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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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靖昀口中的“大伯”自然是指的許願。許願十二歲時父母離婚,離婚後母親邵清茹和父親許樾南又分別再婚,便有了他同母異父的弟弟譚靖昀和同父異母的妹妹許依依。邵清茹再嫁了房地產商人,在譚靖昀高中畢業後舉家來到美國定居。譚靖昀原本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並不熟悉,他比許願小十四歲,只是從父親那裏聽說母親同她的前夫還有一個兒子,但卻並沒有見過這個傳說中的哥哥。
譚靖昀出生那年許願初三,又是寄宿制學校,礙於身份原因也很少去邵清茹的新家,便沒給這個弟弟留下什麽印象;後來許願出國留學,譚靖昀那年剛滿四歲,記憶同樣十分模糊。許願一去就是五年,好不容易回國一次,還被人在機場莫名其妙地綁了,後來又是殷浩,再忙回國和殷家的案子,前前後後一年多。譚靖昀漸漸大了,許願擔心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會引起譚家的不快,便一直沒有和譚靖昀見面,只是一直和邵清茹保持著聯系。再後來譚家舉家去了美國,許願留在國內,譚靖昀就更沒機會見到這個哥哥了。
兩個人真正有所聯系還是因為五年前邵清茹病重,咄咄逼人的女強人雷厲風行了一輩子,最後在突發腦溢血面前服了軟。邵清茹想見見許願,便由譚靖昀出面聯系了自己這個幾乎素未謀面的哥哥。
後來邵清茹到底還是沒扛住,許願幫著譚家父子料理了母親的喪事,頗覺傷感;譚靖昀人到中年突然多了一個哥哥,又一同經歷了喪母之痛,加之許願長得像邵清茹多些,又有幾分可親的感覺,二人便沒有因為邵清茹的離世而生分下來,互相留了聯系方式,逢年過節也記得問候一聲,但交往終究不多。
譚翊是譚靖昀的兒子,雖然是私生子,論理也該叫許願一聲大伯。那年譚靖昀初入職場,被人拉著去了一趟夜店,酒喝多了,ons的對象就是譚翊的親媽。
譚翊親媽是個金發碧眼的美國妞兒,有一半的俄羅斯血統,漂亮到讓人想用感嘆號,然而混跡夜店,經期原本就有些混亂,以為自己還在安全期,沒怎麽在意,七個月的時候才大驚失色地發現自己懷孕,想去打胎卻被告知只能引產,覺得自己受不了疼,幹脆咬咬牙把孩子給生了下來,後來才發現生孩子更疼,還不如不生了。
美國妞兒生下譚翊那年才剛滿二十,還是在校學生,總沒有一個人帶孩子的道理,後來直接把孩子送到孤兒院了事。譚翊在孤兒院呆到十八歲,後來拿獎學金讀了大學。譚靖昀多年後與美國妞兒偶遇,雖然護照上的國籍早就改成了USA,但到底還是受過十八年傳統教育根正苗紅的中年人,對自己第一次ons的對象印象深刻。美國妞兒也記得當初害自己生孩子疼得要死要活的美籍華人——因為那段時間她可就跟譚靖昀來過這麽一次,柳眉一豎便開始聲討。譚靖昀這才知道自己很可能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也顧不上美國妞兒了,扭頭就找兒子去了。
譚翊對譚靖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爸”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加之譚靖昀早已結婚生子,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無論如何自處地位都很尷尬。譚翊最終肯認譚靖昀這個爹,說白了就是因為錢——唐嶼準備回國,譚翊申請了中美交換生,想跟他一起去國內發展,食宿開銷學費交際,一個陌生環境裏最不能缺的就是錢錢錢。譚靖昀繼承了父親的房地產事業,拿出錢來供兒子出國讀書還是沒問題的。譚翊在父子感情方面淡漠非常,“爸”和戀人相比之下誰更重要一目了然——拿著譚靖昀的錢和唐嶼回國二人世界了。
