一陣風似的快速消失在病房裏,季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漸漸暗了下去。

肖羽有些奇怪?

想到方才的那段話,按照往常的肖羽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調戲回來,可是方才……

肖羽一溜煙的跑出了醫院,蹲在醫院下面的花圃臺子上,煩躁的撓了把淩亂的頭發,成功將其揉成鳥窩,COS犀利哥。

看著周圍相互攙扶的各色人群,想著把季珩一個人留在醫院似乎有些不合適,況且今天還是他的生日,結果因為自己……

啊啊啊!!

想到這肖羽更加煩躁,逮著頭發繼續揉,心中甚至希望只是他想錯了而已。

可是腦海卻非常不配合的回憶起了至今和季珩相處的點點滴滴,哪有人會在陌生的地方不找自己的朋友反而總是找一個陌生人,哪有人會為了朋友圈的一句想吃烤鴨跑的滿頭大汗,哪有人會不懈餘力的教朋友唱歌甚至不惜自己的休息時間,哪有人會總是用那麽耐心而溫柔去看待自己的朋友,。

肖羽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太得意忘形了,竟然連這麽明顯的討好都沒有看出來,以至於恃寵而驕,現在甚至想讓裝作若無其事。

可他知道這是不公平的。

可是……他不喜歡季珩啊?

肖羽仰頭長嘆,他確實不討厭同性戀,對於季珩可能是同的事他也覺得無傷大雅,甚至這段時候被帶的還有一些好奇,可是這不代表他能接受被一個男性喜歡啊!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朋友,不久前還救了自己的命,他到底該拿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他才好?

他想不清,又理不明白,帶著滿腦子的糊塗穿過馬路朝對街的混沌店裏走去,店裏放著節奏鮮明的音樂,有幾對情侶正對著坐在一起低頭說著話,還有年紀不小的老人,慢頓頓的說著話,肖羽冰涼的身體被一個個飽滿的餛飩逐漸升起了暖意,等回去的時候也沒理出一個方案,只是覺得兵來將擋吧。

提著一盒薺菜餃子進了病房,季珩還在掛水,他將病床搖起來,親自給他布好筷子,又拿外套給人披上這才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他也不看季珩,壓根是不敢看,所以他不知道從他進來開始季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對於肖羽的躲避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受傷,可終究還是沒說什麽。

吃完了餛飩,肖羽起身將塑料碗丟了,又讓他躺回去,他去打了睡,甚至端了一盆水放在季珩腳下讓他洗腳,或許是出於愧疚他伺候的實在有些無微不至,甚至可以說是討好了。

隔壁床上的大爺不久前進了急診室,整個屋裏便只有他們兩人,這樣不言不語的別提有多奇怪了,肖羽勉強拉出一個笑容:

“你手還疼不,想要什麽直接跟我說哈,別客氣。”

季珩定定的看著他,瞧著在他的視線下肖羽越發僵硬的表情沈聲道:“你知道了是嗎?”

肖羽有些糊弄過去,可是季珩卻是不容他閃躲,深潭般的眼眸中甚至帶著幾分克制的不安和受傷,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移開目光。

肖羽便無法用插科打諢這套糊弄過去了,這是對季珩的不尊重,肖羽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嗯了一聲。

季珩聞言長出一口氣,眼睛閉了閉:“我就知道。”

肖羽神情歉疚,幹巴巴的憋出一句:“對不起。”

季珩搖頭:“不,你不用對我說對不起。”

肖羽沒有錯,季珩比誰都清楚,喜歡只是一個人的事,肖羽沒有承擔他喜歡的義務,甚至反而是自己的感情為他帶來的負擔。

可是……

即便如此,季珩卻也沒有考慮過放棄,在肖羽離開的這段時間裏,他重視的這段感情,依舊沒有找到任何放棄的理由。

所以季珩又說:“那肖羽,你會因此就不理我了嗎?”

這話說的小心翼翼,身體的動作帶動頭頂的吊瓶左搖右晃,輸液管開始回血,又是他不便於世的小心機。

肖羽手忙腳亂的扶正吊瓶,待輸液管正常後,肖羽卻更加愧疚,連忙保證道:“肯定不會,況且你是為了我受傷的,醫生都說了你最近一個多月啥都不能動,我肯定得照顧你啊。”

季珩這才露出一個笑容:“那就太好了,肖羽,你能坐過來一點嗎?像之前一樣。”

肖羽一陣肉疼,特喵的,現在能和之前一樣嗎!

之前你是我兄弟,咱們就是脫光了坦誠相待也沒事,可現在你對老子有想法,我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可是等瞧見季珩有些傷心的垂下眼眸,他只好妥協了,搬著凳子坐過去,靠!

晚上睡覺的時候又出現了問題,那個大爺從急救室又被送回來了,原來只是晚上吃雞蛋噎著了,家人見他出不動氣還以為快不行了,肖羽又沒地方睡了。

季珩半靠在床上拍了怕身邊的空地:“不行咱們晚上擠一擠吧?”

肖羽瞧著他坦誠的目光,如果不是因為他嘴角的笑意實在遮不住差點就相信了他真的並無私心。

隔壁大爺的家屬還一臉慈愛的誇讚他們兄弟感情好,季珩挺不要臉的還在應和,肖羽嘖了一聲,他怎麽感覺自從坦誠公開了之後,季珩從之前的悶騷開始明騷了呢?

不過肖羽這回堅決沒有同意,借了床被子趴在床邊睡的,夜晚的醫院很安靜,連時常想起的鈴聲也消停了下來。

消毒水的味道濃厚的充斥在每個角落,季珩卻睡不著,強裝的淡定褪去,不安開始占領高地,他不怕告訴肖羽,可是卻從未想過在這樣的時候,他計算了那麽多的背景,卻漏算了肖羽的明銳。

或者說自己越來越無法遮掩的偽裝。

書上說,這個時間最難以隱藏的便是咳嗽和愛一個人的眼睛。

他愛肖羽,這是他拼盡全身力氣也無法隱藏的。

他的心口像是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爬蟲,撓的心口癢癢的,帶著點點刺痛,他睜大眼睛看著藍白色的房門,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直到發現自己右手被壓的發麻才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

他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緩慢的轉身,對上肖羽在夜色中晦暗不清的面容。

黑夜助長了一切平日裏淹沒在心底張牙舞爪的感情,季珩覺得一切心思在這樣的夜色下無所遁形,他小心翼翼的湊過去,蜻蜓點水般的伸手戳了戳肖羽的臉,惡作劇般的彎起嘴角無聲的笑了笑。

兩人的距離近的暧昧,季珩沈默的看著這張令自己心動的眉眼,用眼神細細描繪。

從眉梢到嘴巴,一遍一遍。

修長的手指落在眉角,肖羽的眉毛頗為銳利,猶如一柄脫硝而出的利箭,長長的順著眼角的方向斜上去,像是能斬斷這世間所有的離恨情愁。

季珩記得第一次遇見他時,他修長的手指撩開額頭汗濕的頭發,露出那把銳利逼人的斜眉,霎時像是能割破那夏季的炎熱酷暑,讓他只一眼便彌足深陷。

他嗓子在幹燥的空氣像是咽下了一把沙子,幹澀難忍,那個球場上的少年沖自己的方向眉頭一挑:

“要不要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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