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午飯

關燈
踏進家門後,我還以為我產生幻覺了。飯廳裏竟然坐著四個人,父親、母親、張言熙以及菲菲,飯桌上擺著飯菜,幾個人臉上掛著笑,一幅其樂融融的景象。

多少年沒出現過這種一家人在家吃飯的場景了。父親各種忙,很少在家。母親雖然不工作了,但經常參加一些音樂會,貴婦人間的沙龍之類的。我和張言熙都在學校吃,節假日則是各種鬼混。漸漸的,即使一家子偶爾聚在家,到了飯點也是去外面吃。畢竟家裏沒有保姆,也沒有廚師。母親也不會舍得那雙用來撫豎琴的手去天天給我們做飯。

母親看見我,有點詫異地說:“小旭回來啦,正好備了你的碗筷,就怕你突然回來,快坐。”

我坐在張言熙旁邊的空位上,舀了一碗湯喝完,接著盛了一碗飯。

母親樂呵呵地說:“你試一下這排骨合不合口味,我很久沒做飯了,幸虧菲菲幫忙。”

我夾了塊排骨,菲菲靦腆地笑了笑。

父親說道:“小旭,待會兒吃完飯帶菲菲去玩。”

我默然地點了點頭。

回家之前給了張言熙一通電話,他說他在家,因此回趟家只是為了找張言熙詢問他私下跟劉殿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沒想到碰上這麽一出。

吃完飯後母親收拾碗筷,菲菲也幫著收拾,我正要搭把手,母親開口道:“一邊去,有菲菲就行了,你只會添亂。”

我聳聳肩,拉著正打算出門的張言熙出了花園裏,往樹蔭下的石凳子上坐,石凳圍著的石桌上放著一盆小小的白山茶,雪白的花瓣上透著點青色。

我往四周看了看,確定父母都不在,才說道:“那個菲菲是怎麽回事?”

張言熙平板的聲音不帶絲毫起伏,“明知故問。”

“算了,反正主要不是問你這個。”我隨手扯了一片山茶的花瓣,想了想說道:“你是不是跟二哥說了什麽?”

張言熙眼神變得黯淡,隨之又恢覆正常,冷冷地說:“你想說什麽?”

“我們的事你不用管,什麽家族,什麽繼承人,我自有辦法。”說完後,有點楞神,因為自己竟然有點竭斯底裏。

張言熙沈默了一會兒:“縱使你不結婚,我也不會讓你和劉殿在一起。”

“為什麽?”我疑惑道,“別告訴我你討厭同性戀。”

“張言旭,你真傻。”張言熙露出難得的笑容,只是這笑容異常詭譎。

我皺眉觀察著他,試圖從那張面癱臉上看出些什麽,“別告訴我你喜歡劉殿,他是我的。”

他聽了之後,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像是嘆氣一般地搖了搖頭,擡起手,靠近我的臉時又略帶不自然地往上擡了擡,拍了一下我的頭後站了起來。

張言熙的話及動作讓我覺得莫名其妙。最近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他轉身時側臉帶著點錯愕,很快又消失不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一旁的菲菲,正好整以暇地看著我們,微微昂起的下巴顯得不可一世。

我瞪了她一眼,把手裏的花瓣捏碎,扔回那盆花的枝葉間,“菲菲小姐,偷聽很不禮貌喔。”

對方像是沒聽見我的話似的,不屑地笑著,自顧自地說:“其實我對你們兩兄弟都不感興趣。反正我只是被吩咐要嫁給你們家的繼承人就是了,你們誰當都沒差別。”最後她踱著步到走到張言熙跟前,緩慢地繞著他走著,歪著頭打量著他,“我以為只有弟弟是GAY,沒想到啊。明明看起來呆板正經又禁欲。”她又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張言熙的肩膀:“加油。”

這女人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不過看張言熙剛才的舉動,不會真的如她所暗示的那樣吧。

視線移向張言熙的臉,他只是看著菲菲,死水般的臉上沒有一絲漣漪。

此時此刻,三人均沒說話,在這個灰沈沈的冬日裏顯得格外死寂。三人似乎都在彼此試探,似乎想把除了自己的另外兩張臉皮揭下來,撬開頭骨,一窺腦漿裏正呈現什麽思想。這是場無聊又滑稽的無聲戰爭。這樣的談話內容純粹浪費時間。

最終還是菲菲打破了沈默,她微笑著看向我說:“叔叔不是叫你帶我去玩嗎?”

