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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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

沈再青把龍忻帶到了沙發上坐下, 牢牢地握住她的手。

龍忻沒有掙脫,安安靜靜地讓沈再青握著,整個人縮在沙發的邊角, 腦袋低垂。

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

龍忻的手心很熱,上面還有一層薄薄的汗,應該是剛才在被窩裏悶的, 現在還沒散走。

沈再青起身把幾扇門和窗戶關上,再把客廳的空調打開, 讓屋子降溫。

看著坐在邊角,不理會自己的龍忻,沈再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低下腦袋,柔著聲音問道:“你生我的氣了,是嗎?”

龍忻低著頭不想回答,擺了擺腦袋,嘴巴微微撅著:“我不想說。”

她的心裏堆積著很多的煩悶, 纏繞在一起,她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梳理,也不知道哪裏是頭,所以不想說。

也不知道怎麽說。

這話沒法往下接。

沈再青撓撓眉心, 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龍忻不想開口的話,二人的談話要怎麽繼續呢?

氣氛再次變得窒息。

龍忻能感受到教授停駐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會打洞一樣,扒開自己的皮膚,鉆到自己的皮肉裏。

這麽凝重的氣氛,對龍忻來說太煎熬了。

她的手臂動了動,雙腿也做好了要站起來的打算。

她想離開這個令她不舒服的地方。

沈再青察覺她的意圖, 一個翻身坐在龍忻腿上,壓住她的身子,不讓她動彈。

沒把她們之間的矛盾解決掉,她是不會放龍忻離開的。

腿上壓了個人,正在逼近自己,壓迫感籠罩在自己的身上。

龍忻依舊沒有擡眸,倔強地咬住下唇,做著最後的堅持。

沈再青捧住龍忻的臉,輕輕地擡了起來,冰涼的手指摩挲著她臉頰的皮膚。

沈再青看到了龍忻的眼睛,那一雙明亮的眸子此刻變得暗淡無光了。

沈再青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龍忻看著自己的眼神委屈又幽怨,眼眶還微微發紅。

這還不明顯嗎?

就是在怨自己,就是在生自己的悶氣。

沈再青的心口像針紮一樣難受。

龍忻不說話,那只能她來說了:“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我和你道歉,但是你要理一理我......”

龍忻把眼睛閉上了,拒絕的態度很明顯。

沈再青苦笑,這和以前的悶氣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以前還可以用她愛吃的食物來撬開她的嘴。

今天估計搬十噸的西瓜來,都無濟於事了。

那......只能用犯規的方法了。

沈再青傾身上前,將手繞到龍忻的頸後,整個身子貼向她。

她輕輕地在龍忻的眼睛上落下一個吻,左右兩邊都吻過。

再慢慢往下,找到她的唇,輕輕地舔了一下,然後含住她的唇瓣,溫柔的吻著。

安靜的客廳裏,只剩下了唇齒摩擦的聲音。

沈再青撬開了龍忻的唇,纏繞著她的舌尖,不斷吮吸,交繞。

對於沈再青挑逗撩撥的吻,龍忻可沒有那麽大的定力。

沈再青濕滑的舌分開她的唇瓣,溜進來的時候,龍忻的舌也纏繞了上去。

手也不自覺的擡起,扣住沈再青的後腦勺,讓兩人的吻更深入一些。

龍忻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手臂環在沈再青的腰上。

堅硬的殼破開了一道口子。

沈再青分開兩人的唇,往後稍稍退了一些,眼中的迷離逐漸散去。

她輕輕蹭了蹭龍忻的鼻尖,啞著聲音問:“現在願意理我了嗎?”

龍忻點點頭,聲音又變回了綿綿軟軟的模樣:“嗯。”

沈再青摸了摸龍忻的腦袋,眼睛彎了彎,又上前,在龍忻濕漉漉的唇上吻了一下。

沈再青趁著龍忻軟化的時候,趕緊開口了:“龍忻,我和齊老師,是不可能有什麽的。”

“她之前確實對我有意思,但是九月份下旬,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我告訴她,我不會喜歡她。”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龍忻的呼吸凝了一瞬,驚訝得睜大了眼眸,又皺起眉來,似乎對教授說的內容有些......不敢置信......