譚靖昀不好把譚翊的事和妻子明說——嚴格意義上也並不算出軌,畢竟他和美國妞兒ons的時候並不認識現在的妻子;更不是什麽“十八年後前女友帶著兒子找上門來”的狗血橋段——譚翊的親媽都快忘了自己生過這個兒子,人還是譚靖昀自己眼巴巴地找回來的。
然而譚靖昀又想對譚翊有所補償,覺得十八年來這孩子沒爹沒媽十分可憐,於心有愧,聽說譚翊要去A市理工做交換生,立刻就想到了許願,在譚翊臨行前把許願的聯系方式和手機號碼都給了他,叮囑他有事一定要聯系大伯,當然也把這件事跟許願透了個底。
然而譚翊到A市後並不想聯系許願,一是因為從來不懂得要怎麽跟限定在“家庭內部”的長輩相處,二是不願把自己綁在譚靖昀和譚家這棵樹上,不然他要是想見唐島,又何必拐彎抹角地求助於伍欽旸。他對譚靖昀的態度同肖雲鶴對封鶴舟類似,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過,所以相比之下的“失而覆得”就算不上驚喜。譚靖昀的出現打亂了他習以為常的生活步調,他雖然願意接受譚靖昀這個父親,然而矛盾重重,缺乏安全感,真正見面的時候又不免刻薄,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能和譚靖昀坐下來好好談談的原因。
而許願也不清楚這個侄子和譚靖昀的關系究竟怎樣,更不好貿然上去關心,關系便逐漸冷卻下來。伍欽旸又沒和許願殷浩說過太多學校裏的事,大人們見面也有自己的話題,所以許願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伍欽旸的室友居然就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侄子。
譚靖昀只覺得譚翊在他面前處處透出矛盾來,明明承認他這個父親,肯來接機,又特意給自己訂了酒店,然而真見面時卻又表現得十分冷淡。譚靖昀自知譚翊對自己這個父親心有芥蒂,也不勉強譚翊見到他就要表現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樣子,心裏卻不免為自己叫屈。又見譚翊對他生母的婚訊都不放在心上,對自己這個生父還肯見上一面,只能嘆氣了。
兩個人離開機場,坐機場大巴返回市內,途中譚靖昀給家人發了短信,報了平安。譚翊把譚靖昀送到預定的酒店,轉身便要離開。譚靖昀攔了他一下,說:“小翊,吃了飯再走吧。”
譚翊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表,見時間不早,便對譚靖昀道:“我下午還有課呢。”
譚翊委婉的拒絕讓譚靖昀有些失望,然而今天既非周末,他也沒有理由勉強譚翊一定要留下來,便道:“也好……你先回學校吧。”
譚翊道:“你這次來A市呆多久?”
譚靖昀道:“半個月左右。”
譚翊“哦”了一聲,道:“改天再吃飯吧。”說完走了。
譚靖昀此時也有些犯困,十幾個小時的時差畢竟不是鬧著玩兒的。見譚翊走了,譚靖昀便拖了行李箱去前臺登記。前臺接待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預約記錄,片刻後擡起頭來,有些抱歉地對譚靖昀道:“不好意思,先生……”
譚靖昀道:“怎麽了?”
