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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正文完“你永遠都能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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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正文完“你永遠都能依靠我。”……

被求婚後, 自然而然開始準備婚禮。

葉淵作為伴娘,和溫晚的關系也好了不少。

兩個人一起試禮服,葉淵每次都會幫她出謀劃策。

溫晚其實同性好朋友並不多,可能因為她天生性格就比較冷, 很難真的走近。

但和葉淵之間可能因為下意識覺得兩個人會有“親情”的羈絆, 溫晚很快就打開了自己。

加上葉淵也是那種單純可愛的女孩子, 和她聊什麽都不會尷尬。

兩個人去店裏試禮服,突然看到有一些旗袍, 葉淵說:“溫晚姐姐,你要不試試看旗袍?感覺你長得有一點像古典美人, 穿旗袍應該很好看的樣子。”

溫晚倒是從來沒試過真正的旗袍,之前在Melody那邊試過一件旗袍類似設計的衣服,那時候就被他們誇特別漂亮。

不過溫晚試了幾件,都覺得那個花色沒有太喜歡。

她喜歡素雅一些的,而不是美艷的。

葉淵則不由感嘆:“你穿旗袍真好看,你是除了我媽以外我見過第二個把旗袍穿得那麽好看的。”

溫晚隨口一問:“你媽媽也喜歡旗袍嗎?”

“是啊,我媽以前只要出去都穿旗袍,家裏有好多旗袍呢, 要不帶你回家看看她的那些旗袍吧!”

葉淵興致來了, 拖著溫晚回家來到她媽媽沈嵐的房間。

溫晚第一次來到她的房間,似乎太久沒人去過, 一進去有一股很重的木頭味道,

沈嵐的房間有一個古色古香的紅木衣櫃,一打開裏面全都是各式各樣的旗袍。

溫晚都看傻了。

這簡直就是旗袍博物館, 而且每件旗袍都看得出非常精美。

葉淵說:“以前我媽好像特別喜歡找一個老師傅做旗袍,你也可以去那家店看看,我記得那家店的名字會縫在衣服的內側。”

葉淵說著就翻找起來。

溫晚不知道是因為過去太久, 還是葉淵的性格使然,好像提到她媽媽的時候她的臉上並沒有半分憂傷的感覺。

溫晚想起了葉川之前說的話,所以他在的時候,溫晚總是刻意回避關於她的問題。

屋子裏有一張沈嵐的單人照,穿著一身酒紅色旗袍坐在一張椅子上,看上去非常年輕,美麗大方,形象得體,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她身上那件旗袍更是肉眼可見的矜貴。

溫晚看得入神。

葉淵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說:“哦,那是我媽結婚前的照片,她特別喜歡這張照片。”

“確實很美。”

葉淵說著找到了這件照片中的旗袍,“啊,這件旗袍還在,存放得真好呢。”

葉淵翻找了一下,找到旗袍內測寫著“紫陌旗袍店”。

“不知道這家店還在不在了,”葉淵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搜索,還居然被她搜到了,“啊,真的還在,不過好像目前只接受私人定制,需要提前預約。”

“嗯,我一會兒打個電話去問問。”

溫晚打電話,是一個聽上去聲音聽滄桑的奶奶接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慢,說溫晚可以下周三去店裏看看。

葉淵沒有空,所以是溫晚一個人去的。

這家旗袍店開在城市裏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地方,算得上是鬧中取靜。

門面招牌做得都很普通,木質的門,門口有個小小的風鈴。

溫晚推開門進去,瞬間感覺回到了幾十年前。

感覺這像是一扇可以穿越時空的門。

店裏只有兩個人,看上去是一對年邁的夫妻。

“您好。”溫晚有禮貌地朝兩位鞠躬。

“你好,”老奶奶笑了,“沒想到還有這麽年輕的人知道我們這家店。”

“哦,我也是聽著介紹來的。”

“好,那你先看看有沒有喜歡的布料款式,然後給你量個尺寸。”

溫晚點頭,然後看了一下店面,店裏有許多旗袍的料子,還有一些成品,一看就都是純手工制作的,每一件都特別用心。

溫晚在來之前看了一下這家店,這家店開了好幾十年了,這夫妻兩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做到了現在,從這裏出去的每一件旗袍,都堪稱工藝品。

