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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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有一天,我一直微微背對著門口裝作昏睡,到了傍晚時分,終於迎來這個奇怪人影。瞄到是誰後,我連忙睜開眼睛,對方看到我“醒來”就迅速轉身往外走。我立馬喝道:“劉殿,你給我站住!”

他悻悻地退回來,嘀咕著:“就知道遲早會被你逮到,為什麽就不能忍住不來看你。”

“為什麽要忍住不來看我。”雖然一開始是不想劉殿見到我,免得他擔心,但是他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露個臉,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他。

他握著拳頭,低頭不語。

看著他隱忍的子,我有點釋懷,也許他是自責吧,所以不想讓我看見他。為了證實我的猜測。我問道:“你知道了我是怎麽受傷了?”

“不是出車禍了嗎?”他疑惑道。

“嗯,是的,被車撞了。”原來他不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他,雖然慶幸他不知道,不過那這是為什麽。並且是誰給他的錯誤信息,我接著問道“熙告訴你的嗎?”

“不是,他壓根就沒聯系過我,是我問這裏的護士才知道。”

看來家人對外宣稱我是出車禍了。既然張言熙沒聯系他,他怎麽知道我出了事。

今天難得和他見面,竟全是我單方面去猜測他的想法,有點惱人,並且看著他一直遠遠地站在一旁,並沒有靠近的意思,更是讓人很不爽。

我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他茫然地看著我,接著像是很費勁般搖了搖頭。

他的表現讓我不知所措,事實弄清之前,我不好對他發作,只好又問道:“誰告訴你我出事了。”

“你媽來我家和我媽聊天時我正好聽見她們在聊你的傷勢。我問了地址就跑來了。”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幾天前。”他含糊其辭地說。

“為什麽不想來見我?”我又拉回原來的話題上。

“我沒有不想見你,相反,你知道我得知你出事後有多擔心嗎?”他頓了頓,滿眼哀傷,“小旭,我越來越覺得,我配不上你了。追隨你的人太多太多了。”

“所以你就要躲著我了嗎?”說完,我就一肚子氣,“並且我哪來追隨者了?上次那個小男孩的事你不是原諒我了嗎?還有以前的不都過去了嗎?你自己的濫情史不也夠編一本字典嗎?你他媽的有什麽立場指責我,你天天這樣反反覆覆地在這種事情上糾.纏,你知道有多煩人嗎?耍小脾氣也有個限度好不好?殿下,別把別人對你的好對你的包容對你的照顧當做理所當然好不好?殿下,來來去去地在同一件事情上哄你真的很累,很累。你到底想不想和我在一起,求求你別磨去了我所有的耐性。”

“是嗎?”他眼紅紅的,“你總共哄了我多少次?五個手指頭能數過來吧。因為第三者而哄我又是幾次,三個手指頭夠嗎?原來在你心目中我沒有資格擁有你的耐心。真的很抱歉了。”說完,他微微鞠了個躬,看起來就像一個疏離的僅是眼熟的陌生人。

他的話讓我驀然驚醒,意識到自己錯了,這幾天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以及失去自由失去自理能力讓人心力交瘁,一不小心竟然遷怒到劉殿身上。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顯然已無法挽回了。

“對不起。”我動了動身體,想直起身來,哪怕能坐起來,張開雙臂擺個渴望得到對方擁抱的姿勢。可惜身體的疼痛讓所有的努力都變成頹然。

也許不忍看到我這副德性,劉殿終於走了過來,他彎下腰,定定的看著我。突然,一滴眼淚正好滴在我眼裏,我眨了眨眼睛,水珠劃過鬢角,劉殿有點慌張地幫我擦去,眼睛變得更紅,似乎下一刻就不單單是一滴眼淚,而是會有洶湧而出的淚水。

不過他似乎強忍著,翻滾的淚珠被禁錮在眼眶裏,他俯下.身,在我唇上印了一個很輕很輕的吻,飄渺地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直起身說道:“我回去了,有空還會來看你的。別嫌我煩,誰叫我喜歡你呢,我也只是你的追隨者之一。”接著他退後幾步,幽幽地說:“畢竟當初開口表白的人是我。”

沒等我想好反駁的話,他就逃似的沖了出去。

也許是神經過敏,也許真的如此,我似乎聽見門口傳來的嗚咽聲。

不知道是劉殿故意躲著張言熙,還是張言熙故意躲著劉殿,或者說他們相互躲著對方,反正我從來沒看過他們同時在這兒。難道張言熙跟劉殿說了他喜歡我?應該不會吧,最近劉殿雖然冷淡的很,但並沒有流露出這方面的情緒,閑聊時還是會偶爾提到張言熙,我也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張言熙並沒有發生什麽矛盾。

一切都顯得風平浪靜,孰不知在這一片迷霧的籠罩下只是虛假的寧靜,底下正醞釀著一個不斷壯大的龐大漩渦,悄無聲息地把眾人卷入無底深淵。

總而言之,在他們面前,讓我直想發個以後不許受傷的毒誓。想逮的人逮不住,想躲的人躲不掉。受傷讓一切都變得無力。

總是換藥讓身體都漸漸變得麻木,哪些傷好了哪些傷沒好都懶得去留意了。所以直到一天劉殿和我說起,我才知道術後的臉已經沒有紗布遮掩了。

他詫異地問:“小旭,你的臉?”

我疑惑,“我的臉怎麽了?”

