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肖羽是第一個起來的，他休息向來有規律，一般早上七點就能準時起來，倒是季珩還在睡，他喝酒之後的反應又開始出現了，頭暈的很，全身無力，便讓肖羽自己下樓去買點早餐自己吃。

肖羽穿好衣服便下樓了，小區的空氣很好，他飛快跑到對面買了早餐回了屋裏，昨天夜裏沒註意，現在才發現客廳連著一個小陽臺，上面種著不知名的花朵，開的很艷麗，看的出來主人平時照顧的很精心。

他叼著一個包子靠在陽臺旁的玻璃門上，聞著花朵散發的幽幽香味，遠處一片碧藍天幕，讓他的心情格外的好。

身後傳來腳步的聲音，他一扭頭瞧見季媽媽剛好從屋中走出來，瞧見他一楞，似乎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肖羽落落大方的朝她打招呼：

“早上好，阿姨。”

季媽媽淡淡的嗯了一聲走向衛生間，肖羽在身後道：“阿姨，我買了您的早點，放在廚房。”

對方也沒回應，肖羽聽著傳來的流水聲也不知道對方是沒聽見還是不想理他，其實按照他昨晚和季珩的對話，季珩似乎是很在意他母親的，而且看起來關系也不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哎……

他想到這，不免替季珩感到傷心，要是他媽這樣對他，估計他也得喝酒買醉，只是想到他媽那性格，又覺得不太可能，他媽擅長的是竹筍炒臘肉，冷戰不太適合她。

他這邊一會嘆氣，一會皺眉的，眼裏卻活脫的很，看看花，看看天，沒一個著落地。

他沒註意到身後的季媽媽早已從衛生間走出來，看著他神色莫名，她疏淡的眉眼幾分沈重，又夾雜著些微的好奇，似乎想說什麽，卻又在張口時停住了嘴巴，最終一轉頭剛要離去，恰逢肖羽轉過身：

“阿姨，你好啦，快去吃飯吧，我買了粥和包子，還有油條豆腦之類的，您自己挑哪樣吃啊。”

季媽媽看著他笑容朝氣的模樣，挺不理解，為什麽他面對自己可以這麽毫無負擔？

他奪走了自己的孩子！

她頓了頓，終於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肖羽哎了一聲：“我叫肖羽。”

季媽媽：“你多大？”

肖羽道：“我二十四了。”

“你和季珩是怎麽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肖羽老實回答：“嗯，他和我哥們是朋友，然後後來我朋友生日，他就去了，咱們就認識了，至於認識多久了？

差不到半年了吧，不過你放心，阿姨，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們關系挺好的，我爸媽也很喜歡他，經常讓他去我家吃飯，所以您不用擔心他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照顧。”

季媽媽聞言有些不敢置信：“你爸媽也很喜歡他？”

肖羽點點頭，特坦然：“是啊，我爸特喜歡和他下棋，我媽也是三天兩頭誇他，要不是我們家沒女兒，我估計我媽都像把他招我們家來。”

肖羽說到這尷尬的額了一聲：“額……阿姨，你別介意啊，大家也都是開開玩笑，不過這從另一方面也可能看出季珩人好不是，當然這也是阿姨教育的好。”

季媽媽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搞錯了什麽，她若有所思的看向肖羽：“你……知道季珩為什麽和家裏……”

肖羽搖搖頭：“這我不知道，這是您家裏的事，我不方便參合。”

季媽媽頓時明白了，這個孩子他其實什麽都不知道，他看著肖羽無聲的松了一口氣，卻發現心口更加難受沈悶。

肖羽見她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想了想又道：“雖然不知道季珩和您之前發生了什麽，但是經過這段時候和他的相處，我覺得他作為同事，作為朋友都是一個非常好的人，或許他作為兒子有不足的地方，但人生的道路上沒有誰是不犯錯的，沒有誰是面面俱到的，有的人可能終其一生都在犯錯和成長的道路上，而且他對您非常在意，否則不會因為您悶悶不樂的，也不會醉酒後想到的地方是你們的家，阿姨，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談談。”

季媽媽看著這個正直勇敢的孩子，他覺得這樣的孩子會招人喜歡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可是這個人不該是季珩，不該是一個男人。

她搖搖頭，冷硬的開口：“那是因為你不知道他犯了什麽樣的錯。”

肖羽卻道：“能讓您這麽生氣的肯定不會是小錯，我以前犯錯了我媽就會打我，可是打完我她會告訴我錯在了哪裏，她會教育我，指導我。”