接待員道:“是這樣的,您在網上預定的是我們酒店的單人大床房,但今天早上例行檢查的時候,我們發現預留房間的供熱系統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還沒有檢修完畢,而且我們酒店也只剩下這一間大床房了,所以……您看您是……?”言語間有了一絲試探的味道。
譚靖昀對A市並不熟悉,人生地不熟,再聯絡他人緊急換個地方也不現實,此時又餓又困,更不想拖著行李滿大街地找新的酒店落腳,便對接待員道:“那換個房間吧。”
接待員道:“好的,那您是換標準間還是換一星套房?標準間我們會退還相應差價,一星套房我們會讓您免差價入住,算是我們酒店管理失誤的補償……”
譚靖昀道:“那就套房吧。”覺得既是免了差價,自己也不算吃虧,便拿出護照讓前臺接待登記了身份信息,領了鑰匙,見上面的房間號碼是0810,拉起行李箱坐電梯上了八樓。
酒店八層總共有二十二個房間,譚靖昀重新安排到的0810號房是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二個房間,大門左手邊的0811號便是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0811號正對著的房間是0812號。這層樓的整體結構類似於一個“凸”字的形狀,上方的突起是有著三臺電梯的電梯間,裏面的房間呈環形排布,樓梯則在靠近0801號房的一側。
譚靖昀拿鑰匙開了房門,一星套房的配置自然比單人大床房要好上許多,比起單人間標準的臥室配置,一星套房特意用日式拉門做了一個小隔斷出來,外面是會客用的沙發和茶幾,裏面則是用來休息的臥室,衛生間則在一進門左手的位置。譚靖昀打量了一下房間內的擺設,十分滿意,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躺在床上開始倒時差了。
譚翊安頓好了譚靖昀,趕回學校,那邊向丹和平凡到了大坪,經過短暫的休整後也開始了對這起“快遞運屍案”的調查。向丹在當地警方的安排下很快見到了如風快遞大坪分公司的負責人,然而負責人對某單快遞的具體情況甚至還不比他們外人知道的清楚,向丹從負責人那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最終還是到了如風快遞在勝利面粉廠附近的分部,等於又和去查面粉廠的平凡會合了。
勝利面粉廠是大坪市內一家很有名的面食生產企業,雖然仍被稱為“面粉廠”,但這些年歷經轉型,如今是以面食的制作加工為主,生產面粉反倒成了副業。大坪勉勉強強算是個三線城市,本地企業雖有政府扶持,但單一產業畢竟不是發展的長久之計,經營幾年後便又開辟了面食加工的產業。起初只是速凍饅頭花卷一類,後來逐漸做大,花樣翻新,在周邊城市的速凍食品領域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然而不明情況的人還是會被“勝利面粉廠”這個名頭給唬一下子,以為面粉廠就是賣面粉的,比如平凡就是其中的一個。
如今網絡發達,網絡營銷自然是面粉廠發展的重中之重。勝利面粉廠在電商平臺上有網店經營,每天的發貨量也是不小,主要集中在周邊地區。如風快遞為此特別在面粉廠附近設置了分部,又為了面粉廠方便,經常把大量的快遞單寄存在面粉廠負責發貨的部門,月底統一結算。面粉廠在快遞運費上得了優惠,如風快遞獨攬了面粉廠的業務,兩家也算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了。
這倒是有了一絲可供追查的線索。快遞單號因為所在地區的不同而有所差別,且寄存在面粉廠的空白快遞單多是連號,“快遞運屍案”中的快遞單究竟是不是從面粉廠流出,亦或是有人假借面粉廠的名義故意仿造企圖禍水東引,只要對比單號就一目了然。向丹查詢了寄給唐島那單快遞的前後幾個單號,確認了那些快遞都是由勝利面粉廠發出,時間大約在兩個月之前,且在網店上都有對應的成交記錄,那就基本可以確認這張單號為8716835811的快遞單是曾經屬於勝利面粉廠的一張。
而寄存在面粉廠的快遞單多是用來為網店發貨,剛開始還用手寫,如今發貨量日漸增加,便改用機打節省人力。寄給唐島包裹上的快遞單是用機打,對方當然不會直接寫了唐島的地址讓面粉廠發貨——不然唐島收到的就不會是一具屍體,而該是一箱速凍面食了。寄到警局的包裹體積不小,面粉廠發貨的時候也少有這麽大的箱子,那唯一合理的推斷就是有人盜用了面粉廠的機打設備,打印了一張有唐島收件信息的快遞單,而後又將這張快遞單偷偷帶走,直到兩個月後才將這單快遞發出,把白靚希的屍體寄給了唐島。
向丹和平凡大致理順了這個思路,那時間就要倒回兩個月前,看面粉廠和快遞方面有沒有什麽異常了。
他們這麽一問還真的有了新的線索,有人道:“兩個月前?我記得兩個月前小姚辭職了是吧?”
