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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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嘉澤的突然現身,幾乎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們有些或和宿家有過合作關系,有些只是聽過他的大名,今晚終於見到了他的廬山真面目。

宿嘉澤管不了別人的想法,他也不在乎他如此失態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他在樓上就看到了青年挺拔修長的身影,青年並沒有離開會場,這讓他微微放松。

那些惡心的蒼蠅總是陰魂不散,明明在他失憶前就已經狠狠敲打過了,但是還是有些漏網之魚不識好歹。

看著緩緩靠近青年的莫天,宿嘉澤嗤笑一聲,不自量力。

但接下的事情,讓他笑不出來。

他看到了憑空出現的記憶裏的那張臉,這張臉他就是化成灰他都認識!

他不確定那段多出來的記憶是預知還是代表其他含義,大腦發出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整個身體都在叫囂著讓他滾開青年的身邊。

他看不清青年在和他交談著什麽,他只知道他必須立刻阻止他們,他不該帶青年來參加宴會的,也不該在還沒真正掌握宿家最高的位置而沾沾自喜。

他和青年的距離明明如此之近,但是卻又感覺那麽遙遠。

感覺心中壓抑的野獸似乎要從胸中噴湧而出,他害怕自己會重蹈覆轍,害怕再次看到青年決絕的背影。

他不顧形象的沖到慕樾的眼前,心臟在耳邊不斷劇烈地跳動,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奔騰。

叫出了青年的名字之後,宿嘉澤的理智猛然回籠,他現在有什麽資格阻止青年交際,而且今天本來要談攏的合作,被他父親一招釜底抽薪,全盤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本應該今天簽好合約,然後再當著所有人的面,包括那些‘蒼蠅’們的面,當眾向慕樾求婚。

可是他現在連他父親都鬥不過,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青年的身邊。

他雙腳就像紮根在地面上,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他的父親準確的戳中他的軟肋,利用他對這段感情的不自信,簡單的幾句話就輕易擾亂了他的心弦。

他不擔心杜承會背叛,就算真的叛變他有一萬種手段報覆回去,但是他擔心慕樾真的會從他身邊離開,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去賭。

他已經體會過失去的滋味了,不想再重蹈覆轍。

***

本就因宿嘉澤破天荒第一次帶男伴出席,而備受眾人矚目的慕樾。

此刻再次感受到那無數的視線投射到他身上,他和宿嘉澤兩人就像兩個巨大的漩渦,真正成為全場的焦點。

只不過他看不懂宿嘉澤此刻那覆雜的神色。

他瞟了一眼身旁的店長,雖然這個人的確很有可能幫他解開身上的謎題,但……

看著青年身體微微前傾,店長本來還面帶譏笑的看著宿嘉澤狼狽的身影,笑容突然定格。

“你不準過去。”他死死抓著慕樾的手臂。

慕樾動作一頓,回看了他一眼,“放手。”

“我不準!”所以不要過去。

他們倆的聲音並不大,所以除了他們倆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麽。

宿嘉澤原本因為慕樾身體的些微動作,眼裏重新燃起的一絲光亮,因為慕樾的突然停滯,漂亮的眸子中的唯一的光芒徹底熄滅。

他死死盯著那抓著慕樾的手臂的那只手,恨不得能盯出個窟窿來,他在心裏給自己默念,三分鐘倒計時,如果慕樾沒有來到他身邊的話,那……他就用求,用綁的,都要把青年帶回到他身邊。

宿嘉澤感覺自己的心理問題,似乎隨著記憶的恢覆也跟著覆活了起來。

而且好像越來越嚴重。

在場的眾人看著如此玄幻的一幕,簡直刷新了人生的三觀!

在網上被吹捧成商業神話的宿嘉澤,宿總面前。不僅破天荒的攜男伴出席,而且眼前這一幕是什麽意思?

突然從樓下不顧風度跑下來。然後大聲的喊著青年的名字。

吵架?出軌?捉奸?

