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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過去X俠客X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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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得出來,琳莎出於好感所以很依賴他,平常他都對她的命令惟命是從,明明她是主他是仆,可但凡只要他說了往東,她就絕對不會有往西的念頭。

可能和他本身的念能力性質有關,他還挺喜歡看到她那種乖乖聽話的樣子。

在從林卡市回卡其斯坦鎮之前,他接了一通派克的電話,對方告訴他團長讓全團員在兩個星期內集合前往窟魯塔族的聖地,他看上了傳聞中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紅眼。

他掛斷了電話,心下打定了一個主意。

正好趁這次全團集合的機會,他可以結束這場替代品的游戲了,說到底,琳莎是伊莉莎的妹妹,如果伊莉莎還在世的話,想必是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對琳莎出手。

再者,琳莎純真地宛如一張白紙,他也有些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張白紙染上不堪的黑色,他們本就不該有任何的交集,如果沒有像他這樣出身於黑暗世界的家夥打擾她的話,憑她的家世一定能找到一門好親事,然後衣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既然如此,就讓他慢慢淡出她的世界吧。

一個星期的時間轉瞬即逝,向斯佩因管家告假後,當天夜裏,他就準備離開捏斯托拉家。

只是他看準了天時,配合了地利,偏偏低估了他在琳莎心中的影響力。

她可能是碰巧起夜,才會在走廊撞見他,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意圖,她在驚訝後卻是一臉的悲傷,就這麽穿著一身藍粉色的睡裙站在原地靜靜等他走近。

他聽她道:“如果不是我今晚剛好起夜,你是不是就這樣連聲招呼都不打就一走了之了呢?”

“我不是連聲招呼都不打,其實我先前和斯佩因管家交代過了,讓他等你明早起床了,再告訴你我要出門的消息。”

“……你就這麽不想見我嗎?甚至都不願意當面告訴我你要出門的這件事是嗎?”

他暗嘆琳莎不愧是知書達理的大家小姐,即便在這種時候也不見她會氣急敗壞地質問他為什麽要不辭而別,那雙清澈的海藍色眼眸中滿是悲傷,在他高大的身影下她嬌弱的身體顯得更為楚楚可憐。

想到之後也不會再見面,他心一橫,幹脆端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嘴上說著不留情面的狠話。他每說一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到最後,他毫不懷疑她可能下一秒就會暈倒在地。

可是沒有。

唇上毫無預兆地傳來她香甜的氣息,從心底湧現出的對她柔軟唇瓣的渴望讓他一瞬間楞在原地。

渴望?

……怎麽會?

難道是太久沒有過女人了才會產生這種錯覺嗎?

這顯然是她的初吻,僅僅只是覆上他的嘴唇就不見她再有任何動作,可能是因為太過羞澀,她蒼白的臉頰上有了一抹好看的粉色。等退開後,她甚至根本就不敢看他,顫抖的聲音中隱隱摻雜著哭腔:“俠客,我喜歡你啊。”

他一直都清楚她喜歡他,但這是她第一次親口告訴他,估計實在是被他無動於衷的態度給逼急了,所作出的最後用來挽留他的抵抗。

如果說先前對她嘴唇的渴望還能歸根於是身體對女人的渴望,可是現在聽到她的告白,胸口那難以抑制的悸動又該作何解釋?

右手慢慢握拳,他出聲道:“你還記得我第一次陪你出去逛街時,那個被你施舍的乞丐嗎?他說我身上的氣息很危險。沒錯,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好人,實話和你說吧,我是帶著不單純的目的有意來接近你的,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永遠也不會明白過去我活在怎樣的地獄裏。”

這番話看似是在告誡琳莎,其實根本就是在告誡他自己,他和琳莎是兩個世界的人,他根本就不會對她動心,一定是因為她的外表太像伊莉莎的緣故,才會在眼下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微妙情愫。

語畢,連一句道別的話都沒有,他擡步與她擦身而過。

身後傳來了她壓抑的哭泣聲,那聲音是那麽的苦澀無助,就好似一根無形的細線,穿過他的胸膛,繞緊他的心臟,隱隱作痛著。

不能回頭,不能再被這種錯覺給欺騙了,他微笑著這麽提醒自己,卻渾然不覺自己一直緊握的右手已經被捏地在“咯吱咯吱”作響。

一直到兩周後和幻影旅團匯合殺進窟魯塔族,他都是三心二意的,一不小心,左胳膊就被人合力打斷了。

他看著自己無力垂蕩在身旁的左手,實在很不明白明明斷了一只手,為什麽卻遠遠不及那日聽到琳莎的哭泣聲要來的難受。

屠盡了窟魯塔族後,他沒有急著去找瑪琪治療斷手,只是帶著一身的血汙隨便找了個大石塊坐了上去,看著遠處芬克斯他們幾個激進派正興沖沖地到處搜刮火紅眼。

“喲,俠客,”不知何時,抱著一個散發著濃郁血腥味箱子的窩金一屁股坐到他身邊,嚷嚷道,“聽飛坦說,你最近到伊莉老家兼職去了?”