沈再青將龍忻的反應看在眼裏,伸手輕拍著龍忻的腦袋,眼神幽怨地看著她:“怎麽,你不相信我說的?”

“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信賴嗎?”

“那、那她是什麽反應啊?”龍忻終於開口了。

“平靜地接受了唄。既然知道了不可能,她當然要把心思收回去,花在別人的身上。”

龍忻皺眉沈思,在想齊舒鈺知難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會是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吧?

沈再青捧著龍忻的臉,捏捏她臉頰上的軟肉,繼續道:“我跟她攤牌之後,我們就沒有坐在一起吃飯過了,開會也是離得遠遠的。”

“這件事你問徐薇羽,她肯定註意到了。”

徐薇羽和丁晴這兩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鬼頭,沈再青早就知道她們是龍忻的“眼睛”了。

有任何風吹草動,她們都會傳達到龍忻的耳朵裏。

見龍忻還在楞神,沈再青又說:“你要是還不相信,我現在就給齊老師打個電話,讓她親口跟你做保證。”

說著,沈再青就掏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當真要撥打齊舒鈺的電話。

龍忻連忙將她的手按住,嘴裏嘟囔著:“可國慶的時候,你不是還和她一起出去嗎?”

沈再青被她這幽怨的小眼神勾得心中一軟,連忙解釋道:“這件事你聽我好好說。”

事情發生的時候,沈再青就想和龍忻解釋的。

但那時,龍忻在執行任務,手機聯系不上,解釋來龍去脈的微信也沒發出去。

時間久了,就像滾雪球那般,把誤會越滾越大。

沈再青把齊舒鈺生病的事說了。

她的腫瘤雖然是良性的,但是生長的位置比較特殊,不能輕視。

她已經和學校請假了,學校這邊的工作做完交接之後,就要住院進行治療。

她的課還沒上完,學院聘請了一個新老師,暫時讓新老師來代她的課。

新老師剛畢業沒多久,沒有上課的經驗,今天下午沈再青的課,齊舒鈺就帶她來旁聽。

課間也是她們三個人在交流。

只不過新老師個子嬌小,站在靠近講臺的地方,被齊舒鈺擋住了,龍忻誤以為教授只和她一個人說話。

至於沈再青為什麽會陪齊舒鈺去榮城檢查,完全是出自於純粹的同事之間的關懷。

齊舒鈺的精神狀態很不好,看過去像隨時會暈倒的模樣,路上沒人看著,怕是半路就會出事。

而且,榮城她原本就要去,是順道的事情。

沈再青把國慶那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龍忻。

事無巨細。

差點把自己一天上幾次廁所都匯總了。

她只想告訴龍忻一件事,她和齊舒鈺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聽完之後,龍忻有些楞神,眼睛眨巴了好幾下,訥訥地問:“所以她真的不喜歡你了?”

沈再青點頭:“對。”

說實話,齊舒鈺的心思沈再青沒辦法把控。

但她嘴上是這樣和自己保證的,沈再青會認真地監督和執行。

她不會給齊舒鈺機會的,也不會讓她做任何逾矩的事。

沈再青把龍忻額前的發撥了撥,指尖落在她額頭上的傷疤上,輕輕地摩挲著,嘴裏補充道:“如果你不喜歡她的話,我以後會和她保持距離,減少和她的來往。”

龍忻鼓了鼓腮幫子。

怎麽說呢?

齊舒鈺這個人,也就作為情敵的時候討厭。

如果不是情敵了,龍忻把她當做教授的同事來對待,對她是不會有這麽大的敵意的。

在學校裏,齊舒鈺教學認真,人也風趣,上課氛圍很好,很受學生們的喜愛。

這樣的人,其實不難相處。

不過現在還在觀察的階段,龍忻心裏還介意著,所以保持距離是必須的。

她悶聲和沈再青說:“好,你要跟她保持距離。”

“不然我還是會吃醋的。”

“好。”

沈再青揉了揉小醋龍的臉,問她:“聽完我的解釋之後,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些了?”

小醋龍點點頭,壓在心口的那一缸醋被搬走了,現在只有一些蒸發了的醋味還在心間環繞。

估計再過一會兒,就會散個幹凈。

她咀嚼著沈再青剛才說過的話,有些遲疑地問:“那你和她說的那個喜歡的人,是我嗎?”