雖然宿總帶來的男伴的相貌哪怕是放在眾星雲集的娛樂圈那也是少有,但是外貌再出色又能怎樣,還能和宿嘉澤那金貴的身份比嗎?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默默的吃著瓜。

驚天大瓜!錯過再等N年都不一定能親眼看到這麽刺激的場面。

而且聽說今天的宴會宿家當家人——宿嘉澤的父親也在現場,不知道他對於他兒子一怒沖冠為‘男’顏有什麽看法。

而且他們現在對於眼前這位青年的態度更感興趣,是要回到首富之子的懷抱,還是說要和身旁這位氣質溫雅的青年雙宿雙飛?!

這瓜吃得著實刺激!連自媒體小編都不敢這麽寫。

當然這是很多商人不了解慕樾所產生的想法。

至於在場曾經有幸和慕樾在酒吧裏相識過一場的,那暗戳戳記恨的眼神死死盯著宿嘉澤的身上,簡直想要把他身上紮無數個窟窿。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青年為什麽會選擇一個三十歲的大叔好嗎?!

不就是比他們更有錢嗎?有什麽了不起的,比青年年紀大就算了,還這麽粗魯的叫著青年的名字,簡直有失風範。而且還小肚雞腸。

別人看不出,他們可是在宿嘉澤帶著青年登場時就發現,宿嘉澤那點小心機,還和青年穿情侶裝,他覺得他這個老男人配嗎!

不過這些他們都只敢在心裏說說,如果真對上宿嘉澤,他們根本就沒有那個實力跟他抗衡。

唯一還有點希望的莫天,青年連他是誰都不記得了,完全被遺忘在哪個旮旯角落裏。也真是給丟臉。

所以他們一邊嫉恨的盯著宿嘉澤,一邊把希望寄托給青年身旁突然出現的優質股,希望他能夠把宿嘉澤幹翻,這樣他們說不定又可以重新和青年變成朋友了。

身為當事人之一的慕樾,可不知道他只是短短的停留了幾分鐘,在場的嘉賓的腦洞早就開出天際。

雖然宿嘉澤目前看似鎮定,但是他緊抿的嘴角,微微顫抖的身體,對於了解他的慕樾來說,還是看出了他在極力壓抑自己的內心。

如果是沒有恢覆記憶的宿嘉澤還好,因為失憶後的青年之前的心理問題就像從未出現過一般,奇跡般的消失了。

不過病因本就在他慕樾身上,他失憶的話或許的確是最好的良藥。

但是現在站在慕樾面前的是恢覆記憶的宿嘉澤。偏執又敏感多疑,總是喜歡胡亂猜測,隨便一點風吹草動都可以腦補出一大堆虐戀情深的故事。

但慕樾並不怪他,因為根源還是他沒有給到宿嘉澤足夠的安全感,所以才導致青年的心理出了狀況。

當慕樾看到宿嘉澤的身影時,本想立刻走到他的身邊,卻被身邊的店長絆住步伐。

他看著店長的面容,明明是如此陌生,但偏偏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你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句話。”慕樾直視著他的雙眼,似乎想從裏面看出些什麽。

話一出口,慕樾看著店長的面色一變,本就白皙的臉似乎一瞬間變得更加慘白,拉著慕樾的手漸漸松力,直至完全松開。

“抱歉,我……”不等他說完,慕樾已經從他身邊離開。

他只能看著慕樾離開,三兩步就走到宿嘉澤的面前,一下子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蓋在了那人的頭上。

青年的身形很好的擋住了所有想要窺探的視線,沒人知道剛剛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

眾嘉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想到本以為會是場精彩紛呈的撕逼大戲,結果突然啞火,主角公雙雙離場,頓時會場裏喧鬧一片。

店長死死的攥緊自己的手心,血留到地板上都沒察覺。

杜承眼睜睜的看著那血就這麽打濕紅色的地毯,讓其染上更深的顏色,連忙上前小聲道:“你沒事吧。”雖然好像有點可憐兒,但是誰讓他偏偏想不開要搶他家總裁的男人。

“正所謂天涯何處……”杜承還想再勸兩句。

結果那人直接說了一句“滾!”字,就大步離開了。

好心當成驢肝肺,杜承懶得和一個失戀的人生氣,不過剛剛那句話,他怎麽感覺那麽熟悉呢?