“嗯。”

“怎麽樣,有見到她妹妹嗎?真的長得和她一模一樣嗎?”

“嗯。”

“你不是以前喜歡伊莉嗎?那你怎麽沒把她搶回來當個替代品什麽的。”

俠客向來喜歡和像窩金這樣的人打交道,在這種直腸子不會去算計別人的人面前,他才不用刻意去偽裝自己說些違心的話:“不適合。”

“額……”作為糙漢子的最佳代表,窩金顯然不明白他的想法,有些苦惱地撓著頭,“這,當替代品有什麽適不適合的,喜歡就留著玩玩,不喜歡就扔了,這麽簡單的事我都懂。”

他嘆了口氣,苦笑道:“就是怕到時候狠不下心扔了她,我才說不適合啊。”

離開窟魯塔族後,庫洛洛說需要他幫忙調查一個遺跡的情報,他暫時也沒有想要去的地方也就答應了。

每天調查情報的閑暇之餘雷打不動做的一件事,就是聽一下捏斯托拉家的情況。

他早就在捏斯托拉家的各個角落裝下了微/型竊/聽器,所以盡管他人距離卡其斯坦鎮有十萬八千裏,可是第一手情報卻總能最快拿到。

這天他正在偵測遺跡裏可能會有的機關,卻聽到耳機裏的竊聽器有個女仆道:“小姐,您為什麽有兩個衣櫥,而且裏面擺放的衣裙都是一樣的呢?”

“那個櫃子裏放的衣服都是給姐姐的。”

他一楞,手下電腦上模擬器的代碼卻是輸錯了一位,因為手速過快已經摁下了回車,瞬間屏幕上滿屏都是錯誤的亂碼,可是眼下,他的臉色卻比那滿屏的亂碼還要覆雜許多。

怪不得每次陪琳莎出門逛街,同樣的衣服她都要買下兩件,還以為是做收藏用的,原來那根本就是伊莉莎的份嗎?

難道就和伊莉莎一直在流星街惦記妹妹一樣,她也一直都在掛念著伊莉莎嗎?

這個認知僅僅只是在俠客心裏埋下了微小的種子,真正促使這顆種子長大發芽使他改變了主意,是在半個月後,亞爾曼與他父親亞當來訪的那日。

他從沒想過,那個在他眼裏膽小懦弱,對父親的決定惟命是從的琳莎,居然會為了他公然頂撞艾伯特捏斯托拉。

明明在場有包括她父親在內來自三個男人的威壓,可琳莎這樣一個柔弱的女生竟然還是倔強地宣告所有人:“我確實有喜歡的人。”

剎那間,他內心最柔軟的深處像是流入一股熱潮般溫暖,他沒想過她已經對他喜歡到如此地步,這早就脫離了“好感”的範疇。

耳機裏一陣喧鬧的吵雜過後,就聽到一記響亮的耳光聲,然後便傳來艾伯特的冷冷訓斥:“你給我待在房間裏好好反省,等過了你的成人禮就和亞爾曼訂婚。”

他再也坐不住,立即起身向庫洛洛告假。

眼下他雖然談不上有多喜歡琳莎,可就算只把她當一個伊莉莎的替代品,也要把她留在身邊。

庫洛洛的視線沒有從書上挪開,淡淡道:“給我個理由。”

“旅團的宗旨就是,想要什麽東西就搶過來,我現在就有個特別特別想要的東西。”

除了知識以外,俠客向來沒有太過於執著的東西,聽著他強調了“特別特別想要”這幾個字,不光是庫洛洛,就連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派克都擡眼看向他。

“特別想要的東西,是指琳莎嗎?”

庫洛洛顯然清楚他這大半個月來私下裏的所作所為。

“嗯。”

“那就去吧,只是這次,別再半途而廢了。”

可能是受心事折磨,琳莎瘦了很多,氣色也不是很好,顯得越發地我見猶憐。她一見到他就哭的稀裏嘩啦,抱著他像個無尾熊一樣怎麽也不肯松手,勸了好一會才止住了眼淚。

聽到他說要把她作為收藏品帶走時,她卻有些猶豫,他雖說沒有家人,但眼下倒也能體諒她的心情,畢竟是生她養她十八年的父親,自然不可能說離開就離開。

不過再給她一段時間也沒關系,他有那個自信,到時候即便是捏斯托拉家的所有人加起來也是攔不住他的去路。

正式和琳莎在一起的這小半個月裏,他覺得很放松,她就如初見一般的美好純潔,給予他無限的包容與溫暖。

或許有這樣一個替代品在身邊真的是件不錯的事情,他忍不住就這麽想著。

到了艾伯特回來的那天,琳莎是一臉的擔憂:“就算爸爸他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你也不要……和他吵架哦?”