小醋龍下線了,小傻龍上場了。

沈再青抓著龍忻的衣角,將身子往前挪了挪,來到一個更靠近了龍忻的地方。

聽龍忻這麽說,沈再青有些哭笑不得。

她以為她們之間的感情,早就明朗了。

沒想到龍忻還在這件事上游移不定。

是自己給她的安全感不夠嗎?

沈再青斂起臉上的笑意,問龍忻:“你覺得我是隨便的人嗎?”

龍忻搖頭。

沈再青說:“我跟你相處的時候,你要親就親,要抱就抱,我們還做了一次。”

“還有,每次我在副駕駛上瞇著眼睛休息的時候,你都會過來偷親我,我也沒有揭發你。”

“這些還不夠明顯嗎?”

沈再青將下巴抵在龍忻的心口,將這些細細盤點出來。

被她這麽一說,龍忻臉一紅。

把這些聚在一起說,確實很明顯。

她突然有了茅塞頓開的感覺。

但她很不解的一點是,既然教授是喜歡她的,為什麽不和她確定關系呢?

隔一段時間再看那天早上的事,龍忻覺得教授不像是會因為第一次她發揮不好,就全盤否定他的人啊。

還有別的理由嗎?

龍忻將心中所想問出聲來:“那你為什麽不願意和我確定關系?”

“是我哪裏做得不好嗎?”

龍忻習慣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沈再青一楞,旋即又皺眉,失神地喃喃道:“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這麽看來,你是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麽?”龍忻追問。

沈再青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道:“遲遲不確定關系的原因,上次我們在這裏談話的時候,我就想和你攤牌了。”

“因為我的想法很自私,久了我自己也覺得羞恥。”

“和你做完,還把你踹下床的這件事,真的不道德,我和你道歉。”

“對不起。”

“但你說你早就知道了,還能理解,我就以為你是真的知道了......”

沈再青現在想來,也覺得可笑。

這怎麽可能?

龍忻又不是她肚裏的蛔蟲,怎麽能知道那麽私密又羞恥的原因?

聞言,龍忻回想了一下上回的場景,發現那時的自己滿腦子都是“技術不好”這四個字。

完全被這四個字弄糊塗了。

那時也有小小的自尊心在作祟,龍忻不想把這四個字擺在明面上,才那麽急地接教授的話,還擺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原來她們都弄錯了。

沈再青看著龍忻恍然大悟的神情,纏著她肩上的發絲問:“所以你以為的,我把你踹下床的原因是什麽?”

那天早上,把龍忻趕走之後,沈再青沒有休息好,靠在床頭,一直都沒有睡著。

她踹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在踐踏龍忻對她的喜歡,內心十分瞧不起自己的行為。

所以那時她就決定好了要和龍忻攤牌,把自己的真實想法統統告訴她。

就算她會嘲笑自己,也沒有關系。

她這張老臉算是豁出去了。

沒想到中午把龍忻叫過來之後,龍忻不僅沒有生自己的氣,還直言知道自己的真實原因,理解自己的蠻不講理的行為。

那一刻,沈再青真的有被感動到。

現在弄清楚了,原來是美麗的誤會。

她們說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沈再青好奇,如果不是自己認定的原因,那龍忻把自己哄好的理由又是什麽呢?

“我......以為是我技術不好,沒有讓你享受到愉悅的......咳咳......所以你才把我踹下床的......”

龍忻說著,臉就紅了起來。

沈再青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坐在龍忻的腿上,笑得前仰後合。

龍忻護著她的腰,不讓她後翻摔了,又低著眼眸,羞澀得不敢擡頭。

沈再青笑夠了,上前擁住了這只小傻龍,將腦袋靠在她的肩頭,捏著她的後頸,輕聲笑道:“我的小傻龍,你的腦回路怎麽這麽獨特?”

龍忻也抱緊了她,把腦袋埋在她的頸窩裏,默默地說:“不是我自己想的,是我百度來的,網友們都這麽說。”

要追本溯源,罪魁禍首還是沈再青。

如果沒有她踹龍忻在先,龍忻根本就不會去百度,也不會有這樣偏到不行的想法。

沈再青把小傻龍摟緊,然後靠近她的耳朵,在她耳旁小小聲地說:“如果技術不好的話,那天,我會和你做那麽多次嗎?”