算了,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過。他找到大堂經理,告訴經理讓他向那個人討要清洗費。

哼,不識好人心,既然已經失戀了,相信以青年的衣著打扮來看,這點小錢他應該還是出得起的。

***

慕樾把西裝蓋在宿嘉澤的頭上,然後就迅速的扶著他的肩,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酒店的花園附近。

清冷的月亮高高的懸掛在天空,四周被月光照耀的地方似乎都披上了一層銀色的面紗,只可惜如此美景在寒涼的夜晚無人欣賞。

四周寂靜無聲,宿嘉澤把頭上披著的衣服粗暴的還給慕樾,紅著眼眶道:“我不需要你可憐。”

他沙啞的嗓音在這樣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淒涼,但是聲音卻又飽含倔強。

慕樾什麽也不說,只是默默的掏出手帕,輕輕的擦拭掉他的眼淚。

“這還是第一次看你在大庭廣眾下哭。”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他可以裝乖賣可憐,但唯獨不想利用青年的真正的軟肋來留下他,因為那會讓他無法欺騙自己,青年和他在一起完全只是出於同情。

他很害怕會出現記憶中的場景,看到那人出現時理智直接騰飛。

但是他深深克制住了,明明早就超過了三分鐘,但他依然不敢上前,因為那人對慕樾來說一定是特別的。他一直盯著他看,還對他笑。

心中的酸楚無法抑制,在那一瞬間情緒徹底崩潰,他感覺到臉上似乎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滑過臉頰,然後他就發現慕樾回到了他的身邊。

當衣服披到頭頂時,宿嘉澤卑劣的發現,他又一次的利用了慕樾的弱點。他配不上青年的溫柔。

“你腦子裏現在又在想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慕樾看著他沈默不語,臉上的神情卻越來越悲傷,周身都散發著陰沈的氣息,連寂靜的夜似乎都被他影響到,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在夜晚聽著恐怖又陰冷。

他就知道,他又裝進死胡同了。

宿嘉澤不知道該對著青年說些什麽,他做不到大度的讓青年回去找那人,他比他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小氣,可是他又不希望青年難過。

“跟我在一起你開心嗎?”

“傻瓜,如果我不是自願的,你真得認為我會走不了嗎?”

溫暖的大手撫摸著他的頭發,讓宿嘉澤好不容易清明的眼睛重新蒙上一層水霧。

他單手遮住大半邊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淚水再次落下,只是這一次它直接打濕了他的衣袖。

宿嘉澤哽咽,眼淚突然像崩了閘噴湧而出。

他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內心真實感情,懷揣著對慕樾的喜愛和怨恨全部都轉化成淚水,在這寂靜無人的花園裏,全部發洩出來。

這是第一次,青年在他面前哭得毫無形象,也是慕樾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時光,對於宿嘉澤是一種怎麽樣的折磨。

因為愛,所以無法放手,因為得不到,所以一直在泥潭掙紮。但是哪怕如此痛苦,哪怕夜不能寐,宿嘉澤也從沒有想過退出。

是他,一直搖擺不定,連一句最簡單的承諾都給不了他。

明明知道宿嘉澤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但是他卻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內心,對著宿嘉澤那無數次期盼的眼神,最後只能一個人暗自神傷。

而他還要裝作沒有發現,假裝毫不在意,敷衍過去。

“我不值得你為我流淚,真的不值得!”

但是青年似乎獨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除了哭泣的聲音,慕樾聽不到任何回答。

他現在的做法應該是把青年拉到懷裏輕聲安慰,但是然後呢?然後又重走之前的老路嗎?

那個店長有一件事情說得很對,他要完成他一直不敢完成的事情。

如果這個世界上哪個人最有資格聽這句話,那麽除了眼前的青年,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人。

即使他的直覺瘋狂發出警告,哪怕每次在宿嘉澤面前說這句話時,心裏總會有什麽東西在阻攔著他,就算要付出巨大的代價,他也認了。

今天他一定要給宿嘉澤一個完美的答覆!

他輕輕拉開宿嘉澤的遮住半邊臉的手臂,重新把他的淚痕擦幹,望著那雙濕漉漉的雙眼。心臟一顫一顫的疼。是他太沒用了,一直不敢抗橫自己的直覺。做了直覺的傀儡。

他註意到青年的手指很冰,在這寒風凜冽中,被凍的通紅。他一手握住宿嘉澤的雙手放進他的胸膛取暖。

宿嘉澤默默的配合著青年的一舉一動,發洩出來之後心裏輕松了許多,但是也很丟臉,不過在慕樾面前再狼狽又如何!