“放心啦。”

他笑容滿面地吻了她的額頭,有些惡意地想,他是能夠做到心平氣和地去談話,只是對方有沒有相同的素養就不得而知了。

一進書房,站在艾伯特身後的一名身形魁梧的保鏢便對他釋放念能力威壓,他粗略地掃了一眼,並沒有把這種雕蟲小技放在眼裏。

坐在老板椅上的艾伯特陰沈著一張臉,道:“就是你小子別有用心地欺騙我的女兒?”

他微笑道:“我是真心想帶令媛離開,何來欺騙一說?”

艾伯特冷“哼”一聲,掃向他的冰冷視線中滿是不屑:“琳莎單純地像一張白紙,又豈是你這種流星街出身的人的對手,想必你只是花言巧語了幾句,就讓她付出了一整顆真心。”

他並不驚訝艾伯特有這個能力調查他的底細,也就笑道:“看來艾伯特先生是對我做了全面調查啊。”

“這是自然,我要排除一切覬覦我女兒的危險因素,”艾伯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臉色微變,“畢竟你是一直混跡在伊莉莎身邊的那群人中的一個,我或多或少也會知道你。”

“……你是說你一直都知道伊莉莎在流星街?”

“我怎麽會不知道,當初可是我親自派人把她丟到那裏去的,”艾伯特冷笑一聲,打了個手勢,“不過你個將死之人也沒必要知道這些,動手。”

那名保鏢聞言正要出手,可是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的腦袋向右彎成了一個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九十度角。

俠客操縱著已死的保鏢用力掐著艾伯特的脖子把他慢慢從座位上拎了起來,面無表情道:“如果不想死在我這個將死之人的手上,就把事情給我說清楚。”

商人無論掙再多的錢最珍惜的還是自己的命,艾伯特被掐地漲紅了臉幾乎喘不過氣來,不是沒想向家中的其他人進行求救,可他清楚從他低估這個男人真正實力的那一刻起,他就輸的一敗塗地,最終還是吞吞吐吐地交代了一切的原委。

艾伯特從以前就是稀有物品收藏者,無意中發現了已故父親留下的手賬知曉了有關捏斯托拉家的詛咒後,血液中天生的邪惡因子瘋狂滋長,他毫不猶豫地就設計殺了自己的同胞弟弟。

然而因為兩人早已成年,艾伯特沒有獲得任何的特殊能力,於是他將主意打到了下一輩的身上。

仔細斟酌過後,他決定留下溫馴好操控的琳莎,但伊莉莎到底也是親生女兒,他沒能下得去手,想著把她丟到流星街那個鬼地方遲早也能讓她自生自滅。

但是他沒想到他這從小就冰雪聰明的大女兒居然在流星街一待就是七年,還活得風生水起,眼看著兩個孩子離十八歲成人的日子越來越近,他當即就與流星街的一區區長做了交易,讓他出手殺了伊莉莎。

於是1991年,幻影旅團的人悉數離開徒留下伊莉莎一人時,一區區長看準時機下手,收了重金本來是準備給她一個痛快,但是見了她的真人後突然就見色起意,玷汙了她,玩膩了後又交待他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們可以隨意折騰只要最後殺了她就好。

不想伊莉莎被抓的消息卻是被庫洛洛幾人知道,等庫洛洛、俠客、飛坦、派克四人趕到流星街時,伊莉莎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徹底喪失了心智。

盛怒下的幾人將一區區長的地盤給屠了個幹凈,最後,便是俠客親手殺了伊莉莎。

事情的真相喪心病狂地令人發指,原來伊莉莎之所以會被丟到流星街,之所以會被一區區長抓去百般折磨,之所以會有這樣苦痛的人生全是拜她的親生父親所賜,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讓琳莎獲得特殊念能力,成為他艾伯特捏斯托拉最珍貴的寶物。

俠客簡直怒到了極點,他自認自己殺人如麻不是什麽好人,也從來沒有過任何家人,可是在他心裏同伴與家人就是等價的關系,讓他對自己的同伴出手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虎毒都尚且不食子,可是這個男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趕盡殺絕。

他以手為刃挑斷了他的手筋腳筋又割斷了他的舌頭防止他會出聲喊人。

他把他關在了書房的密室裏,臨走前只是居高臨下地對疼得在地上抽搐的艾伯特冷冷道:“伊莉莎當初也被挑斷了手筋腳筋,受了各種重傷,比你現在要痛苦上千萬倍。”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你?”俠客冷笑道,“你這麽重視捏斯托拉家,這麽重視獲得了能力的琳莎,要是讓這一切都毀在你的眼前,遠比現在殺了你要精彩的多,你說是不是,艾伯特先生。”

在艾伯特聲嘶力竭的痛苦嗚咽聲中,他輕輕關上了門,翡翠色的雙眸中盛滿了冰冷的殺意。

接下來,該怎麽處置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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