有人附和道:“是吧,當時看他樂呵著呢。”
平凡道:“這個小姚又是怎麽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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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靖昀出生那年許願初三,又是寄宿制學校,礙於身份原因也很少去邵清茹的新家,便沒給這個弟弟留下什麽印象;後來許願出國留學,譚靖昀那年剛滿四歲,記憶同樣十分模糊。許願一去就是五年,好不容易回國一次,還被人在機場莫名其妙地綁了,後來又是殷浩,再忙回國和殷家的案子,前前後後一年多。譚靖昀漸漸大了,許願擔心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哥會引起譚家的不快,便一直沒有和譚靖昀見面,只是一直和邵清茹保持著聯系。再後來譚家舉家去了美國,許願留在國內,譚靖昀就更沒機會見到這個哥哥了。
兩個人真正有所聯系還是因為五年前邵清茹病重,咄咄逼人的女強人雷厲風行了一輩子,最後在突發腦溢血面前服了軟。邵清茹想見見許願,便由譚靖昀出面聯系了自己這個幾乎素未謀面的哥哥。
後來邵清茹到底還是沒扛住,許願幫著譚家父子料理了母親的喪事,頗覺傷感;譚靖昀人到中年突然多了一個哥哥,又一同經歷了喪母之痛,加之許願長得像邵清茹多些,又有幾分可親的感覺,二人便沒有因為邵清茹的離世而生分下來,互相留了聯系方式,逢年過節也記得問候一聲,但交往終究不多。
譚翊是譚靖昀的兒子,雖然是私生子,論理也該叫許願一聲大伯。那年譚靖昀初入職場,被人拉著去了一趟夜店,酒喝多了,ons的對象就是譚翊的親媽。
譚翊親媽是個金發碧眼的美國妞兒,有一半的俄羅斯血統,漂亮到讓人想用感嘆號,然而混跡夜店,經期原本就有些混亂,以為自己還在安全期,沒怎麽在意,七個月的時候才大驚失色地發現自己懷孕,想去打胎卻被告知只能引產,覺得自己受不了疼,幹脆咬咬牙把孩子給生了下來,後來才發現生孩子更疼,還不如不生了。
美國妞兒生下譚翊那年才剛滿二十,還是在校學生,總沒有一個人帶孩子的道理,後來直接把孩子送到孤兒院了事。譚翊在孤兒院呆到十八歲,後來拿獎學金讀了大學。譚靖昀多年後與美國妞兒偶遇,雖然護照上的國籍早就改成了USA,但到底還是受過十八年傳統教育根正苗紅的中年人,對自己第一次ons的對象印象深刻。美國妞兒也記得當初害自己生孩子疼得要死要活的美籍華人——因為那段時間她可就跟譚靖昀來過這麽一次,柳眉一豎便開始聲討。譚靖昀這才知道自己很可能有個流落在外的兒子,也顧不上美國妞兒了,扭頭就找兒子去了。
譚翊對譚靖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爸”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加之譚靖昀早已結婚生子,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私生子無論如何自處地位都很尷尬。譚翊最終肯認譚靖昀這個爹,說白了就是因為錢——唐嶼準備回國,譚翊申請了中美交換生,想跟他一起去國內發展,食宿開銷學費交際,一個陌生環境裏最不能缺的就是錢錢錢。譚靖昀繼承了父親的房地產事業,拿出錢來供兒子出國讀書還是沒問題的。譚翊在父子感情方面淡漠非常,“爸”和戀人相比之下誰更重要一目了然——拿著譚靖昀的錢和唐嶼回國二人世界了。