“疤痕不見了。”他小心翼翼地摸著那曾經的傷疤所在處,驚訝地說道,“只剩一點點粉紅色了,不仔細看都察覺不了。不過這種不明顯的淡粉還挺好看。”

“之前我媽讓人磨去了,所以你也就不必內疚了。”不用內疚了,是不是就意味著如果劉殿選擇離開我,也不會有所顧慮了。

“我的內疚並不會隨著你這道傷疤的消失而消失。”劉殿凝視著我的臉側,指腹在上面留連,“何況我覺得你有道疤的話反而更好一些,這樣的臉太耀眼了,讓太多人側目了。”

我微笑著,手伸進了他微微隆起的褲兜,如所預料的一樣,我摸出了一把小刀,是把造工精良的彈簧刀,我摁出刀身,手指劃過刀刃,還沒感覺到皮膚破裂的疼痛,鮮血就一滴滴地滴落,我把刀遞到他手裏,蠱惑著對方:“來,在我的臉上劃一下吧,烙下屬於你的印記,我就永遠專屬於你了。”如果這樣能消去劉殿的不安,又何樂而不為呢?

我和他四目相對,發現他的瞳孔瞬間縮小,他幾乎是用奪來接過我手裏的刀,接著用力甩了出去。隨後他反手給了我一巴掌,清脆響亮。

我被打得偏過頭,正好看見刀子在地面上滑出一段長長的距離,撞在了墻上,停了下來。

我惘然地回頭看著他,他微微哆嗦著身子,慌張地說:“對不起,你剛才的眼神太嚇人了,我無意打你的。”

我閉上眼睛,“沒事,是我過分了,道歉的應該是我。”我朝他擺擺手,“二哥,回去吧,快過年了,你也該回家了吧,我媽告訴我,你媽總向她抱怨你一直不肯回家,要玩也收收心吧,別讓家人擔心。正好我們都靜一靜。”

現在的我什麽都做不到,劉殿一直情緒不佳,我卻除了躺著就只能躺著,沒有比這更鬧心的了。把人趕回去,也許所得會比所失的多,此時愚蠢的我是這麽想的。

聽完我的話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坐了下來,抽了張紙巾,緩緩地拭著我手上的小傷口,接著伸出舌頭,把傷口舔幹凈,看著他粉嫩的舌頭的動作,並沒有絲毫色.情的意味,就像只是用雙氧水擦拭傷口般恬靜,所有的血跡都消失殆矣後,他又拿紙巾細細地擦了一遍。

他握著我的手端詳了一會兒,才站了起來,說:“我知道了。”

最後他給了我他的手機,“我會打電話給你的,沒電的話借個充電器吧,我暫時不來打擾你了。”

他沒說再見,轉身走到刀子前把刀撿了起來,離開了病房。

我擡起手,窗外的光線斜照在上面,顯得有點慘白。食指上一個不到兩公分長的細小傷口像一條紅色的絲線,有著輕微的刺疼。也許這個傷口可以留作紀念。我用大拇指輕輕掰著傷口,血液漸漸重新滲出,我加大力度撕扯著它,血珠匯成小流一直蜿蜒到手掌、手臂,在手掌上還算是溫熱的血,到了手臂就變得微涼了。

我正欣賞著紅色彩帶般的小細流,張言熙卻進來了,他今天來得真早,和劉殿錯開的時間也掐地太準了吧。我有點呆滯地看著他,全然忘了掩飾手上的血液。

他皺著眉頭沖了過來,捏住我的手腕,隨後叫來了護士幫我簡單地包紮了一下,畢竟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傷。

不過張言熙卻煞有介事地指責我,“你到底在發什麽瘋,想自殘的話就往大腿上剜,別這麽光明正大的搏同情。”

“我沒有自殘,更沒有搏同情,何況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在搏同情,一個自作多情的戀弟的傻X。”別怪我罵張言熙,現在我想對著全世界破口大罵,難道有個出氣筒,不好好利用才怪。

張言熙插著褲兜站得筆直,頭也不低,只是眼珠子往下瞅,讓人有種高高在上的錯覺,“別在這兒自鳴得意,要不是我瞞著爸讓人放劉殿進來,你以為這幾天你能見到他嗎?”

我冷笑著,“呵呵。那真是謝謝你了,不過往後你可以讓那些人別讓他進來了,因為他已經不會再來了。”

“是嗎,正好我也不能來了,年末太忙,往後來了估計你都睡了。”張言熙帶著幸災樂禍又帶著失落,最近可能因為感情敗露,他漸漸地都不怎麽在我面前掩飾他的表情。不過這樣的他遠沒有冰山臉的他看起來順眼。

“那滾吧,慢走不送。”我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逐客。

突然被捏住了下顎,扣著手腕。我剛睜開眼,就被對方的舌頭入侵,堵住了想吼出的:放手!

張言熙對我的嘴巴亂啃了一通後,良久才放開我,臉上是還沒消退的氣急敗壞。最後他大步走了出去,用力地甩上門,連病床都有點顫抖。

“嗤,這棟樓質量真差。”我黑著臉擦了擦幾乎滑到脖子的唾液,揉了揉被啃得又麻又疼的嘴唇,自言自語地抱怨道:“誰稀罕你們一個個在我眼前晃悠,不來最好。”看見他們能夠大搖大擺地走來走去,我覺得妒忌。

作者有話要說: 嗤嗤,小旭旭在醫院呆太久了,親媽理解你不能動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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