這就有得探究了。

龍忻握住沈再青的肩頭,讓兩人分開一些。

然後看著她的眼睛,皺著眉細究:“可是你沒有表現出很愉悅。”

沈再青的臉登時就紅了,整個人又羞又囧:“我只是不喜歡叫出聲來,克制著自己,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最後一次,我不是有發出聲音嗎?”

龍忻努力回想著,而後喃喃道:“最後一次我在親你那裏,耳朵被你的......夾住了,我哪裏能聽見......”

“嗚嗚嗚——”

龍忻嘴裏還在嘀咕著什麽,嘴巴已經被臉紅得要滴血的沈再青捂住了。

“好了,不要再說了,你只要知道我並沒有覺得你技術不好就行了。”

不是技術不好,那就是技術好了。

龍忻抿唇偷笑。

原來這四個字像捆在她心上的巨石,拉著她的心慢慢地沈底。

今天沈再青用一把剪刀,把它們之間連接的繩子剪斷,龍忻的心就飄起來了。

一飄還飄到了最高處。

技術好嘿嘿嘿。

她終於可以擡頭挺胸做人了。

龍忻自己傻樂了一陣。

又回到了那個最重要的問題。

都不是這些原因的話,教授為什麽不和她確定關系?

龍忻詢問。

沈再青咽了咽口水,扭捏地皺了下眉,擡頭在龍忻耳旁悄聲地說:“我告訴你了,你不要笑我。”

龍忻搖搖腦袋,神情十分嚴肅:“我絕對不會笑你。”

就差把自己的手拿起來發誓了。

沈再青又豁出自己的老臉。

她附在龍忻耳旁,忍住心中的羞恥,慢聲說:“因為我一大把年紀了,還被人追過,我想讓你多追我幾天。”

說到後面,沈再青的聲音越變越小,臉頰又燒又紅。

噗——

竟然是這個理由。

龍忻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想笑又不敢笑。

她還以為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理由,會是一座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和“教授不喜歡自己”、“自己技術不好”這樣的理由比肩。

沒想到,教授真實的原因,居然是大山上的一粒塵土。

在龍忻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她一直在意的是她們之間的不確定性,她擔心教授會被別人搶走。

現在教授告訴她,這其實是她們兩個人之間的戀愛游戲,想怎麽玩都是她們兩個人的事,沒有別人參與。

龍忻得出了一個重要的結論。

——在這場戀愛游戲裏,教授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的。

有了這個結論打底,龍忻腦袋裏的那些愁緒啊,“叮”的一聲,瞬間就被清空了。

頭也不疼了,心也不悶了。

別說是多追幾天了,尾巴都要翹到天上的她,現在就是追教授追到天荒地老,她也願意。

沈再青坐在龍忻腿上,看著她皺著眉咬著下唇,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樣,忍不住嘟囔:“你還是想笑就笑吧,這樣子憋著,好醜。”

龍忻扶著沈再青的腰,讓嘴角的笑意流瀉出來。

眼睛也像月牙一樣彎起,高興壞了。

“教授有很多追求者吧,為什麽說沒被人追過?”

沈再青看著龍忻明知故問,眼尾還翹著小得意的模樣,用美眸瞪了她一眼。

還是把這個問題的答案宣之於口:“沒被喜歡的人追過啊。”

“在我這裏,不喜歡的人,不能用“追”這個字眼,那叫騷擾。”

“只有喜歡之人的追求,才能叫追。”

“那你想讓我追你追到什麽時候?”

龍忻現在就是一只被順好毛的小貓,心情極佳,懶懶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拿著毛茸茸小爪子,用軟軟的的語調,撓著自己和對方的心。

“10月23日。”沈再青脫口而出。

10月23日?

龍忻內心又小小地疑惑了一下。

她以為教授給出的答案會這樣的:明天吧,下周吧,下個月吧。一個隨著心情而確定的時間。

沒想到她給了自己一個確切的時間,而且從她說話的語氣來判斷,這個時間很早就定下了。

像規劃好的一樣。

10月23日,有什麽特殊的嗎?

