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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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到家,進了門之後看到劉殿倚在陽臺抽煙,又弄得一地煙灰煙頭,打掃的還得是我。

還想過去說他一頓,卻聽見了一聲重重的嘆息,仿佛壓抑了一生的煩悶卻無法排解般沈重,沈重地讓人心疼。

我走到他身後,本想說些安慰的話,張開嘴巴,卻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說些什麼。

今天早上兩人還在鬧別扭,原因只是我不讓他陪我去醫院拆線。除了醫生外,其他任何人了都不需要見證自己醜陋的一刻,包括劉殿,包括我。

其實自己還是很在意外表的。什麼都是半桶水,唯獨還能靠臉擁有點自信,之前有一段時間覺得自己除了臉就一無是處了。無意中向劉殿透露了這個想法,他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的確。濫交,濫情,記性差,脾氣爛,懶得要死,有某些方面笨得要死。”

“餵餵餵,我哪記性差了?哪脾氣爛了?我哪……”

還沒等我說完,劉殿就把我的罪行一一羅列:“班上的人名你能數出一半嗎?你動不動就拿床伴出氣全世界都知道的好不好?你什麼都推給張言熙幹還不是懶?你……”

當時我沒聽完就說:“行了行了,我錯了,我知道了。”然後就跑得遠遠的了。

雖然我的雙眼沒有看見拆線的過程。但那細細的,帶點粗糙的線從肉體裏抽出來,帶點麻帶點癢的疼,我的皮膚、我的血肉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那條被血和藥水汙染得已看不出本色的細線被放在一旁的金屬盤子裏,宣告了這一切的結束,同時紮眼得很。

抹了藥水,重新貼了紗布,聽了醫囑,也談不上不開心,只是帶著些許郁悶離開了醫院。

劉殿的身子動了動,扭過頭看著我,“回來啦。”

我上前一步抽走他手裏的煙,“還在生氣嗎?抽了那麼多的煙。”

“生什麼氣?”他微微一楞。

“我不讓你陪我去醫院唄。”

他半邊嘴角抽了抽,“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接著他把頭轉回去,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嘴巴一張一合,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麼事?”我踩著他句末的尾音問,心切地想知道什麼事能讓無憂無慮的劉殿煩惱。

“什麼事都不關你事啦,多管閑事。”劉殿微微擡頭,眼珠轉向我這邊,鄙夷的眼神,欠揍的表情。

我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拽到跟前,咬上這惱人的家夥的嘴巴。他的嘴巴咬起來的口感很不錯,恰當好處的厚度,肉肉的充滿彈性,溫熱柔軟而細膩,最近迷戀上了呢。

兩人在一起久了,欲火漸漸變得很容易點燃,又是一番雲雨。不過這種愜意的日子卻沒能再上過幾天。

前幾天父親打電話跟我說這邊開張時他不會來,叫我好好主持。我口上應著,心想這件麻煩事還是張言熙來吧。結果張言熙說父親扔給他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別說抽身過來了,他現在連睡上一兩個小時覺都成問題。

看來父親是下狠勁考驗我了。

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怎麼了?”劉殿翻身看著我,黑暗中的眼睛發出微弱的亮光。

我挪了挪身子靠近他,摟過他的後背,“明天場子開張。”

劉殿微微一楞,“緊張?”

“說不緊張是假的。”我把頭埋在他的頸窩間,沐浴露淡淡的香氣飄進鼻子,帶著溫熱的香味突然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別擔心,搞砸了搞好了都沒關系,沒人會怪你。做好分內事就行了……”

在劉殿安撫的語調中我終於疲憊地閉上眼睛,陷入睡眠前耳邊傳來嘆息,“小旭,你什麼時候才能獨立。”眼睛掙紮了一下又重新閉上,帶著些許不服與隱約的不安睡了過去。

本以為一切都會順利。工作人員有條不紊,嘉賓臉上洋溢著輕松愉快,道喜祝賀的人還算是能夠應付地游刃有餘,對於賭場來說還真是一派祥和。穿梭於大大小小的賭桌間尋樂子的劉殿時不時擡頭朝我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理應是順利的一天,可是……

一張賭桌前出現打鬥喧嘩。突然出現一陣女賓的尖叫。很快人群散開,保安圍了過去,形成一個圈子。我跟和我談天的鬼雨說了聲失陪就走了過去。

鬼雨就是之前給了我一個俱樂部兩vip的年輕地頭蛇。那晚和劉殿去的時候看見薛柏薛楊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

圍成的圈子裏站著兩人,一人拿著碎玻璃片抵在另一人的脖子上。被持者是交通局副局長;挾械者挺年輕,我沒任何印象。

“他是誰。”我惡狠狠地盯著吳主管,內心對發生這樣的事情很是煩躁。

吳主管顫顫刻刻地回答:“二少爺,我也不清楚,邀請的人裏面沒有這麼一號人。”

今天場子開張並不是任何人都能參與,只有收到邀請函的人才能進來,並且每人只能攜帶一名女伴或男伴。保鏢得提前申請,並且也只能帶一個。進場的人都要配合安檢,不能攜帶任何武器。

這時手機震了,我看了一眼是一小幫派老大老王,我皺了皺眉,有種異樣的預感,接了起來。

“王哥,請問什麼事?”