他們不跑量,只用心來做,所以也一直有回頭客,很多上一輩的名媛都傳他們家的旗袍。

簡直就像是旗袍高定的存在。

溫晚也一下子就被這家店吸引了,她順著一路走到底,突然看到一張椅子。

那張椅子非常眼熟,似乎就是沈嵐拍照的那一張椅子。

見溫晚看到椅子發呆,老奶奶介紹到:“哦,早些年啊,國內能拍照的地方還不多,我先生呢很早買了個照相機,所以那時候有些客人就喜歡穿著旗袍來這裏拍照,漸漸這就像是大家來這裏的一個習慣了,所以就一直放在那了。”

溫晚點頭:“介紹我來那個人,也在這裏拍過照片。”

老奶奶笑了笑,指了指一邊的照片墻:“很多客人漂亮的照片我們都會自己留著。”

溫晚看到旁邊有一整面的照片墻,堆滿了各個美人穿旗袍的照片,看得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然而沈嵐那一件酒紅色的旗袍還是非常出挑的,她一眼就認出了,指著說:“啊,就是這張。”

老奶奶走過去擡了擡眼睛,然後恍然道:“啊,是沈女士啊。”

“嗯你認識嗎?”

“認識,她算是我們的常客了,從一開始我們還沒幾個客人的時候她就一直來,她穿旗袍特別美,我對她印象很深。”老奶奶一臉懷念,“不顧過好像很久沒來我這再買過旗袍了,我心裏一直想著,是不是我們的旗袍過時了。”

溫晚的心裏一個咯噔。

她突然感覺,每個人離開世界的時候,其實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其實某個人還思念著她。

溫晚也並沒有把沈嵐去世的事情告訴她,只是說:“不會,你們家的旗袍都特別漂亮。”

老奶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開始傷感,指著身後在那裏裁衣服的老爺爺說:“我和我老板,也不知道還能做多久了,年紀大了,身體也越來越差了,不過做旗袍是我們幹了一輩子的事,不僅僅是謀生,更是一種堅定和信仰。”

溫晚有一些不知名的感觸。

這個老奶奶對著她這個第一次見的陌生人,就能這麽交心的說話,看得出來是個內心特別純粹的人。

溫晚覺得,如果奶奶以為沈嵐是因為覺得她做的旗袍過時而不再來的話,應該會覺得很傷心。

只是沈嵐不在了,那沈嵐的這種熱愛就由她來延續。

“奶奶,沈女士身上那件旗袍,能麻煩為我再做一身嗎?”

奶奶眼睛閃了閃光:“你也喜歡這麽老式的旗袍嗎?”

“不,不老式,這是經典,永遠不會過時。”

奶奶點頭,給她量尺寸。

一邊測量的時候一邊還在那裏說了不少的話。

兩老沒有後代,手藝也沒人延續,爺爺平時話不多,奶奶就喜歡找客人聊天。

“你可別嫌我啰嗦。”奶奶笑道。

“不會的奶奶,我也喜歡聊天啊。”

奶奶一邊記錄著尺寸一邊說:“小姑娘你身材真好,穿旗袍一定漂亮。”

“謝謝。”

“我以前啊,特別喜歡給沈小姐做衣服,他氣質好,穿什麽都漂亮,他的先生一直陪他來,兩個人往那裏一站喲,郎才女貌的。”

溫晚想到的是葉川的父親,不知道為什麽,她有點想了解葉川父母是什麽樣的人。

“奶奶,他們兩個人的事,你還記得多嗎?”

奶奶仔細回想了一下:“不多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但我記得她先生是個畫家,那時候我老伴給沈小姐拍照,他先生就在旁邊給他畫畫。”

溫晚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都覺得特別甜蜜。

奶奶繼續說:“以前沈小姐是我見過最幸福的人,每次來都笑得很幸福,和她先生很恩愛,後來我記得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再那之後她每次來,就都是一個人,而且很少再笑過了。”

溫晚聽著聽著,越發覺得奶奶說的那位先生,似乎不是葉川葉淵的爸爸。

很可能是,她的初戀男友

也可能——是葉川的生父。

想到這裏,溫晚突然感覺整個人發麻。

她再一次確認:“奶奶,你說那個人,是個畫家對嗎?”

