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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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

病房裏,劉殿躺在床上睡著,眉頭緊蹙,往日安詳的睡容不覆存在,有時候還會發出嗚咽的夢囈,甚至突然睜大眼睛醒來,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地冒冷汗。

這次的事情他不讓我告訴任何人,可我還是違背他的意願,挑了一些內容再加上一些編造串成一個合理的故事向他家人交代了一番,大概就是劉殿得罪了人被關進地下室幾天,當然具體沒說他究竟受到了什麽對待。

他的父母都想讓他回去,我當然不樂意劉殿離開我身邊,於是說他的情緒很不穩定不願見任何人,並且坦白這次的事情他其實不想讓他們知道,諷刺的是這些都是事實。寵愛兒子的他們也就不再強求,還打算派人過來保護劉殿,我一再保證我會安排人手好好保護他,讓他們別太擔心。

劉震城最後說:“雖然我很看不慣你和他的那些破事,但這次的事情還是謝謝你,我兒子暫時就拜托你了。”

我謙恭了一番後默默地想:如果他知道他的寶貝兒子之所以遭遇這樣的事情與我逃脫不了幹系的話,是不是會讓我這輩子都見不著劉殿。

所以有時候撒謊得撒一輩子,才能保護好自己最看重的東西以及最珍重的人。

劉殿這次的身體到沒什麽,除了一些皮外傷,就只是右胳膊脫臼。但是卻不是一般的脫臼接回去就算了。醫生說因為沒有及時治療再加上多次損傷所以要做手術,並且很難保證不會有後遺癥。劉殿不是左撇子,他的右手如果有什麽的話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該殺的人都殺了,但我總覺得那些人的死不足以贖罪,劉殿讓他們死得太痛快,要不然我定會把他們扔刑堂體驗一下張家特制的人間地獄。當初好奇心作怪目睹過一場拷問,至今對之還抱有一定程度的心理陰影……

對了,還有個袁銳天,但劉殿讓我先別碰他,所以目前為止他過得好好的。他的父母報了失蹤,至於警察能不能找到他就得看劉殿修養一段日子後的心情了。

還有一點讓我在意的是,劉殿剛開始的一系列身體檢查表明,他最近使用了劑量不少的毒品。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他總會時不時突然看向一個地方,無端端露出驚恐的眼神,疑神疑鬼地四處張望等等。也許他的噩夢也與之有關吧。而且這些癥狀隨著他的止痛藥的漸漸停用變得越來越明顯,越來越頻繁。

這幾天一直沒去學校,工作安排應酬等不到不得不由我負責或出面的話,我都會在醫院陪著劉殿。

一天下午忙完之後,我回到他所在的病房。劉殿坐在床上,抱著電腦看電影,偶爾調出聊天框,左手敲著鍵盤,和別人有一搭沒一搭得扯著。

我在他身邊坐下,他跟與他聊天的那幾個人一一打了聲招呼告別,退出了聊天系統,對我微微笑了一下,嘴角揚起好看卻不容親近的弧度,有種不屬於他的味道,清清冷冷的。而不是以前熱情陽光的笑容,更不覆我和他在一起之前的那種惡意裝傻的可愛模樣。和我在一起之後他雖然笑得比以前少了,但只要是笑,都會被他燦爛迷人的笑容所感染,那才是屬於劉殿的笑容,現在的這種笑容很陌生,連他本人也隨之變得陌生了。

我撫上他的眼角,他稍稍歪了歪腦袋,微笑著投來詢問的目光,笑容依舊清冷,連眉眼都流露著寡淡。

我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麽,在他臉側輕輕地印上一個吻。窗外的光線透進來,背光的他顯得很不真切。我摟過他的腰,讓他靠在我身上,抱過電腦放在床上的小餐桌上兩人一起看電影餘下的部分。雖是讓他靠在我身上,實質卻是我想在他身上尋找安全感,現在的他飄渺得似乎下一刻就會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不見。

看完電影後,黑色的屏幕滾動著白色的字母,哀傷的片尾曲悠悠揚揚,兩人維持著本來的姿勢看著已沒什麽好看的屏幕,靜默著一動不動。劉殿溫熱的身體隔著衣服傳來灼人神智的溫度。

我退出電影把電腦關機後放到一旁。我輕輕擡起他的下巴,想把他看得更加清楚,這張早已刻進心裏的臉果然缺少點什麽,像美麗的人偶般沒有靈魂。我吻上他略微幹燥的嘴唇,舌頭探了進去深吻,他順著我的節奏給予回應,但還是很被動,連吻都不覆之前的濕熱,幹燥清淡乏味,就像吻著陌生的人。

我挑開他的衣服,想得到進一步的答案,他停下了吻,張大的眼睛看著我,眨了眨,眼睫毛顫動著,無辜又可憐,只吐出三個字:“不做,臟。”

又是這句話,前幾天我一有舉動都是類似的話。第一次的對話大概是:

“別做,我太臟了。”

“要洗澡嗎?但你的胳膊不能碰水,去酒店在浴缸裏洗?”

“洗再多澡都沒用,懂嗎?”

我被他的話怔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不覺得臟。”

“我覺得,我介意。”

我沒再去和他爭辯,我也不能來強硬,只能依著他的意思,現在他給人的感覺就會隨時崩潰一樣,一受刺激就會變成摔碎了的人偶。變成了瓷娃娃的他需要百般苛護討好,只是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變回有血有肉,生龍活虎的,真真正正的劉殿。

我本在他鎖骨處流連的手縮了回去,頓了頓後幫他整理被我弄亂的衣服。鎖骨因他這陣子的消瘦變得很精巧,像巧匠用心雕刻的藝術品一樣,我眸色暗了下去,好想在上面印上粉紅的痕跡。只可惜,我咽了口唾沫,咬咬牙,拉過衣領把它蓋得嚴嚴實實。

這樣下去我會瘋的,被劉殿無形中逼瘋,我遲早會忍不住把他剝皮拆骨生吞了,連血都不想放過一滴。

兩人對視了很久,透過彼此的眼睛探究著對方的內心,最終劉殿別過眼神,張了張嘴,接著輕聲說道:“醫生說什麽時候能出院?”

直覺覺得他其實不太關心這事,只是沒話找話,我回答:“我也不太清楚,回頭幫你問問。”

“好。”

又是一陣沈默。沈默就沈默,兩人安靜地待在一起也為何不可,如今他只要在我身邊就能讓我心安了,真的好怕把他再一次弄丟,那樣的噩夢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

不知過了多久,日薄西山。期間醫生簡單地過來了解了一下情況,表示一切安好。我們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倒算是個美好的下午。我們正談著學校的事情,劉殿突然皺起眉毛,臉色不太好,我連忙問:“身體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沒事,我只是餓了,你幫我買份肉醬千層面吧,我突然想吃這個。”

我猶豫了一下,看他重新舒展了眉毛,想著現在也到了晚飯時間,也許他真的是餓了,才了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討厭期末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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