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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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

翌日,醫生確認劉殿並無大礙後,我和劉殿到了關著袁銳天的地方——張家P城分部的刑堂。也許袁銳天是在張家刑堂裏待遇最好的那個了,這些時日我都讓人把他好生養著,一來他不是那些需要嚴刑拷打從其口中逼出些什麽的人,二來他勉強算是半個救命恩人。再者我問過他有沒有碰過劉殿,他說堅決又恐懼地說沒有,否則我決饒不了他。

至於他是怎麽和這件事扯上關系,我還沒來得及問他,因為最近都把時間耗在陪劉殿上,也就沒心思搭理這些雜碎。並且我對他還沒有完全的信任,萬一他為了給自己開脫,胡說八道一通,會嚴重影響我的判斷的,還不如先把他晾一邊好。

劉殿失蹤的事情我還有一大堆迷惑的地方,不過劉殿本人回來之後對此事只字未提,我怕觸碰到他的傷口,也就沒去問他,只能等著他哪天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主動告訴我來龍去脈。

我很不喜歡刑堂,雖然P城的刑堂幾乎沒用過,但總覺得這裏陰森森地散發著一股發黴的血腥氣。

此時劉殿在袁銳天面前來回踱步,陰冷的眼神生刮般打量著他。

袁銳天沒被綁著拴著之類的,蹲在墻角驚恐地看著劉殿,他知道今天是他的審判日,是死是活全看劉殿的心情。

最終劉殿停下腳步,歪著腦袋對一旁的打手說:“你,待會兒摁好他的手。”然後對我說:“小旭,幫我找把刀,匕首軍刀手術刀都行,鋒利就好。”

角落裏的袁銳天開始哆嗦,眼睛還是看著劉殿,卻任由打手擺布不做掙紮,放大的瞳孔中除了害怕還有些微的視死如歸。

我朝手下示意,沒多久一把黒刃的匕首送來了,劉殿接過匕首把玩了一下,試了試手感,有仔細看了看刀刃,露出滿意的表情:“不錯,小旭,匕首歸我了啊。”

我寵溺地笑了笑:“真難得你不嫌棄。”

他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個笑容,接著換了個漠然的表情看著袁銳天:“別怪我,他們都死了,你還活著,這是你應得的。你看我的右手,它很可能會廢掉哦,所以我們來個相對公平的處理吧。”

劉殿,你確定是處理,而不是處決?不過不可否認,嗜血的劉殿有種妖孽般迷人的味道,直勾人心魄。

在此不得不提一下,劉殿打不過我是真的,可僅限於純肉搏上。劉家歷史要比張家悠長很多,大概要多出三四輩也就是一百年左右。歷任的當家都是小型刀具的使用能手,雖說隨著現代武器的發展一代不如一代吧,但小刀等同於他們家族當家的身份標志,作為少主的他當然也是訓練有素,如果他和我來真的,不經意間隨時都能把我的生命斷送。

此時看著認真的他,不由得感嘆: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殘忍而美麗的存在?

劉殿蹲在袁銳天面前,左手靈巧地掌控刀子劃破袁銳天手背的皮膚,在一片鮮紅的血肉中巧妙地劈開主要的血管,準確地挑斷白筋。

袁銳天放聲尖叫著,鼓膜都快要被他震裂了,劉殿冷聲說:“不要逼我割斷你的聲帶,我不太習慣用左手,保不準把你的喉嚨也割斷。”

砧板上受驚的小兔子頓時閉了嘴,咬著牙關“咯咯咯”地顫抖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筋一根根地挑斷,從手背到手腕,從右手到左手,逐根逐根手指不能動彈,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淩遲吧。最後劉殿似乎累了,站起來歇了歇,又重新蹲下,最後皺著眉頭看著那鮮血橫流的手,露出嫌惡的表情,撇撇嘴說:“算了,幫你剩三根手指,不算廢人一個。”

他再次站起來時有點踉蹌,臉上帶著蠟色,也許昨天的事情身體還沒緩過來吧。叫了人幫袁銳天止血以及找個嘴巴嚴實的常用的醫生盡快過來處理後,我半扶著劉殿離開了這血腥氣過重的地方。

一踏出走廊,劉殿側過身彎下腰“哇”一聲地吐了。

我表示:“……”

剛才他給我留下的嗜血迷人的形象剎那間蕩然無存(了好不好!)。此時看著他虛弱的樣子我徒剩心疼。

我遞了紙巾給他擦了擦嘴角的汙穢,接著讓人倒了杯水,我扶著他到衛生間漱口。

他緩過來後一臉不樂意,“好了好了,別扶了,老弱病殘似的。”接著他嘆息著,流露出無奈,“我只是有點惡心罷了,都這麽多年了,幹這種事情還是會吐。”

“不是懷了我的寶寶嗎?”我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肚子。

他使勁掐了一下我的手臂,一臉羞怒,臉也就恢覆了些氣色。

刮了刮他的鼻尖,我打趣道:“之前還說我幹不來這種事,你自己不也是。”

“什麽叫我幹不來這種事,小旭,你殺過人嗎?沒吧。我可是葬送過好多好多的生命哦,他們明明有親人,有朋友,有關心他們的人,就這樣,被我輕而易舉地抹掉了生命,從此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所以我註定會不得好死吧……”他的聲音幽幽的,虛無得不像這個世界的聲音,像另外一個鬼魅的國度傳來的哀鳴。

我摟著他把他整個人納入懷裏,柔聲安撫:“這不怪你,他們自找的,他們本就該死,你不動手我也會動手,袁銳天也是,他不能茍且。”

“不,不光是這次,小旭,你不懂的,我到底是怎樣的人你壓根不懂,我是儈子手,最泯滅人性的儈子手。”他把左手從我的腰側繞過我身後,抱緊了我,“放過袁銳天,從某個層面上看他救了你。”

“嗯,聽你的。”我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安撫著他,免得他把自己陷入自責與自我嫌惡的漩渦裏,並且越陷越深。

良久過後,懷裏的人情緒似乎安定下來,我安言相勸:“既然幹不來就別幹了,你爸媽這麽寵你,沒關系的。”

“不……”他把腦袋埋在我頸窩間微微搖了搖頭,“就是因為他們寵著我,所以才不想讓他們失望。”

“不想和我在一起也是因為不想他們失望嗎?”突然聯想到兩人之間的事情,心裏有點揪緊。

“張言旭,我愛我的家人,原諒我,好嗎。”破碎的聲音,讓人心碎的話語。

“不好。”我捏起他的臉,怒視著他,從他的眼裏,我看見自己面目猙獰的倒影,異常的醜陋。

他咬了咬牙,表情溢滿痛苦,“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我說過很多遍了,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握著拳,掄起拳頭,在碰到他的臉之前卻氣惱地停下揮動的手臂,最後甩開了他,一拳砸在一旁的鏡子上,鏡子嘩啦啦的碎得到處都是,反射的光線四處亂散,眼睛被這些冰冷的光線照得直想流眼淚。手被碎片劃傷,血液像紅色的淚痕般蜿蜒在手上,劉殿滿眼驚慌,拉過我的手想查看我的傷勢。

我對他關切的舉動無動於衷,甩開他的手,震怒地吼了一句:“劉殿,你他媽的就是個懦夫!”

吼完之後心口悶地喘不過氣來,我丟下他揚長而去。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通過抽煙來尋回呼吸,冰珠,好涼,北方十月的中旬渾身透著寒氣。

作者有話要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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