總之這輩子,青年跟他一定要永遠糾纏在一起。就算慕樾跑到天涯海角,他也絕對不會放手!

淚水雖然已經止住了,但是身體還是會下意識地抽動肩膀。慕樾漂亮的眼眸裏全是他的身影,這是他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心中卻隱隱有些不安。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青年認真的神情,讓他有點害怕。

感覺到宿嘉澤的情緒漸漸平息,慕樾認真在心中描摹著他的樣貌,他不知道為什麽在宿嘉澤面前說這句話如此困難。

但他今天一定要說,不管他會付出什麽代價,他需要讓宿嘉澤明白,不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他們本來就是兩情相悅。所以可以不要再苦惱了。

“宿嘉澤,看著我。”

宿嘉澤看著青年,眼裏心裏全部都被慕樾給占據。

青年此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他心中一緊,突然變得忐忑不安。

慕樾捧著他的雙臉,看著上面還殘留著的淚痕,眼尾那抹紅色是如此的刺眼。

“這句話很重要,你一定要認真聽清楚。”青年眼中的深情似乎都快要溢出來了,宿嘉澤似乎心有所感,他或許猜到青年要說什麽了。

但是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嗎?

不過在青年開口說話前,他還是下意識屏住呼吸,然後就看到青年的嘴巴一張一合。

說出了他夢寐以求的話。

“我愛你。”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宿嘉澤渾身顫抖不已,他有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了,但是他看著慕樾笑對著他。

知道這不是幻聽,而是真真切切的告白。

“你……愛我?”他神情還有點疑惑,不過很快就清醒過來,心中在此刻就像炸出了無數煙火一樣漂亮,他想讓自己克制一點,以免嚇到青年,但是青年那認真的眼神,讓他明白,此刻不是他一個人的喜悅。

沒有強迫,沒有撒謊,慕樾是真的喜歡他。

他……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慕樾,我也愛你,很愛很愛。”沒有在第一時間就回應,宿嘉澤有點愧疚,但是看著慕樾溫柔的神情,他想慕樾應該不會在乎吧。

慕樾當然不會在乎,相反他很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兒說出這句話。

宿嘉澤的笑容閃亮得有點兒紮眼,明明上一刻還哭得撕心裂肺,但僅僅是情侶之間簡單的告白,他卻讓他等了這麽久。

宿嘉澤看著慕樾笑著笑著眉眼中帶著憂愁,忙緊張道:“你是反悔了嗎?”青年如果敢說是的話,他一定……一定再哭給慕樾看。明明剛剛才說過不願意哭得。

慕樾撫摸著他的頭,“我是後悔沒有早點說出來。”

宿嘉澤的眼睛就像星河一樣燦爛,“那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好。”

“我愛你。”

宿嘉澤輕輕描摹著慕樾的眉眼,“再說一次。”

“以後每天都說給你聽怎麽樣?”慕樾看著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宿嘉澤。

“你……不走了?”宿嘉澤突然很緊張,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又強制鎮定下來,青年要是知道他恢覆記憶還會向他告白嗎?現在這告白是對著失憶後的他說得嗎?

所以他是比不上失憶後的自己?

明明都是一個人,但是宿嘉澤卻忽然開始吃起自己的醋來了。

看著他的笑容突然僵住,慕樾轉念一想,就知道他心中的小九九。

他把宿嘉澤抱在懷裏,輕聲在他耳邊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我講你恢覆記憶的事。”

宿嘉澤身體一僵,瞳孔猛然放大,“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他以為他的演技很好!

“你猜。”

宿嘉澤掙開慕樾的懷抱,背過身去,“我才不猜呢,慕樾我問你,你是喜歡失憶前的我,還是失憶後的我?”如果此刻有一面鏡子,那麽宿嘉澤就會發現他的表情已經要翹上天了。

但久久沒有聽到身後的動靜,宿嘉澤皺眉,“慕樾,你怎麽不吱聲?”

