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淪陷X1991X所謂愛情

關燈
在掛斷電話後,俠客一直看著手機定位器上閃爍的紅點所顯示的位置,沈默不語,直到窩金躥到他的身旁。

他渾身帶著酒氣,看樣子是喝高了,把啤酒放下後,也就坐在俠客的身旁,將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我說老弟,你怎麽這副表情啊,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你身上了?讓窩金大爺我去收拾他去!”

喝醉酒後的窩金力道有些把控不住,俠客被他這胳膊給壓地有些沈,但也沒推開他,沈默片刻後,突然笑道:“窩金,你說像我們這種人有資格能得到愛嗎?”

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窩金手舞足蹈地放聲笑了半天,才喘了口氣道:“你別逗了!我去這個世上哪他/媽會有愛?哈哈哈哈哈!”

“……說的也是,”俠客也笑出了聲,關上了小惡魔手機的屏幕,自言自語道,“我真是腦子出問題了。”

窩金調侃道:“怎麽,是哪個夜店的女人滋味很銷魂讓你流連忘返嗎?改天我也去嘗嘗鮮。”

俠客有些無奈:“我說窩金你啊,整天除了打架、殺人以外,剩下的就是女人女人的,能不能找點別的事做?去考個獵人執照打發時間也好啊。”

一聽這話,窩金不爽地瞪眼道:“我就是個大老粗考獵人執照做什麽?你還說我呢,你不也為個女人跟魔怔了似得。”

“……我哪有啊?”

“怎麽沒有!那個,伊莉的妹妹叫什麽來著?”窩金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恍然大悟道,“哦,對,琳莎是吧?”

俠客皺眉,低聲喝道:“窩金你喝多了,別胡說八道。”

“嘿,我告訴你,老子酒量好著呢,才沒有胡說八道!你敢說你對那個漂亮的小丫頭一點感覺都沒有?”說著,窩金仰頭又往嘴裏狠狠灌了一口酒,暢快地嘆出聲道,“你雖然平時不喜歡殺人,可是真的動手絕對不是會心軟的類型,你說說,你為什麽要留那小丫頭一命?還死活攔著飛坦不讓他動手。”

俠客別過頭去,悶聲道:“我說了只是把她當做伊莉莎的替代品,留著她也只是要折磨她而已。”

窩金“哈”了一聲,顯然沒信他的話:“你把人家給搞暈後,就把捏斯托拉家的屍體全部處理幹凈以防她觸景生情這叫折磨她?還偷偷往人家的手機裏裝定位系統時不時地看看她在做些什麽這叫折磨她?你別以為我是個大老粗就什麽都不知道!”

“你……”饒是俠客這種好脾氣被戳穿後也難免會惱羞成怒,他狠狠往旁邊的窩金腦袋上揍了一拳,“廢話這麽多幹嘛!”

窩金撓了撓被揍的地方不以為然:“就看你們這種自欺欺人的偽善樣不爽唄,你也是,團長也是,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直說不就好了?搞那些彎彎道道的不累嗎?”

“我說了我喜歡的是伊莉莎,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她,還有你這話在我面前說就算了,別當著團長的面瞎說啊。”

“這我當然知道!”窩金將罐頭裏剩下的啤酒給一口氣喝完後,道,“話說,你當初到底喜歡伊莉哪點啊?”

聞言,俠客垂眸,身體前傾將胳膊肘架在膝蓋上十指交叉,道:“你覺得,在流星街的時候,小莎是個什麽樣的人?”

“嗯……很冷淡吧?超級冷淡,話也少,但勝在臉好看,也特別聰明,你別說,當時還真的有很多人夢寐以求想上她呢,哈哈哈。”

俠客斜睨了他一眼:“包括你?”

窩金嫌棄道:“你可拉倒吧,我對那種小丫頭身板的根本不感興趣。”

“其實我原本也只是覺得她做事幹凈利落,雖然平時待人會很冷淡,但作為夥伴卻很靠譜,”俠客收回了視線,道:“窩金你知道嗎,在小莎出事前,我有在林卡市見過她。”

“哦?”窩金驚奇道,“伊莉居然出流星街了?”

“嗯,我當時也很驚訝,但又很高興,那天就拉著她到處玩,”想起那天的情形,俠客不由自主地便微笑起來,“她和在流星街的時候不一樣,可能那才是她的真正本性/吧,雖然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少,但是很可愛,非常非常可愛,可愛到我忍不住就被她吸引了。”

“……可愛?你沒病吧!”窩金探過手去要摸俠客的額頭看他是不是燒糊塗了,卻被後者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揮開,“拜托,伊莉那時候在流星街是出了名的超級大冰山唉,你又不是不知道,經常和她搭話十句才回一句,為人又一直固守她的那些破條例,你居然說她可愛?”

俠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所以我不是說了,她和在流星街的時候不一樣嗎?你有沒有好好聽人說話。”

“好吧好吧,然後呢?”

“她可能真的很久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了,全程像個怕走丟的孩子一樣跟著我,然後我就帶她轉了很多地方,還在游樂場玩了很久,最後一起坐了摩天輪。”

窩金抓著頭發:“游樂場?摩天輪?那是什麽東西?”