小傻龍的臉上聚滿了疑惑,她問沈再青:“教授,這一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

沈再青板下臉瞪著她,直言道:“你腦子壞掉了嗎?”

龍忻又念了一遍這個時間,然後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這是她的手機密碼和支付密碼呀!

這一天是教授的生日!

龍忻的內心湧起了一種奇異的感覺,酥酥麻麻的,像電流流過似的。

她瞳孔放大,眼睛裏的欣喜藏不住,勾著沈再青的脖子,將她的身子帶到近處來,急不可耐地問:“為什麽要定在這一天?”

沈再青望著龍忻的目光越發深邃,唇畔牽出一抹輕柔的笑來:“我當時想的是,以後要是和你分手了,我就一輩子不過生日了。”

龍忻雙眸溫潤,眼底暈染了一層瀲灩的光,有些不敢置信地問:“你真的要把這麽重要的日子給我?”

“嗯。”沈再青點點頭,篤定道。

“很早就決定好的。”

遇到龍忻之前,沈再青經常看見墜入愛河的朋友,做出一些讓自己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不能理解這些人的行為。

比如時時刻刻都要黏在一起的膩歪勁兒。

比如動不動就把平平無奇的日子蓋上一個愛情的戳,一個月能有好幾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還有千奇百怪的儀式感。

墜入紅塵,沈再青成了這些凡夫俗子中的一員,她自己也不能免俗。

甚至比其他人更註重儀式感。

其實上一次在酒吧,龍忻說完那些話,沈再青心裏的氣就全部消了,回到三號樓以後,兩人又發生了實質性的關系,她們就可以水到渠成地確定關系了。

結果沈再青又惦記起這個日期來,在酒精的影響下,腦袋鉆進死胡同了,後面才狠下心來,把龍忻踹下床了。

把兩人的距離又拉開。

那時,沈再青的心情覆雜無比,內心也很煎熬。

不安又帶有愧疚,又莫名地想堅持。

她知道這對龍忻不公平。

她就是仗著龍忻對她的喜歡,在為所欲為。

為了不讓龍忻受過多的委屈,其實一開始,沈再青就給自己設置了底線。

她分外關註龍忻的情緒,只要龍忻對自己的態度表現出明顯的不悅或者失落,她就會跟她攤牌,把一切都講清楚。

龍忻是上天賜給她的寶貝,沈再青比任何人都要在意。

按照沈再青自己的估算的節奏,9月份重逢,10月23日確定關系是合適的。

唯一算錯的就是,龍忻的攻勢太猛了,進度拉得太快,沈再青自己的定力也比估算的要差,三天兩頭就要淪陷一下。

後來的發展脫離的原定的軌道。

就導致了現在這個結果,翻車了,癱在半路了。

尷尬,羞恥,怪不好意思的。

這些統統都不重要了。

沈再青必須把內心最真實的聲音翻出來,解決眼前的矛盾。

和攤牌之後,沈再青決定堅決拋棄所謂的儀式感。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確定關系吧,她不能讓她的小龍再受委屈了。

但現在,神奇的局面出現了。

沈再青想通了,龍忻卻開始不依不饒了。

“不行不行,我們一定要等到那一天再確定關系。”龍忻連連擺頭,拒絕了沈再青讓她做自己女朋友的請求。

沈再青都傻眼了。

“那天多有意義啊。”

“而且我們都堅持到現在了,今天都13號了,離23號只有十天,很快就到了。”

“教授,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沈再青哭笑不得,兩個人你追我逃的戀愛游戲,沒有說破的時候還能繼續,現在已經說破了......還怎麽繼續啊......

用演的嗎?

一個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一個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然後兩個你繼續你追我逃?

太尷尬了吧。

龍忻已經認定的事,就不聽勸了。

沈再青軟的硬的,都勸不回來,非要拉著她一起失憶。

“你現在要是把我踹出你的家門,我絕對毫無怨言!”

龍忻像放出豪言壯志一樣,在沈再青面前表明自己堅定不移的態度。

教授現在給她一個信號,她就立馬可以撅起屁股,主動讓教授踹。

她魔怔了,十輛卡車都拉不回來了。

她一定要在教授生日那天和她確定關系。

多麽重要的一個日子啊。

不能提前。

絕對不能提前!