肖羽想起昨天季珩說的那句話，他說為了他的瑰寶，他可以不懼風雨，勇往直前。

在季珩的認知裏，或許他認為他做到事並非錯誤，就像他的父親。

於是肖羽想了想又道：“並非是對您不恭敬，我只是覺得有時候一件事在不同的方位去思考，那結論也並非是相同的，可能在您眼中的錯誤對別人來說並非就是錯誤的，我對您並不了解，通過昨天晚上季珩對您的只言片語我覺的您應該是一個很有才華的人，可人的一生經歷的事情都是未知的，既然都是未知那這代表您可能也會犯錯。”

季媽媽沒說話，倒是肖羽在說完這番長篇大亂後知後覺的有些羞愧，在別人家還指責主人，肖羽恨不得把剛才那個自己丟出去。

“那個……阿姨，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那個……您不要往心裏去，當做我剛才啥都沒說，您……”

“那花叫做雛菊，是季珩種的。”

季媽媽說完這句話，轉身回屋了。

肖羽頓時拉長了臉，靠！他幹了啥啊？

現在負荊請罪還來得及嗎？

他哭喪著臉回了季珩的房間，屋裏季珩蒙著被子還在睡，肖羽很想問問他，如果知道剛才的事會不會把自己踢出去？

天啊！

肖羽絕望的掏出手機，決定問問南琦有沒有對策，南琦很快就回了，給了他一個去自殺的表情。

肖羽問道：“對了，你檢查怎麽樣？”

“沒大事，不過咱們今天就回去吧。”

“啊？不是說好明天晚上走嗎？機票都定好了啊，你怎麽了？”

“我已經幫你改簽了。”

“靠！”

肖羽對著手機五指翻飛，被窩裏的季珩卻沒有睡著，他眼裏眉梢都是掩不去的笑意。

剛才他只是腦袋暈疼和乏力，並不困倦，加上心裏記掛著事在肖羽起來了之後便再也沒睡著。

方才上廁所時剛要打開房門便聽見肖羽和季媽媽說話，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現在出去，肖羽現在還不知情，他怕自己出去後控制不住亦或是季媽媽將真相說了出來。

可他沒想到會聽到接下去的話，肖羽向來是個善良體貼的人，但他卻也不是什麽老好人，他對朋友大方，大方的獻出自己的快樂，自己的真心，可這份真心是有限額的，對什麽樣的朋友該是什麽樣的度。

他對自己和南琦就向來不同，他對南琦更為霸道，可他不會這樣對自己，因為他們是朋友，這個朋友還僅限於分享快樂，不至於介入內心。

他夠善良卻不夠細心，他體貼卻不一味付出，所以他不會強行要求自己回家，不會強行讓他面對，也不會強行開導他探究他，他只是站在那裏，不近不遠，不阻攔也不推湧，在你做決定的時候支持你，在你撤退的時候安慰你。

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肖羽會介入自己事情，或許是他一時沖動，但是季珩還是忍不住開心。

因為這代表，他離肖羽更近一步了。

肖羽和南琦這邊定好了晚上回去的世界，詢問季珩，季珩表示一起，他那邊的工作也不能耽擱，季珩離開之前避開肖羽找了一趟季媽媽。

季媽媽對他的到來毫不意外，只是淡淡的看人一眼，繼續作畫。

季珩站在旁邊猶豫猶豫了一會，才道：“媽，你還記得小時候你和我一起做的那艘船模型嗎？”

季媽媽點點頭：“嗯，記得。”

聽見他終於回應自己，季珩終於松了一口氣，後面的話才順暢了些：“爸說這世界上很多人都像那船上的水手一樣，為了追求自己的目標不懼風雨，我以前不懂，所以並不認同他，但現在我懂了，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和人是值得你放棄平淡穩定的生活去追逐的。”

季媽媽並沒有因為惱怒，而是目光直直的看著他：“你是說那個叫做肖羽的孩子是嗎？”

季珩毫不退讓：“是。”

季媽媽卻譏諷一笑：“可他什麽都不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你一廂情願。”

季珩依舊堅定：“我明白，但我想試一試。”

季媽媽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樣子失望的搖了搖頭：“是我沒有教好你，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樣，而你還要去害別人家的孩子。”

季珩終於低下頭，將壓在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對不起，媽，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可感情的事並非我所能控制，你還記得大四那年嗎？我畢業旅行回來問您的那句話。”

季媽媽聞言閉了閉眼，她當然記得，她怎麽可能忘記。

那年季珩大四剛畢業，和他的同學高高興興的結伴去旅行，回來時卻神經恍惚，神色陰郁，眼下濃厚的黑眼圈讓季媽媽以為他染上了DU品。

那天下午，她再也忍耐不了，去問他到底什麽怎麽回事？

她那個向來眉目張揚，自信勇敢的孩子抱著她哭的小心翼翼，他像是身處黑淵，透過微薄的縫隙看著救贖一般看著她。

“媽，我如果喜歡上了男孩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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