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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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末日黑鴉昏天黑地一般的席卷而來,與此同時還夾雜著腥風血雨,讓人作嘔,卻根本來不及有所反應。

血修羅的花色實在妖艷,淡淡的粉紅色厭惡下來便是一陣令人沈醉的花香。

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卻好似地獄的催命符。

而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底下的泥藻再一次蠕動起來,那些白骨好似接受道了什麽密令,如同潮水一般退去,而沼澤卻開始沸騰。

一直觸手如藤蔓一般伸了出來,七八丈長,水桶粗細,一邊帶著大大小小的吸盤,一邊是恐怖的紋理,從上面看下去就好像是一個個幽靈的體型。

一只觸手,兩只觸手,三只觸手……

無數的觸手從沼澤裏翻滾出來,蟒蛇一般的蠕動。

在然後,便是一個磨盤一般的腦袋,猙獰可怖的臉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眼睛,看起來實在是小的可以。

孟白慘白著臉色道:“這些是鬼面章魚,生活在沼澤地裏專門以活人為食,那些骷髏肯定就是這些鬼面章魚吞噬剩下的骸骨,這裏至少有二十多只鬼面章魚,我們如何是好?”

白乾心裏沒有底氣,他再怎麽強,也只有這些修為,那些末日黑鴉再怎麽弱小,也有成千上萬。加上這些鬼面章魚,每一頭鬼面章魚的修為似乎都不低於他,這樣的困境,要如何?

難道當真要葬送與此地?

“帝尊。我們現在被困,可有什麽法子?”白乾只好一面抵擋住末日黑鴉,一面傾灑塵露消除毒瘴,一面讓奴奴駕馭戒尺,而自己的心神卻試圖勾連帝尊。

…………………………

千裏之外的府邸。

谷紅眸眉目含憂,遙遙的望著天際。

她心裏有著淡淡的憂思,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可是卻消之不去。如同縈繞在心頭的心網。

“他們去了這麽久,為什麽沒有半點消息?”

谷紅眸的手指攪動著,有些心緒不寧。

“小姐……”以柳也站在一邊難得的沒有嬉鬧。與谷紅眸一般遠遠的看著天邊,嘟著小嘴說道:“小姐,以柳想他們了,沒有他們在,總覺得這裏空蕩蕩的。”

“恩。”谷紅眸應了一聲,不說話。

“小姐,為什麽以柳總覺得他們是遇到困境了呢?那種著急和無奈飄在心頭。當真是難受死了。”以柳轉過頭,一把抓住谷紅眸的衣袖,不解的問道。

“不知道,可是我與你的想法一般無二,總覺得他們此去兇多吉少。我倒寧願農紫衣的屍首不要找回來,就算找回來,也不過是冰冷無物的東西。”谷紅眸悠悠的嘆道。

“小姐。你不是也成仙了麽?不如你將他們帶回來?”以柳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谷紅眸,天真的說道。

谷紅眸失笑:“我哪裏是什麽仙人,無非是得了一些門路,卻遠遠不到仙的地步。就算是白乾,或許也不能把?”

看著谷紅眸說道最後成了呢喃,以柳歪著腦袋,卻不知所想。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谷紅眸的心頭突然出現了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橋頭對他說著嫁娶的話語。那明明俊朗的臉色卻要裝出幾分輕佻的模樣來。

“原來那是他在裝……”沒來由的,谷紅眸突然心裏頭一緊,因為就是那次初見,讓谷紅眸覺得白乾實在太過輕浮,骨子裏便不願與他親近,想不到,原來這是他的裝蒜。

她從來沒有仔細想過他的表情,或許,她從來就沒有真的好好看過他。

現在突然之間的情景浮現讓她措手不及,卻更加深入心底。

那剎那的觸動,是她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說清楚的感覺,好似撥開雲霧見天明。

而其他的鏡頭也如潮水一般的湧來。

白乾讓她喝塵露解憂,陪他去香蘭王的酒宴,之後為他放螢火取景。

他柔和而大方,他脫下衣服給林巧兒遮住身軀。

他後來又救了她多次,每一次都是在她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出現。

雖然白雪不在了,可是不可否認,白乾做的仁至義盡,自己怪過他的姍姍來遲,可是那當真是他的錯麽?

或許自己不應該怨恨那麽多,白雪身死,靈魂卻得到了解脫,或許,這才是白雪的夙願。

自己怨了那麽許久,也應該夠了。

谷紅眸嘆了一口氣,好似將自己心中的所有濁氣一口之間吐出。

“自己到底是對他不公平的。”

心有缺口,如今一下子被沖開,那些埋藏在心底甚至不被谷紅眸自己知道的情愫一下子噴湧而來,好似山洪暴發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所有的心思在此時又轉發為無盡的憂愁與擔心。

那滿滿當當的,是愧疚,與愛意。

“原來,我心底最喜歡的人,居然是他……”

谷紅眸自嘲的想。

“小姐……”

以柳輕輕的拉住谷紅眸的衣袖,眼神往一邊看了看,嘴巴也怒了努。

谷紅眸順著以柳指示的地方看去,發現白瀾正靜靜的看著自己。

谷紅眸對其一笑,卻淡然,沒有半分情緒。

“或許自己對他的好感,僅僅是因為他和白乾長的太像,自己將所有的念頭都寄托在他身上了吧?”