無人回應。

宿嘉澤心中忽然升起一頓恐慌,立馬轉過身去,空無一人。

四周除了風聲吹動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音之外,沒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你別玩了,我不問了,你快點出來。”宿嘉澤一個人在這空曠的花園裏喊著,但是還是沒有反應。

清冷的月光灑滿大地,讓宿嘉澤可以清晰的看見四周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一個人。

他突然想到每次他期盼的望著青年,希望能給出青年的回應時,青年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所以才一直不肯說。

“慕樾,我不逼你了,你出來好不好。”明明知道不會有結果,但是宿嘉澤還是不死心的一遍遍叫道。

“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慕樾你出來!”

“慕樾!”

……

宿嘉澤不知道自己在這個花園裏找了多少遍,又喊了慕樾的名字多少遍,慕樾才剛剛對他告白,他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應該以這種方式結束。

天上的月亮還是那麽圓,清冷的月光下給他身上打上了一層霜色,他眼神空洞,沙啞的嗓音喃喃道“慕樾,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了,你快出來。”

他的雙手因為直接撥弄著花園的小樹叢而傷痕累累。在月光下無數新舊傷痕交錯,結痂的傷痕被樹枝再次劃破,一抹暗紅色染在了樹枝上面,宿嘉澤繼續撥弄著這些小樹叢,哪怕這些樹叢才到他的腰身。

他就這麽仔仔細細一遍遍不放過每一個角落。

杜承趕到時,就看見了一個如此癲狂又瘋魔的宿嘉澤。他精致的西服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身上和頭發上還沾染著枯樹枝和樹葉。

嘴裏振振有詞的叫著慕樾的名字,然後翻找著被他翻過一遍又一遍的小樹叢。

“總裁,我們回去吧。”看到這樣的宿嘉澤,饒是杜承也不禁紅了眼眶。

聽到動靜,宿嘉澤雙眼一亮,但是在看清來人後,又失望的低下頭,“不行,我要在這裏找慕樾,他一定會出現的。”

宿嘉澤說完,又繼續對著附近的小樹叢裏翻找起來。

杜承看著那雙漂亮的手血淋淋的樣子,連忙上前阻止,“總裁,你別找了,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怎麽會沒有!怎麽會沒有!”宿嘉澤突然變得急躁。

杜承本想繼續勸說,結果宿嘉澤高大的身軀突然倒下。

一陣兵荒馬亂,杜承聯合幾個保鏢把宿嘉澤送回到宿家。

醫生告訴他們,宿嘉澤只是因為過於勞累,又受到了強烈的沖擊,精神上接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會昏倒。皮外傷只要按時敷藥很快就會好,只不過會留疤。

杜承很清楚,皮外傷倒是不礙事,真正該擔心的其實是總裁的心理承受能力。

慕樾就像完全蒸發了一樣,突然消失得無隱無蹤。

醒來後的宿嘉澤很清醒,行為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滿世界的找尋慕樾的下落。

一夜之間,慕樾的那張臉傳遍了大街小巷,哪怕是三歲小孩也都認識了這張臉。

賞金從一個億提升到十個億,但是除了假冒偽劣的人,沒有一個是真的青年。

隨著巨額的賞金不斷漲高,甚至有人故意整容成那副模樣,出現在總裁的面前。

看著宿嘉澤一次又一次的燃氣希望,又消滅下去,杜承真怕他哪一天會支撐不住。

漸漸得,‘慕樾’這一詞越來越沒人敢在宿嘉澤面前提,想要騙錢的人,要先考慮被揭穿的後果。甚至市井裏還流傳著根本就沒有這個人,不過是有錢人杜撰出來的。

宿家倒是在宿嘉澤這一番折騰下徹底易主,沒有了軟肋的宿嘉澤在商場上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宿嘉澤也不再大勢宣揚慕樾,而是派了無數個私家偵探暗自調查。

杜承看著宿嘉澤越發冰冷的下頜角,不知道總裁這越發羸弱的身體還有沒有機會找到青年的那一天。

***

冰冷的機械音響起,“歡迎回到星際時代。”

慕樾緩緩的睜開雙眼。

入目是一片空曠的白,他從機械艙裏坐起,記憶慢慢回籠。

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大怒:“簡直胡鬧。”

因為他這一聲呵斥,周圍默默等著他清醒過來的工作人員頓時全部彎腰低頭,等待著他下一步指令。

“陛下息怒。”

慕樾揉著眉頭,記憶猛然回溯讓他有點頭痛,尤其是他進小世界的初衷明明是要幫宿嘉澤療養的,但是現在猛然彈出,這哪裏是在治療,分明是想要謀殺好嗎!