“不知道是不是畫家,但畫畫特別好。”

溫晚覺得,如果真的沈嵐以前的愛人是個畫師,那她一定會珍藏他的畫作。

雖然知道這不是自己應該多管閑事的事情,但處遇好奇心,溫晚還是想去找找看。

否則總感覺不死心。

溫晚私下聯系了葉淵,說想找一些沈嵐以前的飾品做參考。

葉淵也沒多想,告訴溫晚沈嵐有一個很小的儲藏室,裏面有很多她的東西,去世之後也一直沒有整理,讓她自己去找。

葉淵也沒有幫她一起找,在那個狹小的儲藏室裏面,溫晚自己翻找起來。

她找到不少沈嵐的東西,有她寫的毛筆字,有她以前彈的琵琶,還有很多她的飾品。

都因為封塵太久,擠滿了灰。

溫晚並沒有看到有什麽明顯的畫作。

溫晚看到有一些她的記事本,下面還有一些葉淵和葉川小時候畫的畫。

在非常明顯的地方都沒有看到,溫晚突然註意到一邊被壓在下面的一個木箱子。

這個箱子很大,上面壓著非常多看上去很沈的東西。

估計是因為這個箱子裏面放的實在是平時用不到的東西。

而越是這樣,越是讓她覺得,那裏面會有她要找的東西。

溫晚開始一點帶你把上面的東西搬掉,什麽收音機首飾盒,都是大件很沈的東西。

把上面的東西都拿走,整個木箱子露了出來。

溫晚把上面的罩子拿走,一陣紛揚起來的灰塵讓她咳嗽得喘不過氣。

溫晚打開箱子,發現裏面是一些衣服。

都是一些看上去特別老舊款式的衣服,有一些羊毛大衣還是一些套裝裙之類的。

看上去都是年輕時候穿的衣服。

溫晚本來想算了,但又不死心伸手下去摸了摸。

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冰冰的東西,感覺像是以前的那種餅幹盒。

老一輩的人都喜歡用餅幹盒來藏東西,她艱難地把餅幹盒拿出來,打開之後發現,裏面真的一張張都是畫紙。

溫晚小心地把畫紙打開,由於經歷過太久地歲月,畫紙都已經發黃,上面的顏色也掉的差不多了。

一張張畫上面都是沈嵐。

每一張地她都笑得特別美麗自信。

感覺都是在男友視角畫的畫。

溫晚很確定,這就是沈嵐的初戀畫的。

每一張畫紙的右下角都有一個日期,還有一個“魏志”的簽名。

溫晚把這個名字記了下來,然後把所有東西都小心收了起來,所有的東西都覆原。

只是留了一張畫在口袋中。

感覺好像知道了一個什麽不得了的秘密,溫晚一整天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晚上回家後,她打開電腦搜了搜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並不算太大眾,溫晚很快就查到了,他開了個個人的畫展。

溫晚找時間找到了那個畫展。

在一個工作樓裏,面積不大,裏面都是一些他的畫作。

可能根據時代的演變,他的畫風和之前畫沈嵐已經不一樣了。

大多數以油畫為主,畫的也是風景畫為主。

溫晚的心裏有90%以上的把握是他。

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這裏,可能只是向來看看,這個可能是葉川親生父親的人,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畫展裏面除了前臺一個工作人員外,空無一人。

從他的畫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心裏很平靜的人。

畫出來的都是一些歲月靜好的東西。

溫晚問工作人員:“如果我想買其中一幅畫,要怎麽操作?”

工作人員說:“啊不好意思小姐,這裏的話都不買,只是展示的。”

“那請問怎麽樣才能買到魏先生的畫?”

“可以去他的工作室,就在這裏附近。”

溫晚拿了一張名片找了過去,工作室開在一個很安靜的花園旁邊,四周都是落地玻璃,一看就是文人喜歡的滿是陽光的樣子。

溫晚敲了敲門,帶著緊張的情緒進去了。

迎接他的是一個男人,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樣子,穿著大褂,氣質儒雅。

溫晚吸了一口氣,感覺面前這個人大概率就是魏志。

魏志給她上了杯茶:“女士是對我的畫作有興趣?”

