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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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容將放在琴弦上的手拿了下來放在自己的腿上,左手食指不自覺的屈起敲打著自己的膝蓋,這事也不必躲著藏著掖著捂著,“王上的意思,大概是不用公主去聯姻了,公主可以放心了。”

從梁青雀站起身的角度可以看見男人垂下的眼睫,初初一聽還未返過神來,沒有想到季元容竟然如此痛快的給出了答案,還以為自個兒是幻聽了,她興奮大於欣喜,季元容的手猝不及防被梁青雀拉住,他垂下眸子看見梁青雀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卻只能握住指尖,微涼的觸感從手指處一直傳至那一顆冷了許久的心。

他也不知是怎的了竟沒有將她的手甩開。看見梁青雀蹲著身子同他視線一平,桃花眸中晶晶亮亮的仿佛是討到了瓜果的小孩子一般,他禁不住唇角也微微上揚,“季琴師,本宮可是要好好感謝你了,不知季琴師在燕宮中有什麽缺的少的?”

她急切地想要報恩,可他卻別過臉去不知道在別扭著什麽道:“奴才在宮中混得吃的飽便已知足,談何缺什麽少什麽,舉手之勞,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他不以為然的事情她卻記在心上,想著以後如果這涼薄琴師有什麽忙需要幫,那她一定義不容辭,手下溫熱之感突然消失,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已然空了的掌心。是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梁青雀有一瞬間的怔楞,又想著的確二人並未熟識,黛眉微蹙,粉唇嘟起。多少人想要握她的手都不成,他卻將她的手拿開?

對於季元容這樣人來說,手是整個身體上最重要的部位,彈琴撥弦時需要手指用力。熟悉之人都不定會握到,何況才有幾面之緣的梁青雀呢?終是他放低了心防才叫她能握住。意識到自己的反常,薄唇抿緊。

她自己在心裏盤算著些什麽,口中嘟嘟囔囔的不知說些什麽,只能看見那張玉粉雪白的小臉上滿是笑意。梁青雀站起身來,想要活動活動因為長時間下蹲而發脹酸麻的小腿,卻因為晚間用飯甚少而頭暈眼花,一個不留意好巧不巧就撲進了季元容的懷裏。因著季元容沒設防備所以並未接住她,倒是叫她將自己壓在了身下。

她身上的墨綠色的長袍也散了,她沒有發育完全卻已經略顯豐滿的胸部壓在季元容的胸膛上。一呼一吸間滿是甜膩的氣息,同自己身上的檀香味兒交織糾纏在一起。

梁青雀頭暈目眩,看著一張模模糊糊的俊臉不斷放大,只覺得身下軟乎乎的,沒有摔倒時的疼痛感。那桃花眼半睜不睜的,也不能站起來就那麽趴在他的身上。似是覺察到男人想要推開她的動作,她壓住那雙想要推開她的手道:“季……季琴師,你……你等一下,本宮暈的厲害,讓本宮……緩一緩。”

看著姑娘嬌氣脆弱的模樣,他動了惻隱之心,這……不應當是他的作為。只是姑娘似乎並不知道這樣的動作十分危險,對於男人來說十分危險。她只是將他當成了個軟乎靠墊罷了,不免想到日後她若是碰見什麽欲行不軌之人,這幹幹凈凈的什麽也不懂,又該怎麽辦呢?

他搖了搖頭將那扯得遠的思緒拉了回來,而身上的重量也在不斷減輕,看見姑娘暈暈乎乎的站了起來,他也站了起來。本想上前扶上一把卻終是止住了,嫣紅的薄唇翕動著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本宮最近節食,晚間吃的不多,可能是因著這個。”她摸著椅子的扶手斜倚在椅子上,有幾分春光乍現,和季元容解釋著。讓他知道這並非自己刻意為之,奇怪跟一個小琴師有什麽可解釋的?

那幾點春光他裝作沒有看見,趁著她合上眼睛小憩的當口,鳳眸掃過梁青雀纖細的身體,這姑娘明明和胖字搭不上一丁點兒的關系,又為何要節食呢?