谷紅眸心想。

所有的心結在這一剎那豁然開朗,再也沒有什麽不明白的。

“你……你在擔心他們麽?”白瀾走了上來,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是呀,他們去了許多天了。卻連音訊也無。”谷紅眸輕輕的說道,擔憂之下,連峰巒的眉頭都變得扁平。

谷紅眸看著白瀾,白瀾真的很像白乾,或者說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可是白瀾遠遠沒有白乾的成熟穩重,也沒有白乾的貼心。

白瀾,或許更像一個弟弟?

谷紅眸側過身,看著天際淡淡的微笑,那是福至心靈的笑意。

白瀾皺著眉頭,他覺得今天的谷紅眸似有不同。卻又明明一樣,還是那般淡漠,以及遙不可及。

“你沒事吧?”白瀾問道。

“沒事,只是想著他們現在的境況。”谷紅眸輕輕搖了搖頭,說道。

白瀾點頭,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他覺得。自己似乎離谷紅眸越來越遠了。

“你呢?你怎麽在這兒?”谷紅眸側過頭去看著白瀾,眼神如炬。

“我……我本是路過,見到你在這兒,就過來看看……”白瀾手足無措,他說不出口自己是專門來看她。“那……我先走了……”

谷紅眸一笑,盡在心底。“隨我一起吃飯吧?也好等他們的消息。”

“好。”白瀾一喜,可是見到谷紅眸將頭又別過了天邊。他只剩下自嘲。

…………………………

谷紅眸習慣午睡。等人最是勞累。

與白瀾吃過了飯後,便獨自回了屋裏修葺。

以柳今天的話很少,一路上也沒有嘰嘰喳喳的叫著,這讓谷紅眸很不習慣,可是見到以柳眉頭緊縮,便知道她也是在為白乾他們擔心了。

反而自己,似乎擔心的太過單薄了些。

嘴角含笑,卻自然而然。如春天的桃花含苞。

淺淺睡下,以柳早已經出了屋子去,谷紅眸卻陷入了夢境。

“紅兒,紅兒……”

是誰在喊自己?這聲音……好熟悉……

“娘親?是你麽?”她出聲喊道。

可是周圍卻蕭索的緊,除卻一團白霧便再也看不見其他。

“娘親?”谷紅眸試探著又喚了一句,好久不見母親,委實是想了,眼睛一酸,強忍著將眼淚吞咽回去。

“紅兒……”

那似雲似霧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的時候,谷紅眸覺得整個人被吸入了一個黑洞,來不及驚叫也來不及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眼前總算不是那白茫茫令人恐懼的一片。

她見到眼前有一座小茅屋,獨立懸崖的陡壁上,雲霭與飛鳥在期間穿梭,茅草卻巋然不動。

茅屋門前的茶樹開的正好,香氣四溢帶著令人神清目明的涼爽。

而她的眼神最終落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絕美的女子的臉上,與自己有幾分相似,或許更像自己的娘親,可是她又清楚的知道,自己與自己的娘親遠沒有這般礀色。

她身著一襲白衣,在雲間縹緲,她如瀑布一般的長發隨風飛揚,卻好似永遠的柔順服帖。

她手拈蘭花,身前的紅泥爐火不溫不火,淡淡的茶香彌漫開來。

“你是誰?”谷紅眸出聲問道。

“紅兒,時間百轉,滋味如何?”帝尊伸手邀請谷紅眸坐下,手一揚,茶壺自動飛起為谷紅眸斟茶。

谷紅眸落座,卻不明所以。

帝尊一笑,卻不說話,只是邀請谷紅眸喝茶。

谷紅眸知道這裏是夢境,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清楚的知道,可是她更加知道的是,似乎一切都將有了答案。

這是一種感覺,無法言說。

鬼使神差的,谷紅眸端起茶杯,優雅的抿了一口,齒頰留香,她驚呼:“這是……”

“這是塵露,白乾與你嘗過。”帝尊道。

谷紅眸點頭,她看著帝尊,等待著答案。

帝尊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

兩人對坐,卻無言,這讓谷紅眸有些不解,卻還是耐心的等下去,等,她會,從小就會。

良久,帝尊突然一擡手,一個玄光鏡出現在谷紅眸的面前,裏面刻畫的是一直鳳凰,從破殼,到涅盤。

她清晰的看到那蛋殼裏一紅一白兩根尾羽,她如同驚雷一般被驚醒,可是她有在雲裏霧裏,只好瞪大著眼睛看著帝尊。

“紅兒,該回來了……

大道無欲,尋道之人有欲,無欲無求,地獄不再,仙凡無別。仙無情,魔有情,我現在是魔,不成仙。三千大道,萬法歸一,道,不是一,而是留下的七七之數。

……”

於那一瞬間,千百世的記憶翻滾而來,谷紅眸頭疼欲裂,卻清晰的知道了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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