溫晚想著,是對他這個人有興趣,喝茶掩飾了一下尷尬點了點頭。

“不過可惜,最近我的作品都沒有可以售賣的。”魏志說。

溫晚此時的口袋中有那張他畫給沈嵐的畫。

她特別緊張,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提。

他怕魏志知道了真相去找葉川,這樣葉淵就不得不知道真相。

怎麽看起來自己都有點多管閑事了。

魏志是個明白人,一看溫晚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來買花的,索性打開天窗問:“小姐還有別的事情要咨詢的嗎?”

“哦,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溫晚放下茶杯說,“就是前不久在家裏長輩的遺物中看到您的畫作,覺得很漂亮……”

魏志微笑,“方便問一下事那幅畫嗎?”

“哦,就是一副風景畫。”

魏志點點頭:“我的畫能被賞識,也是我的榮幸。”

溫晚吸了口氣問道:“魏先生是從小就學畫畫的嗎?”

“算不上正兒八經學的,小時候家裏窮,你也知道畫畫的顏料很貴,所以最一愛是畫的不是油畫,只是很簡單的素描上色。”

溫晚心想難怪那時候畫的沈嵐的那些畫,看上去都還不是那麽精致。

葉川也提過,沈嵐從小是大家閨秀,家裏人也是覺得魏志配不上她才不接受的。

溫晚繼續問:“家裏人支持你嗎?”

“不支持,以前人都認為畫畫沒出息,那時候只有我女朋友支持我,她相信我能成才。”

溫晚心想,居然是他自己把話題扯到沈嵐身上的,真是得來全不廢功夫。

溫晚馬上抓住機會問:“那後來,她成為您夫人了嗎?”

魏志一楞,眼神中露出了一些懷念,不過轉瞬即逝:“沒有,後來她嫁人了。”

“那您結婚了嗎?”

其實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溫晚腦子裏想像的是電影裏那種,一個男人鐘情一個女人,苦等一生的戲碼。

不過男人的表情馬上恢覆了自然:“當然結婚了。”

那一秒,溫晚突然有一種無以名狀的失落。

雖然沈嵐不說,但溫晚相信這麽多年,她的心裏都有魏志。

但魏志剛才表情上那麽輕松和自然,顯然是心裏早就放下了沈嵐。

“啊,也是……”溫晚尷尬地笑了笑。

“不過……”魏志突然看向遠方,“如果她知道我現在還在堅持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也一定會高興的。”

溫晚知道,那個“她”,是沈嵐。

溫晚本想結束這個話題,但實在是控制不住好奇心:“後來沒有再聯系過了嗎?”

魏志搖頭:“既然人家有了新的家庭,就不再打擾了。”

溫晚心想,面前這個男人,可能永遠不知道,沈嵐經歷著什麽。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他的親生兒子。

溫晚也沒想再多問什麽,起身準備走:“今天打擾了。”

“沒事,偶爾和你們聊聊天,也能給我帶來點靈感。”

溫晚的腳步突然停住,還是不死心加了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那個時候你和你的初戀走下去了,你想過現在會是什麽樣的嗎?”

魏志不經思考脫口而出:“我想,應該我坐在這裏畫畫,她就坐在一邊看書,然後對我說肚子餓了,我去煮飯,她又嬌氣地說吃多了會胖,就穿不了旗袍了……”

聽到魏志的描述,溫晚突然有點想哭。

這個畫面太過真實,而他描述得太過自然。

似乎是在描繪一幅想像了無數次的畫面。

可能在好幾個陽光滿溢得午後,他曾坐在那裏,幻想著那些如果。

溫晚吸了吸鼻子,打趣道:“沒想過你們得孩子嗎?”

魏志突然一陣無奈地笑:“我們不會有孩子的。”

溫晚一怔:“為什麽?”

“因為我有遺傳病,不能生育,所以我和我愛人至今都沒有孩子,”他突然看了溫晚一眼,“如果有的話,應該也和你差不多大了。”

溫晚從魏志工作事離開的時候,滿腦子還在想著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所以說,一切都是誤會。

沈嵐以為這孩子是魏志的,但其實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

從頭到尾,葉川都是他爸爸的親生兒子。

溫晚心想,可能是因為沈嵐心裏有著強大的負罪感,加上葉川從小確實和他父親有太多不相似的地方,害得她的內心始終相信著那個她想象出來的事實。

溫晚說不清此時心裏的感受,但他知道這件事對於葉川而言,意義重大。

他的內心對於他的爸爸和葉淵也一直有著深深的負罪感。

甚至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可能都在陰影總走不出來。

而現在這個秘密可以解開所有的心結。

溫晚打了個車去了葉川家裏,想第一時間告訴他。

回到家,葉川正在做晚飯。

溫晚看著一桌子豐富的菜色問道:“今天什麽日子,這麽隆重?”

