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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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伍小同學和他哥之間的心有靈犀還修煉得不到家,沒能感同身受地目睹到這一幕可以讓他鼻血狂飆的活春宮。伍欽旸完全沒考慮過從小被他視為天兵神將的玄玨有朝一日也會處於如此劣勢的狀況下,而那一點兒突如其來的不安,也就被他下意識地歸結為來自潘曉歆事件的靈異第六感。雖然隱隱約約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但是人類趨吉避兇的本能在“不知情”的事實面前占據了上風,伍欽旸多少有些違心地忽視了這種古怪的感受,在下課鈴聲響起後隨著其他同學走出了教室。

不得不說玄玨打定主意想要隱瞞一件事情的時候還真有一套,開學後不朝夕相處的日子裏想要瞞住伍欽旸完全是信手拈來,前提當然是秦致和肖雲鶴不在,沈恒和日常公司裏的接觸也不會讓人看出任何不妥,畢竟沈恒在這個家裏可是唯一一個比秦瑤還正常的普通人。動物的感覺雖然有些時候比人類敏銳,但是小一明顯只對肉骨頭感興趣,更何況它還只會汪汪汪呢。公司裏的人則默認了他不來公司是件很正常的事,這就是董事長兒子和下任繼承人的金字招牌了。

玄玨雖然在“不讓他人擔心”這點上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卻不代表他真的認為這件事情很好處理,只不過是舉手之勞那麽簡單。解決完如今對自己而言似是難以啟齒的生理需求之後,玄玨的臉色總算是正常了一些,看起來不那麽蒼白了,只是額頭上掛著密密的汗,神情也十分疲憊而柔軟。

然而這些年被秦致和肖雲鶴熏陶出來的、堅信“有仇不報非君子”的秦小公子也絕非忍氣吞聲的良善之輩,總不會任人欺負到頭上來。玄玨雙眼微微一瞇,本是懶洋洋地倚坐在床頭,神情中卻浮現出一絲屬於野獸的冰冷與煞氣。隨手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向空中一揚,眼看大半杯清水就要盡數落在床上,卻忽地在半空中凝結成一面模糊的水鏡。玄玨冷然一笑,見多了溫和的表象,卻是頭一遭露出如此殺氣騰騰的表情,雙指一並,竟是在空中引出一道烈焰般的雷光,直接朝著水鏡的另一側劈了過去。

水鏡乍然碎裂,隱約有一絲血水混合著落了下來。玄玨隨手一招,右手虛虛一劃,電光火石間在水鏡碎裂的間隙裏放出一道赤金的精魄,隨他去了。

玄玨不為所動,冷眼看著那血水落在地上濺開一個硬幣般大小的痕跡,眉頭這才微微皺了起來,居然還是叫他跑了。

論開壇作法秦小公子自然比不上他爹,但雲錦神獸天賦異稟,論霸道也是絕不亞於家裏的那二位大神,好像有人看他豹大爺不發威就真把他當病貓了一樣。玄玨多少為自己被看扁了而感到不忿,但也沒有因自己利用水鏡借勢打傷了對方就掉以輕心。他不得不承認發情期對自己的影響很大,到底有些氣力不濟的感覺,打傷了對方的情況下還讓人跑了就是最好的證明。不過多少扳平了一局,他也就沒再乘勝追擊,萬一對方再留有後手或是不止一人,那可就麻煩了。

玄玨在應對大事的時候一向沈穩謹慎,在對方悉知自己弱點的情況下更不會貿然貪功,好在自己也不是全無招架之力,循著那一絲精魄找到對方也不是什麽難事。出身使然,真論起尋人的本事他或許比秦致還高明幾分呢。玄玨暫時舒了口氣,又坐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

在朦朧的熱氣裏他忽然想到,剛才在那幕幻境裏聽到的聲音,到底是誰的?