科技高速發展之後,很快宇宙再一次進行了升級,在漫長的演變過程中,無數顆小星球被人類探索發現,後來隨著人口大遷移,從而誕生了一個新的世紀,被稱之為星際時代。

星際時代下還分布了許多國家,而由慕樾統治的國度他命名為藍星。

星際時代人的優劣依靠精神力劃分強弱,而慕樾和宿嘉澤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少有的SSS精神力。

但是精神力也有一個弊端,特別是對於強者來說,非常容易失控而導致精神分離。精神力失控,極度危害人類的健康。不過對於精神力失控同樣擁有治療的方法。用分散的精神力搭建小世界,然後在小世界裏慢慢治愈。況且小世界的流速與本源世界的流速時間不等,

宿嘉澤作為他的伴侶,整個星際的人都見證過他們那場世紀大婚禮。

但慕樾沒想到的是,精神力對於宿嘉澤就像魚碰到水,本該隨心所欲不受精神力的束縛的人,卻偏偏被精神力控制導致精神力四分五裂。

小世界裏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釋,為什麽他能夠隨心所欲,心想事成。

那是因為小世界本身就是由宿嘉澤的精神力所構建而成的,宿嘉澤的精神力對他太過熟悉,熟悉到主動扭曲小世界的法則。

也是因為他沒有對宿嘉澤的精神力進行抵抗,才讓它能夠窺探到他的內心。

於是這個小家夥為了滿足他的私欲,而給他加了許多變得不合常理能力來。

看著跟隨著自己一起回來的精神力,變成漂亮的藍色光源體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的小家夥。難怪一直倍感親切,原來是你啊。

但是小世界的本源是宿嘉澤,宿嘉澤還什麽都不知道的被困在小世界裏,想到這他就心急如焚。

慕樾看著眾人整齊劃一隊形,“我要回小世界,立刻!”

他突然消失在宿嘉澤面前,他都不敢細想還獨自留在小世界的宿嘉澤會有多麽的痛苦。

但看著身邊一動不動的人,他雙眼微瞇,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他們,“你們怎麽回事?”

身為他的左膀右臂,陛下的貼身副官‘杜承’主動站出來,他高大的身體向前一步,道:“陛下,小世界還沒有去第二次的先例,況且元帥的精神力已經恢覆,您沒有必要在以身犯險。”

‘杜承’看著緊密貼著慕樾手臂上的精神力,果然神似主人,連精神力都這麽黏人。

“荒謬!”慕樾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明明是他的副官,但在小世界裏,卻成為了宿嘉澤的秘書。沒想到他的副官在宿嘉澤心裏還占有一席之地。可惜想到小世界裏時常被壓榨的杜承,這種地位可能不要也罷。

“他是我的王後,我怎麽能獨自留他一人在小世界苦苦掙紮。”

‘杜承’反駁:“但他先是陛下的臣子,自古以來,哪有君王為臣子以身涉險的,況且,小世界只要元帥的化身一死就會自動消散,陛下不如再等等。”

慕樾看著坦蕩蕩的‘杜承’,嗤笑一聲,怒道:“我說了要去小世界,立刻打開小世界的通道。”

身旁的工作人員在慕樾高強度的精神壓制下,面色痛苦,終於有人率先忍不住說:“陛下,您這是浪費王後的一片苦心啊!”

“他的苦心?他的苦心就是讓我做這個劊子手,把他分離的精神力徹底消滅!”