“今天是我們的戀愛一周年紀念日,你居然不記得了嗎?”

溫晚還是真不記得了。

難怪今天她說有事要出門的時候他會有明顯的不悅。

溫晚看著他忙碌的時候,想著還是晚上再告訴他這個事情。

吃完飯以後,葉川把實現準備好的禮物松給溫晚,是一輛車鑰匙。

溫晚笑道:“你送我車,是意思不想接送我上下班了嗎?”

葉川翻了個白眼:“我送你車就這個意思?那我送你房子就是想和你分居了?”

“不是,我就開個玩笑,”溫晚抱著葉川,“謝謝全世界最寵女朋友的阿川。”

葉川哼了一聲:“我就慘了,女朋友連戀愛紀念日都忘了,說明心裏根本沒我!不開心了!哄不好的那種。”

此時的溫晚心裏一點都不慌,畢竟她還有個巨型炸彈。

她湊近葉川說:“別生氣了,我確實沒給你準備禮物。”

葉川嘟著嘴側過頭,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不過……我有一個秘密要送給你。”溫晚賣關子說。

葉川這人最受不了人家賣關子了,瞪著她道:“給你一分鐘!愛說不說!”

溫晚的手指慢慢游移到他的左邊胸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把你的心結打開。”

葉川橫了她一眼:“我有什麽心結?難道你說你從來沒喜歡過顧晨遙嗎?”

“欸,不是,能不能認真點?”

葉川收起了吊兒郎當:“好,你說吧。”

“首先,在說這個故事之前,你先不能生我氣。”

“不會真的是顧晨遙吧……”葉川開始慌了。

“哎,不是!”溫晚實在受不了了,決定直入主題,“是你爸。”

葉川的整個表情瞬間變了。

一張臉上一下子沒有了任何表情。

溫晚整理了一下,準備把挑重點說:“之前不是和葉淵一起選禮服嗎,本來想選旗袍的,然後葉淵說你媽特別喜歡穿旗袍,想著去找她以前做旗袍的那家裁縫店,我找了過去,意外知道了一些事情……”

溫晚說著把口袋裏那張畫紙拿出來,指著右下角名字說:“這應該就是你媽媽的初戀。”

葉川的表情很覆雜。

有點生氣,又有點煩躁,但面對著溫晚,他還是沒有發作。

“你繼續說。”葉川說。

“然後我鬼使神差,找到了他……”溫晚看得出葉川表情的變化,自己也有點不確定他的反應,繼續道,“他沒辦法生孩子,所以你不是他的兒子。”

葉川本以為溫晚是找到了他的親生父親。

本來他內心所想的是,他根本不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要不是溫晚,他早就忍不住想要爆發。

只是這個結局讓他沒想到,他不確定道:“什麽意思?”

“你媽媽的初戀,沒有辦法生育,”溫晚說,“所以你是爸爸的孩子,只是你媽媽內心一直對此有所愧疚,所以她把自己以為的事情當成了現實。”

葉川的表情可謂是五味雜陳,可能是這個消息太突然,這個答案太出人意料。

讓他現在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和葉淵做DNA測試,結果一定是你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溫晚堅定地說道。

一瞬間,葉川嘆了一口氣。

好像是吧積壓在心頭很久的郁結一下子都宣洩了出來。

他用手埋住自己的臉,然後肩膀開始不停抽動。

溫晚一邊拍著他宜賓安撫:“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了。”

葉川抓著溫晚的手,用了很重的力氣。

似乎是一種感謝,也似乎是一種解脫。

葉川就這樣無聲地宣洩了半個小時,才逐漸平覆了情緒。

他感覺有一種重生般的豁然開朗,看著溫晚說:“謝謝你,給了我這個禮物。”

溫晚也為他感到高興:“不要再內疚自責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你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爸爸如果還在,看到這樣的你,一定會覺得驕傲的。”

葉川握著溫晚的手搓了搓她的虎口:“如果他還在就好了,真想讓他見見你,他一定會很喜歡你的……”葉川頓了頓說,“還有媽。”

這麽多年,他終於敢重新面對他們了。

他覺得從來沒有一天像今天這麽幸福感爆棚過。

偏過頭對溫晚說:“不過我是貪婪的,我還想要個禮物。”

“什麽禮物?”