乍一聽十分熟悉,可現在想起來又覺得十分陌生,而且那幕場景,也像在哪裏經歷過一樣。

到底是在哪裏……

可是熱意讓他的思緒也跟著困倦下來,或許是消耗了太多體力的緣故,竟是直接在浴室睡著了。

而另一邊,躲在暗處的男人恨恨地擦去唇邊的血跡,冷笑了一聲。

伍欽旸那邊卻是在忙過了開學這兩天的兵荒馬亂之後重新和殷浩約了時間,大約是因為心中的不安,伍欽旸更迫切地想把自己鍛煉成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型人才,摩拳擦掌地準備繼續踢他殷叔,不料殷浩這次卻帶了個人來。

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伍欽旸怎麽著也該叫一聲師姐的向丹。向丹英姿颯爽地穿著一身跆拳道服,一見伍欽旸就笑了:“我還當是誰呢,伍欽旸呀,看來我這是要多個小師弟了。”

伍欽旸正想著謙虛兩句,人向丹可是殷浩正八經兒的徒弟呢,能被當成師弟也是一種榮幸。結果還沒開口呢,就被殷浩一句話給噎回來了:“向丹,你隨便跟他比劃兩下。”聽著還是把他當成個小孩子來看。

但實際上殷浩這是重新調整了一下教學計劃,伍欽旸的基本功已經差不多了,但有些東西不是紙上談兵和單方面傳授就能學得會的,譬如實戰經驗就是很重要的一點。雖然秦瑤放出話來說“殷哥你別跟這小子客氣,有機會可勁兒揍他”,但殷浩也不會真對伍欽旸動手,因為單方面的碾壓式教學無論是教學者還是學生都很沒成就感,如今叫向丹過來跟他比劃兩下倒是正相宜。

兩人簡單見了個禮,伍欽旸從小被教育出來的紳士風度卻讓他在這個時候遲疑了一下,還抽空思考了一下直接出腳踹人家一姑娘是不是不合適,那邊向丹卻已經拉開架勢,直接打過來了。

然後伍小同學就被向丹結結實實地給踹了一腳,好在下盤夠穩,只是向後踉蹌了幾步,還沒摔倒。

向丹也沒料到伍欽旸居然不還手,連忙道:“餵,你沒事兒吧!”

伍欽旸抹了把臉,擦了擦沒流鼻血,忙道:“沒事兒。”

殷浩的聲音卻在此時冷冷地傳過來:“為什麽不還手?”

伍欽旸從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畢竟是‘師姐’嘛……我……”

殷浩道:“憐香惜玉?可以,不過不是這個時候。”神情和語氣已經很嚴肅了。向丹聽殷浩的這個語氣,知道他可能是生氣了,便乖乖地站在一旁不說話了。伍欽旸一時訥訥,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殷浩淡淡道:“對手就是對手,敵人就是敵人。”

伍欽旸道:“可是……”

殷浩道:“沒什麽可是,先想想你為什麽要站在這兒。如果只是為了玩兒的話,你還是回去找你哥打乒乓球吧。”

伍欽旸當然不是為了好玩,但要他說出個子醜寅卯恐怕他還真說不出來,最開始他的確沒考慮過那麽多,還是後來祝明月的那一番話才讓他重新考慮起自己的定位,他想要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就這麽簡單。但他大概明白殷浩為什麽生氣,就跟師父出其不意地出手考校徒弟的初衷一樣,要的是警覺,而不是因為“這個人我認識”或“這是個女孩子”就自然而然產生的輕敵和心軟的念頭——更何況自己還是在清楚向丹實力的前提下自作多情地放了水。雖然伍欽旸仍舊不是很明白殷浩為什麽要讓自己明白這一點。

伍欽旸靜了片刻,誠懇地認錯道:“殷叔,是我沒想清楚。”

殷浩挑了挑眉:“現在呢?”

伍欽旸道:“想明白了。”

殷浩道:“好!”話音未落,竟是直接一拳朝伍欽旸的臉上打了過來。

伍欽旸這回沒再猶豫了,擡手一記格擋,手臂發麻的同時,卻也一腳朝著殷浩的腰側踢了過去。

殷浩眼底總算浮現出一絲笑意,一把抓住伍欽旸的腳腕,卻沒真的把伍欽旸給掀翻了。殷浩把他放開,又對向丹道:“你來。”徑自走到一旁觀戰去了。

順便給肖雲鶴發短信:“這小子倒還聰明。”

其實這也是肖雲鶴的意思,那天看出伍欽旸和玄玨這兄弟倆之間的貓膩之後,雖然順了秦致的意思不在感情方面插手,卻也覺得是時候讓他們——尤其是伍欽旸學著長大了。玄玨倒不用過分擔心,以前他還會打滾賣萌的時候就已經很有主意了,如今更是沈穩了不少。伍欽旸才是不能讓他真正放心的那一個,正好伍欽旸要跟著殷浩學怎麽揍人,肖雲鶴就問殷浩討了這個人情。