俠客拿出手機翻出照片向他解釋道:“就是這種能夠慢慢轉到空中的大型圓形機器。”

窩金不屑道:“待在空中?那有什麽意思?老子平時自己就能在空中跳躍。”

“普通人是不能夠做到你那種動作的啦,而且你也知道伊莉莎她不會念,所以我那時也就想帶她體驗一下這種感覺而已,而且也很有情調。”

窩金把雙手擺在腦後:“我是不懂什麽情調,又不能當飯吃。”

“……”

俠客真心體會到什麽叫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其和窩金在這裏談什麽情調,還不如說說今天中午是吃飯還是吃面來的更加實際點。

他無語地選擇性無視了窩金的話,繼續道:“那天我們乘坐的摩天輪包間用來固定的螺絲有些松動,上升到一定高度時不停地在搖晃,她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慘白著一張臉坐在我的對面死撐著,我看不下去也就坐過去攬住她說了句玩笑話,‘就算真的掉下去我也能護著你’。”

話說到這,俠客頓了頓,因為美好的回憶臉上的表情溫柔似水:“她攥著我衣服的手都在發抖,卻睜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笑著對我說,‘好’。在流星街沒有人會流露出軟弱的一面,因為弱者註定活不下去,這也是我第一次體會到被人全身心信任的感覺,就是這個瞬間……”

“我淪陷了。”

***

病房內靜默一片,徒留下“嘟嘟”的電話忙音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回響。

我不清楚瑪琪先前最後的那個問題是何用意,然而俠客的回答雖是在預料之中但心底難免還是失望透頂悲從中來,壓下湧上心頭的悲戚,我的面上卻是笑顏如花:“瑪琪啊,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和俠客的事情?”

似乎是意外我此刻的反應,瑪琪停頓了片刻,才答道:“沒有。”

瑪琪的手上斷然沾染過不少的鮮血,然而她那雙眼眸卻是生的清冷又澄澈,讓我不由地便把心底封存的那點滴美好一五一十地全部剖析出來。

1991年在林卡市,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俠客,他將我誤以為是姐姐,一下午都帶著我到處玩鬧。

許是他的笑容太過幹凈友好,許是我擺脫了父親看管我的保鏢心情大好,又許是家裏對我保護過甚促使我沒有太多對他人的提防心,那天我幾乎沒有猶豫地便握住了俠客向我伸出的寬厚掌心。

一路上為了不被他看出他誤認錯人的端倪,我故意緘口少語,倒也渾水摸魚地遮掩過去。

他帶我去了林卡市內的最高塔裏向我指出了天空中北鬥七星的存在位置;他帶我去了唱片店偷偷用店內裝飾用的昂貴留聲機放了他最愛的一首音樂,最後一起被氣得漲紅了臉的老板給攆了出來;他帶我去了街邊的一家情懷酒吧請我喝了他最為推薦的果酒;最後的最後,他帶我去了游樂園,給我買了麥芽糖、陪我坐了旋轉木馬還有摩天輪。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在那個感覺搖搖欲墜的摩天輪包間裏,他笑吟吟地和我說——

“就算真的掉下去我也能護著你。”

那時候的我根本不知道念為何物,可是望著他那雙被夜幕中各種閃耀的霓虹燈照的光芒四溢的碧眸,我不疑有他,脫口而出的也只有一個繾綣逶迤的“好”。

然後,俠客突然湊過來親吻了我的臉頰。

從未與男性有過親密接觸的我望著天空中綻放的絢爛煙花不禁頭暈目眩,腦中卻只剩下歌德的話在回蕩著:“你的話是我的食糧,你的氣息是我的醇酒。”

而那時俠客輕灑在我臉頰上的溫熱氣息讓我心甘情願地沈溺其中甘之若飴。

等下了摩天輪,我正猶豫要不要告訴他認錯了人的真相,他卻被電話那頭的“團長”給叫走,匆忙道別後轉眼就沒了人影,徒留下我站在原地捂著臉頰像個走丟的孩子一般手足無措,茫然了好一會,才想起開手機通知保鏢來接我。

我想我最懊惱的事便是那天因為緊張心虛,一路上都沒怎麽敢正視俠客的臉,這才在三年後再遇俠客時沒當即認出他便是當年讓我心動的男生。

不過這樣也好,比起我來,留在俠客那青蔥歲月美好記憶中的人是伊莉莎才更為合適。

“……我和你說這些並不是要紓解痛苦或是博得同情,”望著全程都一言不發認真聆聽的瑪琪,我彎眼淺笑道,“我只是很感謝能遇見他,給我人生中留下最美好的一段回憶,捏斯托拉家既然不是他親手屠殺,我實在做不到再逼著自己去恨他,他不想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希望我能徹底忘了他,那我便如他所願。”

愛情是理解和體貼的別名。

既然俠客不想再讓我涉足那些家族覆仇的黑暗泥沼中,那我也應該理解他那份體貼背後不願再與我有任何糾纏的用心。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自己最近很勤快啊,emmmm,其實我在糾結之後要不要寫考試篇,因為感覺想考試內容的劇情真的很麻煩啊哈哈哈哈orz(就是懶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