“我想持證上崗,”葉川湊過去說,“明天我們去領證好不好?”

溫晚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葉川帶溫晚回別墅,找了很久的戶口本。

葉川沒好氣地對葉淵說:“妹,戶口本找不到了,是不是你藏起來,要瞞著我偷偷和顧晨遙結婚?”

葉淵一臉懵逼:“你說什麽呀?我都成年人了,要結婚還要經過你同意?”

“怎麽不需要了?我不是你親哥了?”

“有些兇我的時候確實不像。”葉淵沒好氣地說。

“最好不是親生的!”葉川輕輕地彈了一下葉淵的額頭,“那我就少了你這麽個大麻煩了。”

葉川和葉淵開完這個玩笑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看了溫晚一眼,溫晚也很默契的回了他一個眼神。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有些事情,只有最默契的兩個人知道。

只要一個眼神,對方所想的事情,自己就都能明白。

從他能再開這種玩笑看得出,葉川已經徹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

溫晚相信,他們兩人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更信賴彼此。

終於把戶口本找到,溫晚也把沈嵐那張畫給藏回去了。

有些事情,就像是秘密,杯塵封起來,不要再去提起。

只有藏在人心裏深處的秘密,才是最有意義。

溫晚在關上那個木箱子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些不舍。

也許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記得沈嵐和魏志的故事。

只是很偶爾很偶爾,魏志在某個下午發著呆的時候,做旗袍的奶奶在看到那張凳子的時候,會想起他們兩在一起美好的畫面。

那些畫面會永遠住在有些人的回憶裏,直到那個人的離開。

那段感情,就像從來不存在過一樣,永遠消失。

其實每個人的感情都是一樣的,你以為的歷久彌堅,其實也會經過時間的洗禮而淡化。

你只會在某個瞬間,會想起曾經的那些美好。

那些念念不忘的事情,終歸會被忘記。

然後就像這個木箱子一樣,不會再有人打開。

能做的,就是享受當下,感受當下。

幸福很短暫,不要吝嗇任何的愛。

兩個人從民政局出來,葉川反覆看著手上的紅色小本本,特別有成就感。

溫晚說:“你都看了半小時了,還麽看夠呢?”

“你知道我現在有一種什麽感覺嗎?”葉川問。

“不知道。”

“有一種……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感覺。”

溫晚不解:“什麽意思,說人話?”

“意思就是,突然感覺生活上的困難與思想上的局促不安再不值得一提,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春風得意的感覺,就是那種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天內把長安花都看遍的那種舒暢的感覺。”

雖然他的描述聽上去奇奇怪怪的,但溫晚很能理解這種感覺。

感覺未來充滿了美好和期待,擁有了所有想擁有的東西。

兩個人手牽手很慢的散著步。

葉川嘴角上揚看著溫晚:“葉夫人,晚上想吃什麽?”

溫晚:“也不要這麽叫吧,感覺都把我叫老了。”

“那……老婆?”

溫晚臉紅:“這……倒是可以。”

“那你也回一個給我聽聽啊。”葉川把耳朵湊過去,像是要湊近聽得更清楚的樣子。

“啊呀……這麽大庭廣眾的……”溫晚左看看右看看,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我不管,”葉川舉了舉手上的紅本子,“我們是合法的。”

看著葉川這不死不休的樣子,溫晚終於妥協,顫顫巍巍小聲說:“老……老公……”

“欸……”葉川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他吻了吻溫晚的額頭說,“你放心,我葉川此生必不負你。”

“好了啦。”溫晚甩開葉川:“走了走了,回家了。”

葉川看著她的背影,低頭一個低笑,然後叫住了她:“浼浼。”

溫晚聽到後轉身看著他。

葉川看上去漫不經心,但他的眼中卻盛滿感情:“別怕,從今以後,我就在你身後,你轉身就能看見,你永遠都能依靠我。”

溫晚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睛就紅了。

她奔向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決心和他走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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