慕樾的怒火隨著他的精神力一起向眾人湧去,哪怕是和慕樾一起身經百戰的‘杜承’也完全承受不住3S級別的精神力,頓時,在場所有人員全部都被精神力波及,匍匐在地。

慕樾緊抿雙唇。冰藍色的眸子閃耀著熊熊烈火。他的樣貌和小世界一般無差,但是氣質卻天差地別。

想到他的伴侶在進入小世界的時候讓他強制發誓,絕對不能向小世界裏的‘他’表白,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是為什麽。

對於經歷過一遍小世界的他來說,再次回頭看這個誓言時,不得不承認敢答應這個要求的自己也是愚蠢到了極點。

一個人生贏家劇本硬是被宿嘉澤改成‘戀愛腦’劇本,他一時都不明白他們在小世界裏所發生的那些故事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作為陪伴宿嘉澤治療的伴侶,一開始不出現在他面前也就算了,而且居然還失憶,失憶之後莫名其妙多了一個新身份——‘海王’。

只要一想到這些奇葩的設定,慕樾就想把躺在他旁邊的機械艙裏的伴侶搖醒,問問他為什麽要折磨他們兩個,擅自修改劇本,給自己加那麽多戲。

好好療傷不好嗎?為什麽一定要自己給自己找那麽多麻煩。

不過小世界一旦開啟,作為小世界的主人,宿嘉澤並不能中途清醒過來。

但慕樾心中也升起了一絲恐慌,宿嘉澤似乎是鐵了心得要把那些失控的精神力趕盡殺絕。他明明知道這樣做對他的身體危害有多大,但還是瞞著他一意孤行。

要不是他中途打破了誓言,完全違背了這個人設的核心設定,他才不會被彈出來。

他手握的海王劇本,居然是一個不能對愛人說‘愛’的奇葩設定,理由居然是維持海王的人設。悄悄這不走心的人設。

但這和慕樾一開始拿的劇本不一樣。

而且要不是他身上還加了一層他自己用精神力發誓的諾言。說不定他就直接去到下一個世界了。

他的精神力和小世界的精神力相互碰撞才把慕樾給彈回了本源世界。估計宿嘉澤也沒有想到他會給自己的誓言添加精神力,而讓慕樾窺探到了他真正的想法。

慕樾看著纏繞在自己手中的精神力,“你願意再和我去一趟小世界裏,把你剩餘的那部分力量拿回來嗎?”

藍色的精神力發著漂亮的水藍色光芒,離開慕樾的手臂,飛到空中,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去把劇本重新修正回來吧。”

慕樾看著被他的精神力和威壓匍匐在地的人們,想到小世界裏出現的意外,“你們有幹預小世界嗎?”

‘杜承’看著在慕樾精神力的壓制下,完全動彈不得的工作人員,他咬牙強撐:“我們暫時還沒有幹預小世界的故事走向。”

慕樾想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藍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困惑,劇本裏面並沒有這個人物的記載。只能回到小世界裏在繼續調查了。

他掃視了一眼匍伏在地的人,厲聲警告道:“在我出來之前,你們統統給我好好反思。”即便是出於對他的安危著想,也不該和宿嘉澤一起竄通一氣擅自作主,妄圖修改劇本。

隨著慕樾重新躺進機械艙裏,機械艙的艙門自動閉合,藍色的精神力在艙門閉合之前重新綁定在慕樾的手臂上,最後消失不見。

艙門一閉合,慕樾的精神力也跟著撤離,眾人狼狽不堪的滿頭大汗,也顧不得那麽多禮法互相攙扶。其中有位工作人員氣喘籲籲的道:“我怎麽感覺陛下的精神力又加強了呢?”

‘杜承’也感覺到了,而且因為對慕樾更加熟悉,所以他能很明顯的感覺到陛下的精神力增強了,但是SSS的精神力難道不是人類上限嗎?

他看著這一群工作人員,沈默不語。等陛下出來之後,他一定要好好問問。跟SSS+的精神力比賽到底會是怎麽樣的感覺,他好想快點體會到。

不過在短暫的休息過後,一名工作人員說:“杜副官,你怎麽能在陛下面前撒謊呢?我們明明就有幹預小世界的發展。”

另外一名帶著一副高智能眼鏡的工作人員附和:“對!對!陛下很明顯不認同元帥這種危險的療法,我們本來就不應該配合。”

“雖然我平時和元帥不對付,但是元帥有一點說的對,沒有什麽比陛下的安危更重要了。所以這是哪怕陛下怪罪,屆時我願承受任何責罰。”

“你們別討論了,剛剛陛下說得想問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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