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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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我哥的嘴好軟。

一時間伍欽旸的腦子裏只浮現出這麽一個念頭,貪戀玄玨唇上溫柔的觸感,心卻砰砰砰地像是要跳出了腔子,沒註意到自己的臉也跟著熱辣辣地燒起來。他雙手一左一右撐在玄玨的身側,把他哥沈睡著的面容全拘在自己居高臨下的陰影裏,怎麽看也看不夠,專註的,認真的,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想把這一刻保留的更綿長一些,卻又忍不住親了親玄玨的眼睛。

伍欽旸看見玄玨的睫毛微微一抖,以為玄玨是被自己的小動作給弄醒了,連忙翻身躺回去,等了一會兒卻只聽見玄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是輕輕的夢囈,並沒有醒。伍欽旸松了口氣,這才又小心翼翼地挪回去,忽然可惜起這樣的夜裏看不到玄玨那雙漂亮的眼睛,閃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天空中細碎的星子,是很溫柔的。他看著玄玨還有些潮濕的頭發,光潔的額頭,眉毛與眼睛,高挺的鼻梁與柔軟的嘴唇,鼻子裏又開始有種麻麻的熱癢,嚇得伍欽旸趕緊捂住了鼻子,生怕一個不小心再來一次井噴。

他從未發現仔細端詳玄玨是件這麽令人賞心悅目的事,又回想起上中學的時候,玄玨來學校接自己放學,夕陽在他的身上鍍上一層燦爛的金光,非常漂亮,來來往往的女生們竊竊私語,小聲地“哇”又或者“哎呀”,年輕的臉在夕陽裏泛上微微的紅,那時候的玄玨——和現在的玄玨,都很好地滿足著伍欽旸的虛榮心,同時又給他一種最值得信賴的感覺,不為別的,只為了這個人是他哥——不會接別人放學,不會給別人做飯,不會教別人做數學題,更不會像那些壞小子一樣搶自己的雞腿,天上地下獨一無二,完完全全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伍欽旸的心在剎那間柔軟起來,嘴角一彎,露出一個志得意滿的笑容,戀戀不舍地在玄玨嘴角又親了一下,這才重新躺下,伸出一手攬著玄玨的腰,哼哧哼哧地往他身邊擠了擠,直到察覺到玄玨溫熱的呼吸流連在他的頭頂,才心滿意足地睡了。

第二天晨起的時候玄玨卻有些尷尬,總覺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個荒唐的春夢,夢見伍欽旸沒完沒了的親他,一睜眼更是看見伍欽旸跟個八爪章魚似的纏在他的身上,睡的正香。玄玨輕手輕腳地把他的胳膊和大腿從自己身上搬下來,想到昨晚的夢,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片刻後反應過來,就連再正常不過的晨勃都讓他困窘起來,連忙從床上起身,去衛生間拿冷水洗了把臉,才慢慢冷靜下來。

怎麽會做那樣的夢呢,玄玨很是苦惱地想著,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隱藏著對伍欽旸的感情,可是這小祖宗偏偏毫無自覺,白天黑夜都湊過來,整天膩膩歪歪個沒完,簡直讓人把持不住,自己又不是柳下惠,坐懷不亂說給誰聽呢。玄玨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做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勉強抒發了一下自己的郁悶,這才把自己收拾整齊,到廚房去給伍欽旸做早飯。

伍欽旸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因為離奇的盜竊案又打了水漂,祝天章大概要休息兩天,那今天當然就不用去店裏了。伍欽旸在床上大手大腳地睡著,聞到荷包蛋的味道才勉強睜開了眼睛,之後慢慢清醒,一個鯉魚打挺竄下床來,洗臉刷牙一氣呵成,坐到餐桌前吃他哥烹飪的愛心早餐,完全沒對昨晚的事感到不好意思。

一邊吃還一邊問玄玨道:“哥,你今天去上班嗎?”

玄玨道:“沒什麽事兒就不去了。”

伍欽旸道:“那好啊!”又把案子的事給想起來了。

玄玨道:“想什麽呢?”

伍欽旸道:“小偷啊,要不是那小偷我現在早該幹活去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哥,你說小偷抓到了沒有啊,都不知道該問誰去。”

玄玨也不知道該問誰去,知道昨天殷浩去了,卻不知道這案子最終會不會移交到局裏去查。伍欽旸喝完了杯裏的熱牛奶,結束了早餐,又開始無所事事地擺弄一個魔方,沒過一會兒手機就響了,拿過來一看是祝明月的電話。

伍欽旸還想祝明月給自己打電話是不是有了和失竊案相關的消息,精神一振,連忙接起,主動道:“班長?”

結果勉勉強強算是猜中一半,祝明月說的事情和她表叔倒沒什麽關系,不過也稱不上是個好消息,憂心忡忡的語氣沿著並不存在的電話線傳遞過來,先是嘆了口氣:“哎,伍欽旸,你聽說沒有,又有一家店被偷了啊。”

“啊?”伍欽旸便是意想不到,追問道,“怎麽回事兒?”