“小張啊,我的邀請卡不知道哪去了,你的保安不讓我進。”

“您稍等,我馬上吩咐他們讓你進來。”

掛了電話之後,那個不速之客還沒開口索要什麼,就這麼僵持著,我卻想不出解決辦法。怎樣能讓那副局長不受傷而把那人拿下呢。同時不能把那人殺了,出人命的事情在官員林立的場合要不得。

劉殿走到我身邊,也是眉頭緊鎖,看來他也沒辦法。

這時鬼雨優雅地踱步而來,露出一個自信迷人的微笑:“借我把小刀,我幫你解決。”

劉殿從褲兜掏出把彈簧刀遞了給他。內心忍不住吐槽這家夥怎麼這麼喜歡帶刀。

鬼雨接過刀,在掌心掂了掂重量,然後摁開刀子,來回看了看刀身。隨後眼神鋒利地看著持械者,擡起手臂,手腕一轉,刀子飛了出去,準確無誤地紮在那人的手腕處。

那人手中的玻璃掉地上,保安沖上前把他制止住。本來還表現地還算是鎮定的副局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驚訝過後,調整表情,微笑地跟鬼雨說:“兄弟好功夫,早就聽說雨兄身手非同凡響,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道上傳聞鬼雨的身手非凡,手段狠辣,眼光犀利,經營獨到。現已見證其一。如果能與之結交,好處定會不少。

“哪裏,湊巧罷了。”對方俊朗的臉上依舊保持著自信的卻是不鹹不淡的笑容。

“今天欠雨兄一個人情,改天一定要賞臉吃頓飯,以後您有什麼麻煩,如果我能幫上忙,定會在所不辭。”

“兄弟言重了,舉手之勞而已。不過你的飯我就應下了。”鬼雨看了看那堆保安,接著說道:“兄弟還有事要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那雨兄請盡興。”

叫主管把那人弄去辦公室。然後走上舞臺,身後的鶯鶯燕燕退到一邊。我清清嗓子,扶著麥克風說道:“各位來賓,很抱歉剛才讓各位受驚了。今天籌碼兌換免手續費,其他消費也免去一切服務費,大家玩得開心。”

場下一陣歡呼和掌聲。

籌碼我們是要抽取百分之二的手續費的,酒水餐飲及樓上娛樂城的消費是百分之十的服務費。貴賓廳的籌碼抽百分之五,服務費是百分之二十。加上賭客的瘋狂消費及輸的錢,這註定是一個暴利行業。

再接著是向那副局長賠禮道歉,送了他十萬的籌碼,他也就喜笑顏開了。如果他今天不賭,這些籌碼換成現金,就是十萬人民幣入兜了。受一個驚嚇,得十萬塊錢,很劃得來。

即使該做的都做了,今天的事情也是P城的一個話柄,以及必將迎來父親的指責。這裏的所有人表面上歸我管,其實最終他們還是聽父親的差遣。

到後半夜,狂歡的人差不多都散去。我才疲憊地去辦公室審問那個人。劉殿跟在我身邊,安慰幫摟了樓我的肩膀。

“二少爺,這是從他身上搜到的邀請函。”一手下把邀請函遞給我。

我接過看了看,正是老王的邀請函,看來是被這人偷了。

“說吧,誰派你來的?”

那人跪在那兒,眼神堅定,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明明已遍體鱗傷。

吳主管說:“二少爺,我已初步審問過了,他什麼都不肯說。要用刑嗎?”

我不太願意見到那些過於血腥的東西。其實這裏是有專門的審問室的,不過那詭異的空間總讓我有種滿眼滿鼻都是血腥氣的錯覺,明明平時打掃得很幹凈,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但我就是不太願意去,或者使用。

正猶豫著,負責情報的人進來了。他簡單地匯報了一下。

老王的人,隸屬第二堂口,中得職位,最近被重用。

“吳主管,你覺得呢?”

“事有蹊蹺,肯定不是這麼簡單。”

的確,老王和我們交好,沒有任何利益沖突,且他生性耿直,不像是陰險的人。並且他來時又用自己的邀請函來讓自己得力的人搗亂,連掩飾都不帶掩,耿直和笨是兩回事。

我正在思索著,劉殿突然沖上去扣住那人的嘴巴。但已經遲了,那人瞬間臉色發紅,沒一會兒就口吐白沫。

我連忙道:“把他送去醫院,快!”

“是毒囊。”劉殿退到一邊說。

“死士嗎?”我若有所思地說,“這年代真少見。”

劉殿看著門外遠去的人,“他不像是為了任務而去死。”

“為什麼這麼說?”

“直覺,看人的直覺。”

他看人的直覺一直很準。

也不管是不是深夜,我打電話給老王,簡單地寒暄過後我說道:

“王哥,您有個手下在我場子裏搗亂,您進來時他恰好被架走了。他自殺,被我送去醫院了,麻煩您去確認一下。”

老王一改剛才因被打擾的而透露的些許不滿,正聲道:“他叫什麼?”

“伍東。”

老王語氣裏滿是震驚,“如果真的是這樣,我一定會給小張你一個交代。”

醫院裏。

“您的邀請函。”我把邀請函遞給老王。

此時手術中的燈滅了,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病人服用的是高純度氰化鈉,搶救無效。”

老王進去辨認了一下後說:“這事絕對不是我指派的,我一定會查清還你一個交代。很抱歉,我用人不慎,給兄弟添麻煩了。”

聽著老王一再的保證,看著他神色也不像是偽裝,我說道:“那有勞王哥了。我也會盡力查查是誰在挑撥離間。”這樣也就算是向老王表明自己是相信他的態度了。

回到家,劉殿說:“你有得罪的人嗎?”

“我剛在P城還沒真正立足,能得罪什麼人。”說完我就覺得不對。

“有。”劉殿斬釘截鐵地說。

“鄭聲。”我怎麼會把他忘了。腦海裏閃過的卻是鄭夫人冰寒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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