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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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邊城對側此起彼伏的山巒間有一座山峰格外俊秀,巍然之風蕩擊山谷,卻與其他的山巒形成鮮亮的比照。在滿眼青蔥中赫然突兀著磚紅,不經意間連成一片,將山峰覆蓋,風過穿林,雨落打葉,紅楓碩碩,香草依依。仿若人間仙境,又似世外桃源。

蘇幽來到此處的第一印象:“滎宿老兒還真是給自己找了個好去處啊。”

崔夢前顯然比他心急,並不賦予他賞楓觀葉的權利,蓮步盈盈,卻不落速度,將蘇幽領進峰頂。峰頂氣溫驟降,風也呼嘯而馳,雲霧繚繞,在紅楓中更顯神秘超然。撥開雲霧,滎宿仙尊的仙體還保存完好,沒有任何腐爛的現象,也沒有奇怪的氣味。除開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外,其他地方沒有一絲死人的痕跡,乍一看就是雲游到此的仙人闔眼小憩。

蘇幽看著滎宿的仙體,由衷的感嘆:“保存的挺好。”

崔夢前也看向滎宿,眼裏藏著深沈,在波瀾不驚的眼眸中隱匿:“有辦法嗎?”

“我試試吧。”

蘇幽起勢,指尖瞬時散發黑氣,雙手合並後又迅速分開,指尖變幻掌心相觸,後又疊起掌心朝裏,手指間的條條框框築起一個棱形,黑霧彌漫透不過一絲光亮,一聲“出”,滎宿的怨靈變應聲而出,蘇幽傻眼了:我靠,我現在都這麽強了?連這種級別的法宗怨靈說煉就煉?這也太順了吧。

崔夢前也不理會蘇幽的洋洋得意,提步輕移走向那團怨靈,緩緩對蘇幽道:“多謝,你想讓我唱什麽?”

蘇幽看了眼前的怨靈,也看了看號稱謫仙的崔夢前,她眼底的光就算在雲霧間都不容忽視,想來滎宿對她很重要,那些答案,也很重要。蘇幽實在不忍心耽誤她們敘舊,擺擺手:“算了。”

潦草幾筆畫了些什麽,而後化成翩飛的黑蛾倏忽鉆進崔夢前的耳中:“現在你能聽懂他說的話了,時間只有一柱香。”

崔夢前淺笑:“夠了,多謝。”

崔夢前遲遲不開口,凝視著這團怨靈閃著綠光,包裹著黑氣。崔夢前緩緩擡出一只手,想讓這團黑氣停留,這團怨靈卻吝嗇分給她半分溫柔。蘇幽也不好再看,獨自下山去。

他走的很慢,看著一束束紅楓從身側穿過,蝶舞翩飛於林間,枯葉雕零飄落。蘇幽不禁感嘆,屬於空同和滎宿的時代落幕,怕是再也不會有人像他們那樣將大義存於心,刻入骨。還真是,有些令人唏噓。

漫步至半山腰,婉轉悠揚的小調伴著紅楓繞過樹枝繚繞在山頭,帶著些微的沙,獨具韻味,穿過薄霧游蕩開來。

蘇幽揚起嘴角,終歸離去。

蘇幽想想對易乞點點頭:“這麽想來,當時崔夢前看滎宿怨靈的眼神包含情誼,真不是一般的師徒之情。那滎宿豈不是?”

易乞否決:“不會的,滎宿仙尊的心裏只有大義和他的師兄空同仙尊,要不是空同仙尊決定將樂引交到我師尊的手上,滎宿仙尊也不會自立門戶,更不會有夢邊城的今日了。”

蘇幽問到:“為什麽滎宿那老兒不想讓月偏明做樂引的大法宗?他的實力毋庸置疑,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他也確實為了天下蒼生做了很多事,他應當當得上這個位置。”

易乞搖搖頭:“我進樂引比較晚,這些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因為我師尊曾經做錯過什麽事,滎宿仙尊覺得我師尊德不配位,不認同空同仙尊的想法,空同仙尊卻一再堅持,一氣之下滎宿仙尊就與樂引斷絕關系了。”

“哦,這樣啊,原來月偏明也會犯錯,我還以為他高高在上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出差錯呢,這樣說來,宸水壘的新壘主做出偷襲我之事後,他還能推舉他上位也是說的通了。”

易乞緩緩道:“我師尊也是人,是人便會犯錯。”

蘇幽倒沒有糾結月偏明犯不犯錯,他搖頭晃腦道:“可惜了,崔夢前這麽一個大美人天天在眼前晃悠,滎宿還能不動心,要是我......”

“要是你怎樣?”易乞挑眉問道。

“要是我,我就敬而遠之,離得越遠越好。”蘇幽諂媚笑笑:家有妒婦,還能怎樣?這次夾了個排骨直接懟到易乞的唇上,“快嘗嘗,這個好吃。”

易乞張口囫圇吃掉,微笑道:“好了,說完他們的事,該說我們的了。”

蘇幽又立刻給他夾菜,直接餵到嘴裏,讓他根本沒有說話的間隙,而易乞只是乖順的一口一口吃著蘇幽餵給他的菜,蘇幽手上動作不停,略一點頭道:“好說,好說。”卻什麽都沒說。

沒一會功夫,菜已經被吃了個精光,夾無可夾,百棵釀也被蘇幽喝的一點不剩,這下,逼得蘇幽不得不停手了。

涼風習習,幾瓣藍紫色花瓣被風卷帶過來落在吃剩的碗裏。易乞水光瀲灩的看著對面的人,一雙眸子猶如星河倒逆,璨的嚇人。蘇幽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雖然酒意上頭有些微熏,可理智卻叫蘇幽繃緊了腦袋裏面的弦,他清楚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又有些害怕,說不出哪裏的害怕,只是發覺易乞看他的眼睛變味了,咦,他是蘇幽啊,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蝕陰師,他怎麽會怕易乞,怎麽被他拿捏的這麽容易?

易乞看著他良久還沒有動作,笑著道:“幽哥,你喝醉了,回房吧。”

蘇幽第一次覺得他的笑容如此的不懷好意,豺狼之心昭然若揭:“我不醉,我再吹會兒風。”

“不醉嗎,可我還想你作的詩呢。”

“哪首詩,我醉了不記得了。”

“幽哥哥怎麽忘了,要我提醒嗎?”

“我想起來了,不用你提醒。還有,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叫我,我聽著有點瘆人。”我艹,易乞啊,你是法宗大派,皎皎公子,你看看你都說的什麽話,你羞不羞恥。蘇幽又喝了口酒壯了壯膽。

易乞笑道:“難道幽哥在害怕什麽?”

蘇幽立即掩飾性的拿起空酒杯喝了口,強裝鎮定道:“開什麽玩笑?我堂堂一個蝕陰師,我能害怕什麽,這世上還有什麽值得我怕的?”對,我真的怕!我感覺自己要晚節不保!而且你看看你那樣,誰不怕?誰不怕???

易乞忽而咧開嘴加深笑意,呼吸卻有些急促,他一步步走近蘇幽,眸子裏的光一閃一閃:“幽哥……”

蘇幽剛要說話,就被易乞逮了手腕一把拖入懷裏,一個吻立即封住蘇幽的嘴,卷走了蘇幽嘴中的空氣和腦子中僅剩的清明,腦子裏的弦“啪”的一聲斷了。

——

這夜的耳鬢廝磨格外漫長。

夜深了,幾顆星子掛上了夜幕,在沒有風的夜晚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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