譚靖昀不好把譚翊的事和妻子明說——嚴格意義上也並不算出軌,畢竟他和美國妞兒ons的時候並不認識現在的妻子;更不是什麽“十八年後前女友帶著兒子找上門來”的狗血橋段——譚翊的親媽都快忘了自己生過這個兒子,人還是譚靖昀自己眼巴巴地找回來的。
然而譚靖昀又想對譚翊有所補償,覺得十八年來這孩子沒爹沒媽十分可憐,於心有愧,聽說譚翊要去A市理工做交換生,立刻就想到了許願,在譚翊臨行前把許願的聯系方式和手機號碼都給了他,叮囑他有事一定要聯系大伯,當然也把這件事跟許願透了個底。
然而譚翊到A市後並不想聯系許願,一是因為從來不懂得要怎麽跟限定在“家庭內部”的長輩相處,二是不願把自己綁在譚靖昀和譚家這棵樹上,不然他要是想見唐島,又何必拐彎抹角地求助於伍欽旸。他對譚靖昀的態度同肖雲鶴對封鶴舟類似,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過,所以相比之下的“失而覆得”就算不上驚喜。譚靖昀的出現打亂了他習以為常的生活步調,他雖然願意接受譚靖昀這個父親,然而矛盾重重,缺乏安全感,真正見面的時候又不免刻薄,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能和譚靖昀坐下來好好談談的原因。
而許願也不清楚這個侄子和譚靖昀的關系究竟怎樣,更不好貿然上去關心,關系便逐漸冷卻下來。伍欽旸又沒和許願殷浩說過太多學校裏的事,大人們見面也有自己的話題,所以許願直到現在也不知道伍欽旸的室友居然就是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侄子。
譚靖昀只覺得譚翊在他面前處處透出矛盾來,明明承認他這個父親,肯來接機,又特意給自己訂了酒店,然而真見面時卻又表現得十分冷淡。譚靖昀自知譚翊對自己這個父親心有芥蒂,也不勉強譚翊見到他就要表現出一副親親熱熱的樣子,心裏卻不免為自己叫屈。又見譚翊對他生母的婚訊都不放在心上,對自己這個生父還肯見上一面,只能嘆氣了。
兩個人離開機場,坐機場大巴返回市內,途中譚靖昀給家人發了短信,報了平安。譚翊把譚靖昀送到預定的酒店,轉身便要離開。譚靖昀攔了他一下,說:“小翊,吃了飯再走吧。”
譚翊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表,見時間不早,便對譚靖昀道:“我下午還有課呢。”
譚翊委婉的拒絕讓譚靖昀有些失望,然而今天既非周末,他也沒有理由勉強譚翊一定要留下來,便道:“也好……你先回學校吧。”
譚翊道:“你這次來A市呆多久?”
譚靖昀道:“半個月左右。”
譚翊“哦”了一聲,道:“改天再吃飯吧。”說完走了。
譚靖昀此時也有些犯困,十幾個小時的時差畢竟不是鬧著玩兒的。見譚翊走了,譚靖昀便拖了行李箱去前臺登記。前臺接待員在電腦上查了一下預約記錄,片刻後擡起頭來,有些抱歉地對譚靖昀道:“不好意思,先生……”
譚靖昀道:“怎麽了?”