“你就答應我吧,教授。”龍忻開始撒嬌賣萌攻略沈再青,抱著她的臉又親又蹭,討好的笑著。

縈繞在她身上的陰郁悶氣已經全然不見了。

現在龍忻,就像換了一個人。

沈再青被她蹭的臉頰癢,脖子也癢,拿她沒辦法,無奈地松口道:“好好好,這個沒問題,但是我們可以轉換一下關系。”

“換一種思路來繼續。”

“嗯?換一種思路?什麽思路?”龍忻停止了自己的動作,楞楞地看著沈再青。

沈再青揉她的耳垂,含著笑看著她:“你......”

說了一個“你”字就頓住了。

“我什麽呀......”龍忻著急地問道。

沈再青不逗她了,繼續往下道:“我是一大把年紀了,沒被人追過。”

“你這一小把年紀的,應該也沒被別人追過吧?”

龍忻被教授的用詞逗笑了,隨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當然沒有。”

沈再青笑著說:“那後面幾天,換我來追你吧。”

“怎麽樣,願不願意?”沈再青挑著眉問道。

龍忻眼睛亮了亮,身板也直了起來。

不由自主地直起來的。

怎麽有一種支棱起來的感覺?

被追的話是不是掌握更多的主動權啊?

教授要追自己的話,是不是得聽自己的話啊?

她讓她往東,她就不敢往西?

自己想幹嘛就幹嘛嗎?

龍忻小算盤撥動得飛起,覺得自己要提前咨詢一下這件事的下限在哪裏,以免日後教授翻臉不認人。

主要是怕她不認賬啊。

龍忻傾身上前,在沈再青的唇上啄了一下,傻裏傻氣地問:“要是你追我的話,我可以這樣對你嗎?”

沈再青點頭。

龍忻又偏著腦袋,在沈再青的耳垂上咬了一下:“那這樣呢?”

沈再青也點頭。

龍忻又大著膽子,把自己的手伸到了沈再青的衣擺下方:“那這樣呢?”

沈再青笑而不語。

龍忻眨巴著深琥珀色的眼眸,真誠地看著她,認真地等一個答案。

沈再青沒辦法和龍比毅力,自己不回答,龍忻可以從早到晚蹲自己一整天。

沈再青看著龍忻執拗的雙眸,寵溺笑了笑,道:“隨便你。”

又補了一句:“我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你都可以對我做。”

這已經是極大的權限了。

龍忻有一種被幸福砸懵的感覺。

她現在好想扭尾巴怎麽辦?

“什麽時候開始呀?”龍忻的興奮勁兒藏不住,眼裏眉梢俱是喜滋滋的,說話的尾音也往上揚。

沈再青按了按她擡起來的眼尾,示意她收斂了一點。

她這幅模樣,讓自己莫名有點慌。

未來的幾天自己不會都要在床上度過吧?

“什麽時候開始呀?”龍忻管不了這麽多了,心裏的高興已經滿得都溢出來了,她不要矜持,也不要遮掩。

沈再青沒回答,龍忻就又問了一次。

沈再青拿她沒辦法,回答:“現在。”

“誒——”沈再青回答完,身子突然懸空,把她嚇了一跳。

她趕緊攀住龍忻的肩,環住她的脖子,驚聲問道:“你做什麽?”

龍忻把沈再青抱了起來,賊兮兮地笑了笑:“腳被你坐麻了,起來站一站。”

沈再青說:“腳麻的話,你跟我說一聲就好,我會挪開,為什麽還要把我抱起來?”

沈再青為了不讓自己的身體往下掉,雙腿都纏上了龍忻的腰。

這個姿勢對於一大把年紀的她,有點羞人啊......

“這樣效果更好。”龍忻睜眼說瞎話。

她站在來之後,腳都沒跺,在客廳裏優哉游哉地走著,絲毫不受影響,哪裏是腿麻的模樣。

這當然是借口。

龍忻的目標可是主臥裏的那張床。

她抱著沈再青擰開了主臥的房門,張頭朝裏頭望了望,然後發出了一聲疑惑:“咦?床單呢?”