外殿一時間陷入了寂靜,她休息了一會兒,抿了幾口香茶才略緩了過來,本想著叫季元容退下,可她突然想起早上遇見他時他匆匆往嘉裕宮走的事情,按捺不住,問出口來。

“季琴師,今兒個早上,你去嘉裕宮奏琴當真?”她眉微蹙,顯然不信,他卻不因為梁青雀的懷疑的眼神而改變自己的答案,“當真。”

他不想去看她的那雙眼睛,生怕自己所想的被她左右了去,她聽見季元容肯定的回答,聳了聳肩。她知道季元容是淑妃送進宮來的,那麽如果淑妃叫季元容去奏樂賞玩的話,季元容應當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她自己這麽說服了自己。

眼見的天色更加暗沈,隱有知了的鳴叫聲,她張開檀唇打了個哈欠道:“琴師且回吧,本宮累了要歇著了,那日之事還要多謝琴師。”

她看似不經意的模樣,卻是真真的上了心,季元容行了一禮便退出了外殿,他出了外殿看著梁青雀的兩個近身宮女在外頭等著,面容上有些許的慌張和焦灼之態,他勾唇輕笑,直叫人看的移不開眼。

而在那寧昭殿內卻異常的安靜,梁崇褪下了鞋,斜倚在小榻之上,將那寫好的文書放進信封之中再用火漆封了口兒,叫來立在小榻旁的六安道:“將這封文書遞給晉國公府,萬不能出了差錯,備下馬車去,也還快些。”

六安哎了一聲將此事應下,便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寧昭殿,這事兒可得親自走一趟。若叫旁的小太監送去再出了什麽一差二錯到底怪誰?這麽想著便上了等在寧昭殿殿口處的馬車,往那晉國公府去。

晉國公府裏王宮不遠但也算不上近,三刻鐘的時間方才到了那晉國公府,夜裏有些看不真切,可也能感覺到它的恢弘氣勢,六安顧不得多瞧,見大紅漆門處站著兩個巡視守夜的侍衛便上前道:“宮裏頭來遞文書的。”

他換上一張笑顏,那守著的侍衛見六安的穿著打扮著實像宮裏頭來的,卻也不敢確定。只好支了其中一人進去,那小侍衛跑進了府內,見只有書房裏還有燈火亮著,便知道晉國公大人大概是在裏頭處理公文。

他走至書房門口處,朝著那守在書房處的侍從道:“進去通報聲,外頭說是宮裏頭來了人。”

侍從將門開了個小縫而後鉆了進去,見林居尚正皺著眉毛看著平鋪在紫檀木翹頭案上的文書,他是不識字的但也知道這晉國公在思量著什麽。

他哈著腰道:“大人,外頭說是宮裏頭來人,見也不見?”

侍從看著林居尚嗤笑了一聲,將那平鋪在書案上的文書收好放進左側的抽匣內道:“宮裏頭來人哪能不見,還不快請進來?”

這個時間往常時他都已經更衣歇下了,今兒個等的這麽晚可不就是等著這一句宮裏頭來了人嗎?他摩挲著大拇指上戴著的玉扳指兒,等著那人進來,想著此事究竟要怎樣同胞妹講清楚,不過是個庶女,他覺得他是在為胞妹除去個煩人的玩意兒。

不過一會兒便進來人,見是宮中伴王上左右的六安,“六安公公這麽晚了,不知有什麽文書要遞來?”

六安行了一禮道:“見過晉國公大人,奴才不知,是王上叫奴才送來的。天色不早,奴才還要趕路回去,就不久留了。”

六安將揣在懷裏護著的文書雙手呈遞給林居尚,林居尚只手接過而後便擺了擺手示意六安可以走了。六安推開門去,匆匆趕往燕宮。

林居尚倚在紫檀木椅背上,打開火漆封兒扯出了薄薄的一張紙,上頭寫著此事成三個字。他哂笑一聲,將這燕國蹉跎成這副模樣的國君,還要擺上架子,真當是令人可笑。將那文書擱在燭火處燃著了,也就沒了,他知道即可。

卻在此時又將那提前放在左側的抽匣中的文書拿了出來,仔細斟酌著。這掌權者已經不單單是讓他不滿,更讓燕宮天下的百姓不滿。就算他謀反那麽也是替天行道了,也好讓受苦的百姓們解脫。這種私密的勾當,背著人在那窮鄉僻壤練兵又有什麽錯,都成了對的了。

不過……那燕宮中的季琴師有點意思,據密探來報那昏君想到來向他請教還是聽了季元容的話,季元容這人……是否和他是一路人呢?他露出一個詭異且令人深思的笑容,裏應外合方才能有更好的效果,節省更多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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