接待員道:“是這樣的,您在網上預定的是我們酒店的單人大床房,但今天早上例行檢查的時候,我們發現預留房間的供熱系統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還沒有檢修完畢,而且我們酒店也只剩下這一間大床房了,所以……您看您是……?”言語間有了一絲試探的味道。
譚靖昀對A市並不熟悉,人生地不熟,再聯絡他人緊急換個地方也不現實,此時又餓又困,更不想拖著行李滿大街地找新的酒店落腳,便對接待員道:“那換個房間吧。”
接待員道:“好的,那您是換標準間還是換一星套房?標準間我們會退還相應差價,一星套房我們會讓您免差價入住,算是我們酒店管理失誤的補償……”
譚靖昀道:“那就套房吧。”覺得既是免了差價,自己也不算吃虧,便拿出護照讓前臺接待登記了身份信息,領了鑰匙,見上面的房間號碼是0810,拉起行李箱坐電梯上了八樓。
酒店八層總共有二十二個房間,譚靖昀重新安排到的0810號房是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二個房間,大門左手邊的0811號便是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0811號正對著的房間是0812號。這層樓的整體結構類似於一個“凸”字的形狀,上方的突起是有著三臺電梯的電梯間,裏面的房間呈環形排布,樓梯則在靠近0801號房的一側。
譚靖昀拿鑰匙開了房門,一星套房的配置自然比單人大床房要好上許多,比起單人間標準的臥室配置,一星套房特意用日式拉門做了一個小隔斷出來,外面是會客用的沙發和茶幾,裏面則是用來休息的臥室,衛生間則在一進門左手的位置。譚靖昀打量了一下房間內的擺設,十分滿意,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便躺在床上開始倒時差了。
譚翊安頓好了譚靖昀,趕回學校,那邊向丹和平凡到了大坪,經過短暫的休整後也開始了對這起“快遞運屍案”的調查。向丹在當地警方的安排下很快見到了如風快遞大坪分公司的負責人,然而負責人對某單快遞的具體情況甚至還不比他們外人知道的清楚,向丹從負責人那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最終還是到了如風快遞在勝利面粉廠附近的分部,等於又和去查面粉廠的平凡會合了。
勝利面粉廠是大坪市內一家很有名的面食生產企業,雖然仍被稱為“面粉廠”,但這些年歷經轉型,如今是以面食的制作加工為主,生產面粉反倒成了副業。大坪勉勉強強算是個三線城市,本地企業雖有政府扶持,但單一產業畢竟不是發展的長久之計,經營幾年後便又開辟了面食加工的產業。起初只是速凍饅頭花卷一類,後來逐漸做大,花樣翻新,在周邊城市的速凍食品領域裏也算是小有名氣。然而不明情況的人還是會被“勝利面粉廠”這個名頭給唬一下子,以為面粉廠就是賣面粉的,比如平凡就是其中的一個。
如今網絡發達,網絡營銷自然是面粉廠發展的重中之重。勝利面粉廠在電商平臺上有網店經營,每天的發貨量也是不小,主要集中在周邊地區。如風快遞為此特別在面粉廠附近設置了分部,又為了面粉廠方便,經常把大量的快遞單寄存在面粉廠負責發貨的部門,月底統一結算。面粉廠在快遞運費上得了優惠,如風快遞獨攬了面粉廠的業務,兩家也算是互惠互利的關系了。
這倒是有了一絲可供追查的線索。快遞單號因為所在地區的不同而有所差別,且寄存在面粉廠的空白快遞單多是連號,“快遞運屍案”中的快遞單究竟是不是從面粉廠流出,亦或是有人假借面粉廠的名義故意仿造企圖禍水東引,只要對比單號就一目了然。向丹查詢了寄給唐島那單快遞的前後幾個單號,確認了那些快遞都是由勝利面粉廠發出,時間大約在兩個月之前,且在網店上都有對應的成交記錄,那就基本可以確認這張單號為8716835811的快遞單是曾經屬於勝利面粉廠的一張。
而寄存在面粉廠的快遞單多是用來為網店發貨,剛開始還用手寫,如今發貨量日漸增加,便改用機打節省人力。寄給唐島包裹上的快遞單是用機打,對方當然不會直接寫了唐島的地址讓面粉廠發貨——不然唐島收到的就不會是一具屍體,而該是一箱速凍面食了。寄到警局的包裹體積不小,面粉廠發貨的時候也少有這麽大的箱子,那唯一合理的推斷就是有人盜用了面粉廠的機打設備,打印了一張有唐島收件信息的快遞單,而後又將這張快遞單偷偷帶走,直到兩個月後才將這單快遞發出,把白靚希的屍體寄給了唐島。
向丹和平凡大致理順了這個思路,那時間就要倒回兩個月前,看面粉廠和快遞方面有沒有什麽異常了。
他們這麽一問還真的有了新的線索,有人道:“兩個月前?我記得兩個月前小姚辭職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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