倒也不是撮合自己兒子和自己侄子的意思,他們總不能照顧玄玨和伍欽旸一輩子,未來的很多事情還是要讓他們自己去面對,不過是為以後打預防針罷了,畢竟不是普天之下皆你爸你媽你舅舅,伍欽旸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呢。

不過肖雲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讓伍欽旸學會什麽,但既然是殷浩的話……僅僅是要怎麽去面對社會這一點,就足夠讓伍欽旸受益匪淺了。

片刻後肖雲鶴回覆道:“多謝。”

殷浩的嘴角微微一揚,再看伍欽旸的表現也的確讓他滿意一些了,至少一招一式裏透出來的殺氣很好。伍欽旸這些天被殷浩鍛煉的已經很有些樣子了,此時跟向丹倒也一時僵持,沒分出個上下來。

伍欽旸是越戰越勇,就這麽真刀真槍地跟向丹打了一下午,向丹實在怕了伍欽旸這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最後笑道:“我是怕了你了。”又扭頭對殷浩道,“師父,這兩天我怕是要忙起來了,改天叫孫哥跟他練唄。”

殷浩道:“忙你的去。”

伍欽旸這時想起來潘曉歆的事情來了,一聽向丹說她可能要忙起來了,就想是不是一組接了這個案子,忙問:“對了殷叔,就最近微博上傳得挺厲害的那個事兒……”

殷浩和許願這兩天都沒在局裏呆著,只是聽喬源略提了一句,回答道:“案子給平凡了。”

伍欽旸心說怎麽給他了呢,這次真是一點兒小道消息都沒得聽了。向丹看伍欽旸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想起平凡對玄玨還有伍欽旸的不對付,噗嗤一笑,眨眨眼道:“不還有我呢嘛~”

伍欽旸眼睛一亮,真應了那句“不打不相識”,跟向丹也不像之前那拘著了,忙問:“丹姐,你跟我說說唄,我看網上說什麽的都有,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向丹一邊擦汗一邊道:“網上最開始傳的消息差不多都是真的,平凡正煩著呢。潘曉歆確實是在地鐵上失蹤的,地鐵那邊的監控錄像……”向丹說到這裏皺了皺眉,明顯有一絲困惑不解的神情,“潘曉歆是在湯和臺站上的車,上的也的確是五號線,夏熠星在這一點上至少沒說謊。但是我們看過了五號線沿途所有車站的監控錄像,都沒有拍到潘曉歆下車的影像。再說二十號那天晚上五號線幾乎可以說是人滿為患啊,根本不像潘曉歆微博上說的那樣一節車廂只有十幾個人……所以實在是太奇怪了。”

伍欽旸好奇道:“那個叫‘學均’的車站呢……還有她的手機,我看她用的是iphone吧,蘋果的手機不是能定位?”

“你以為我們沒查過啊。”向丹道,“iphone的全球定位根本就找不到,喬組從運營商角度入手也沒能找到,他的技術你總該信得過吧。地鐵軌道也已經派人從頭到尾地找過一遍了,根本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潘曉歆不可能跳車,等於說潘曉歆這個人就從世界上消失了。不過她換了衣服也有可能,畢竟當時地鐵站人流量那麽大,我們也不可能都看得那麽清楚……唉,還是很難辦啊。”

伍欽旸道:“會不會是綁架什麽的?”

向丹道:“平凡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不過現在綁匪也沒打電話來要贖金,要說事情鬧得太大了,那也是因為潘曉歆的那幾條微博,綁匪腦子有洞才會幹這種自掘墳墓的事。現在平凡已經懷疑上最先發現潘曉歆處境不對的那個女生了……”

伍欽旸道:“微博上的那個?”

向丹道:“對,不過我不覺得夏熠星有什麽問題,是真的很著急。”

伍欽旸這時有了“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地鐵監控錄像如果確如向丹所說沒有拍到潘曉歆下車的畫面,那這件事恐怕就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了。伍欽旸心底的那一點兒不安又浮現出來,卻忽然想到另一件事,便問向丹道:“對了丹姐,唐島哥……”

向丹“嗯?”了一聲,疑惑道:“他怎麽了?”

伍欽旸想了想,還是決定算了,隨口道:“沒什麽……好久沒看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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