“去哪?”我隨意看向一旁,不想看見她的嘴臉,那樣自大的表情真是浪費了還算不錯的皮相。

“不用了,直接送我回家吧。諒你也不會願意陪我玩,和你去玩無非是兩人都自找罪受。至於你爸那邊就說帶我去游樂場了吧。”

這裏離最近的游樂場來回得兩個半小時,現在都下午兩點多了,她這謊說的似乎不太切合實際。

游樂場……小時候我們家和劉殿家一同去過一次,早就沒什麽印象了。和劉殿兩人單獨去一次的話似乎很不錯的樣子。

耳邊兩人的交談聲拉回了我的神思,菲菲像是說了一串地址。

張言熙說道:“我送你吧,我恰好路過。”

“不用,他就行了。反正以後無論跟著誰都是要當同妻,我也不用和誰培養感情了。現在這麽冷的天,接近你這座冰山就渾身打哆嗦。”菲菲還煞有介事地抱緊胳膊。

菲菲的話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被張言熙劈了一記眼刀。

車上,昨晚沒睡好,昏昏沈沈,我開了音樂好讓自己精神一點,要不然該出車禍了。豈料坐在一旁的菲菲把音樂關了,抱怨道:“太吵了。”

怎麽著對方都是客人,還是女的,再不爽也不便發作,只好打著哈欠沒話找話:“嘿,大小姐,你為什麽那麽心甘情願地嫁來我們家,就不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我上有兩個姐,下有一個弟弟。姐姐們也是這種聯姻,我沒有資格是特例。”菲菲幽幽地說。

聽完她的一番話,頓時覺得也許對方只是用高傲來作為保護自己的掩飾,為什麽我周圍的圈子那麽多這種任由擺布的人。也許是出於同情,突然對她感興趣,起碼得知道她的名字,“餵,你的全名是什麽?”

“佘菲菲。”她瞇起眼睛瞅著我,“怎麽了?喜歡上我了?”

“如果你去做個變性手術說不定會。”其實也不會,對方長得是甜美類型,如果是女人,我喜歡偏中性的長相,所以她除非順道把容也整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誰會稀罕你,妖男一個。”

對方似乎失去了和我聊天的興趣,拿出化妝鏡理頭發。

說實話,我一直沒正眼看過她。於是邊留意路況邊用餘光打量她的長相。

長長的黑直發,發尾修得一樣齊,很短的齊劉海,露出小半個額頭。淺淡的眉毛,大眼睛矮鼻子小嘴巴;眼珠很黑,睫毛很濃,整個眼睛呈現濃重的墨色;圓潤而蒼白的臉,沒有化妝,只塗了很紅的口紅。乍眼一看,很像那種鬼故事裏的日本娃娃,美則美矣,就是如果從另外一個角度看,其實挺嚇人。

對方啪地一下把鏡子蓋上,塞回包裏。

“欸,你叫張言旭是吧?”她一臉神秘地笑著:“你不覺得你哥喜歡你嗎?”

“不覺得。”又是個無聊的話題,對著張言熙那麽多年,他要喜歡我,早就喜歡了。

“他看你眼神柔得都快滴出水來了。”

“得了吧,他眼裏真的有水,也凍成冰刀了,一天到晚沒把我刮死算不錯了。”車子停在一小區前,“到了。”

當官的住處都比較低調,賺了錢還不能光明正大地花,其實挺悲摧的。

佘菲菲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我調轉車頭,打了個電話給劉殿問他在哪。結果對方說暫時不想見我,想靜一靜。但我著急見他,去到他家,門衛說他不在。只好在這南方小城,搜尋記憶中他常去的地方,結果是找不著。

只好打電話到他家。接電話的是他母親,辛虧不是保姆之類的,因為我不知道他母親的名字。

“阿姨,我是言旭,您知道二哥他去哪了嗎?”

“找殿殿啊,他沒告訴嗎?他到海邊的別墅住幾天。”

難怪我找不到,看來他真的是存心躲我了。

“能告訴我具體的地址嗎?我有急事找他。”

“有點遠,我讓司機送一下你吧。”

“謝謝阿姨。”

對方剛掛電話,李子璐的電話就插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求評,沒動力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