沈再青嘴角憋著笑:“拿去洗了,在陽臺上曬,還沒收回來。”

“喔。”

龍忻又抱著沈再青去開自己原先住的房間,可是看到了同樣的景象。

失落地喃喃道:“這間的也拿去洗了啊?”

沈再青笑她急色,老天爺都不幫。

龍忻改變策略,下巴朝沙發揚了揚:“那我們就在沙發上解決吧。”

“不行。”沈再青拒絕,戰術性後仰,不讓龍忻得逞,“這個沙發套也是剛換的。”

龍忻腳步又頓住,笑嘻嘻地說:“既然如此,那只能去我那邊了。我的床單是新換的。”

沈再青急了:“你趕緊把我放下來,萬一外面有人呢。”

“我先勘察一下,你先別動。”龍忻不讓沈再青掙紮,正想說點好話撒嬌乞求。

又突然想到自己現在是被追求者,應該更有底氣一點。

於是龍忻朝懷裏的沈再青一兇,學著沈再青最常用的冷漠語氣:“你現在不能反抗,你只能聽我的。”

“我也喜歡聽話的人。”

沈再青白了她一眼,有樣學樣還學挺快。

龍忻將門打開了一條縫,將自己的半張臉擠了出去,看見樓道上沒人之後,就將門打開,快速躥到對面去,快速按密碼,快速進門。

被下令不能掙紮的沈再青,將臉縮在龍忻另一側的肩膀上,藏好,心臟怦怦跳著,生怕被熟人看見了。

今天估計要和“羞恥”這兩個字捆綁在一起了。

得寸進尺的小龍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她的。

好在05室裏頭很安全,龍忻下午療傷的時候,已經把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了。

沈再青掛著龍忻的身上,不用擔心會被別人瞧見了。

她正想松一口氣,突然間,她被龍忻放到了廁所的洗手臺上。

她聽見身後有水花聲響起。

沈再青擋在龍忻和水龍頭之間。

龍忻的手穿過她的腰肢,放在水龍頭下,認認真真的洗手。

洗手的過程中,嘩啦啦的水花,不可避免地濺到了沈再青衣服上。

沈再青背上涼颼颼的,對此很不滿:“龍忻,水花都濺到我身上了。”

龍忻笑瞇瞇地看她:“沒關系,反正待會兒也要脫的。”

沈再青裝作聽不懂,耳朵卻悄咪咪地紅了。

剛好龍忻的視線挪到了這裏,親眼看著它變紅。

洗好手之後,龍忻就湊近沈再青的耳朵,對準耳垂,輕輕地咬了一口。

“嘶——”沈再青倒吸了一口涼氣。

龍忻還繼續使壞,含在那兒就不放了。

沈再青的眼睛逐漸迷離,像一灘水一樣攀在龍忻身上。

龍忻把她抱進了臥室。

放在自己的鐵架床上。

沈再青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龍忻的每一個吻都恰到好處,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這人為什麽要懷疑自己的技術呢?

明明好到不行。

不知道是第幾次之後,沈再青靠著枕頭沈沈地睡了過去。

龍忻躺在她的身旁,側著身子,將腦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看了一會兒沈再青的睡顏,再品品今天下午發生的那些事,含著笑睡著了。

明天是嶄新的一天。

是她翻身農奴把歌唱的一天。

她很期待。

第二天醒來,沈再青的腦袋恢覆清明之後,第一個念想就是:今天還好是星期六。

現在已經早上九點半了。

要是工作日,她都遲到兩節課了。

昨天晚上,她和龍忻連晚飯都沒吃,就上床、睡覺了。

也太瘋狂了吧。

沈再青撐著身子,將腦袋倚在床頭,伸手去夠一旁的水杯。

龍忻這房間寒酸成什麽樣?

沒有床頭櫃,只有一張低矮的小凳子。

這張西瓜小凳子,還是從沈再青那兒拿走的。

小凳子雖低矮,但意外和鐵架床很搭。

高度很搭。

沈再青一伸手,就把凳子上放著的礦泉水拎了過來,打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她一動,這鐵架床就會發出熟悉的“咯吱”聲。

每動一下,鐵架床就會“咯吱”一聲。

昨晚“咯吱咯吱”響個不停,她不止一次地擔心過,這鐵架床會不會被她們弄塌了。

伸手摸向床邊,旁邊的溫度早已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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