祝明月道:“剛才我陪我表叔回店裏拿東西,結果就聽說又有人被偷了。”伍欽旸聽到電話另一邊傳來的汽車鳴笛聲,“也是丟了吃的,馬路對面有個面包店,你知道吧,就他們家,不過也沒那麽嚴重,好像就是昨天沒賣掉的面包還有一些原材料什麽的,也報警了,警察也來了,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什麽來。”

伍欽旸道:“是同一個人幹的?那他吃的……可真不少。”

祝明月道:“事情好像越來越奇怪了,先不說了,我再去打聽打聽,有消息再通知你吧,拜拜啦。”

伍欽旸道:“那行,再見。”因為祝明月的話莫名地萌生出一股鬥志,大約因為祝天章的聯系,還和祝明月培養出了幾絲戰友般的情誼。掛斷電話後又忙不疊地對玄玨匯報:“哥,我們班長來電話說昨天那家面包店也被偷了,要不要去看看啊?也許還能抓到小偷呢。”說完眼睛閃亮亮地盯著玄玨直看。

玄玨拿他沒辦法,知道他想去看熱鬧,自己也對這接連作案的竊食大盜有些好奇,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伍欽旸道:“好啊。”其實等的就是玄玨的這句話。兩個人一起過去,玄玨在離面包店不遠的地方停了車,伍欽旸探頭看了看,正好看見昨天的那三個民警從面包店裏出來,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應該是面包店的老板,垂頭喪氣卻又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簡直就是第二個祝天章。

被偷了一冰箱吃的這種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是“哈哈哈居然被偷了吃的”,是讓人覺得有點兒好笑的難以置信,可真輪到自己,就知道什麽叫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因為簡直跟個笑話似的,哪有這樣的小偷啊。面包店今天也被迫關了門,收銀臺的大嬸和後廚裏的面包師傅就這麽多了一天的假,伍欽旸見那小民警抓了抓頭發,和旁邊的中年民警嘀咕了幾句,一起坐上車走了。

伍欽旸忙道:“哥,跟上去看看。”

玄玨道:“他們是要回派出所吧。”卻還是依言跟上了前面的那輛車。

伍欽旸迫切地想知道和這起新的盜竊案有關的細節,比如說錢是不是也沒丟呀,當時店裏的情況是不是也像個密室啊,還有就是這次還有沒有發現那種細長的深褐色毛發,監控錄像裏是不是還出現了昨晚那個奇怪的人。不過轉念一想,人家民警似乎也沒有把案件細節透露給自己的義務,就算自己和前一起盜竊案有些關系也沒道理。眼看已經快跟著前面的那輛車回到了派出所,但一想到很可能打聽不出什麽,伍欽旸便不覺有些喪氣,就像是個洩了氣的皮球,卻在不經意地擡頭一望之後立刻發現了轉機,連忙揮手喊道:“殷叔!”

還是殷浩,顯然是剛到不久,疑惑道:“你們兩個怎麽來了?”

伍欽旸從剛剛停穩的車上跳下來,回答道:“班長來電話說又有人被偷了,過來看看嘛。”

殷浩道:“你消息倒是挺快。”又聽玄玨叫道:“殷叔。”點了下頭,回應道:“小玨。”

那邊兩個中年民警和小民警也都下了車,其中小民警頗為奇怪地看了伍欽旸一眼,又看了看殷浩,好似明白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明白,聳了聳肩,帶著他們一起進了派出所。

伍欽旸樂得見他們沒攔住自己,一邊走一邊小聲問殷浩道:“殷叔,你怎麽來啦?”

殷浩道:“案子移交到局裏了。”

伍欽旸道:“哎?怎麽,這麽快啊……好吧這案子確實不對勁,誰查啊?”

殷浩言簡意賅,語氣裏卻似浮現出一絲笑意,回答道:“我查。”

“哎?”伍欽旸更驚訝了,“殷叔你不是在特警隊嘛……這也行啊?”

殷浩道:“閑著也是閑著。”

聽見這個回答,伍欽旸和玄玨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眼,瞬間覺得沒問題了。

本來嘛,人殷浩堂堂一特警隊長,誰也不會越過重案組和刑偵支隊直接把案子遞到他手裏,可要是殷浩主動請纓又是另一個意思,雖說有點兒越俎代庖,但多少也有人樂見其成,反正伍欽旸覺得殷浩要比……比如說平凡靠譜多了。

三個人進了派出所後伍欽旸和玄玨便在一邊等,看他們在辦公室裏辦了個簡單的手續移交。殷浩很快出來,手裏拎著的證物袋裏裝著祝天章和面包店老板的兩份筆錄,一些現場的照片,小區監控錄像的備份,還有就是昨天從祝天章冰箱縫隙間找到的那根細長的黑褐色毛發。

殷浩道:“你們去局裏?”

伍欽旸說:“那就去看看?”問的卻是玄玨。

玄玨沒什麽意見,只想他爹最近又清閑下來,快過年了,以秦致公司的福利這個時候差不多都要開始放農歷年假了,倒是肖雲鶴這邊怎麽也閑不下來,也不知道整天忙些什麽,秦致偶爾會去警局坐坐,結果好巧不巧地讓伍欽旸在電話裏給撞上了。

玄玨腦補了一下昨天的情形還是覺得很可樂,不過站在自己的角度來看伍欽旸能開竅一點兒也沒什麽不好。玄玨開車帶著伍欽旸,跟殷浩一起回了警局,先是去法醫那邊跟許願打了個招呼,順便把那根黑褐色毛發送檢,之後去一組,伍欽旸進去的時候快速掃視了一遍,發現平凡不在。

向丹卻迎了出來,喜笑顏開地道:“喲,師父。”喬源坐在椅子上“嘿”了一聲。

伍欽旸本以為殷浩會像武俠片裏演的那樣冷不丁地出手考較一下向丹的功夫,結果期待了半天倆人都沒這個意思,非常遺憾,再想起此前自己因為女朋友事件的妒火中燒,忽然有點兒不好意思看向丹了,只好扭過頭去假裝到處看風景。

唐島也不在,玄玨問起的時候向丹也搖了搖頭,那邊殷浩已經把監控錄像的備份交給喬源,說道:“先處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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